第93章 希望曙光(1 / 1)
又是一日,依舊是天還沒有亮,蕭辭便早早地起了。
離七日之限只有一日,蕭辭依舊沒有想到任何辦法,心底十分著急,面上卻還是風清雲淡的模樣。
說來也怪,那天楚黎給蕭辭披上衣服之後就走開了,這兩天對蕭辭不聞不問,甚至都不理會他。蕭辭一日三餐也沒有見到過楚黎。
不過蕭辭倒對這一切習以為常,楚黎將軍的世家子弟脾氣還是有一點的,不理就不理吧。他現在一門心思全部撲在七日之約上,鎮上的糧食問題遲遲沒有解決,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其他的東西。
下午,他去拜訪鎮長的家,想去問問鎮長之後打算怎麼辦。
還未進院子,就聽到一陣哭聲。聽聲音,好像是私塾的二虎子。
“你就給虎子一個饅頭會怎麼樣,我跟了三十多年,你何時給我們母子兩個像樣的東西,在你眼中我們到底是人還是畜生啊?”
“啪——”似乎是什麼玻璃製品被砸到了地上,緊緊接著的又是一陣摔東西的聲音。裡面夾雜著婦人吵鬧聲。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
蕭辭站在院子裡,本著牆角偷聽究竟不是君子所為的想法,想要轉身離開,待會再來找鎮長。
屋子裡,鎮長坐在細細長長的木凳子上,面對著眼前妻子和孩子的苦鬧,臉色愈加難看,愈加地一眼不發。
“啪——”又是白瓷碗砸在地上,鎮長妻子哭得聲嘶力竭,“我們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從小,你便是這樣,每每有好的,總是讓給別人。”她抽泣著,把孩子一把摟過,抱在懷裡。
“這次水患事關重大,我們一直在配合你,可是,本來糧食就少,這個月餓死的不在少數。雖然你身為鎮長,要擔當起全鎮的重擔。可如今你也看到了,鎮民逃的逃,走的走,根本是回天乏術,讓你把饅頭給小虎吃,你卻說還要拿給臨街的老人。”
鎮長看著妻子在自己面前哭訴,想到了那些和她一起長大的時光。他為了鎮子,隨時都可以犧牲,可是,不能讓妻子孩子受苦。
“若你還聽我一言,我們今夜帶領全鎮剩下的舉鎮搬遷,這個鎮子已經是百足之蟲,你又何必再保全什麼呢。要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鎮長聽著,又沉默了很久,主動扶妻子孩子坐下,只說了句,“你放心.....”便再也說不下去了,轉身出了屋子。
蕭辭走到一半,突然聽見,鎮長在後面喊他。
“蕭先生請留步”鎮長追了上來,神色複雜地看著蕭辭,“我有話對你說。”
“什麼事情,鎮長說便是了,不用和我如此客氣的。”蕭辭拱了拱手,示意鎮長繼續說。
鎮長嘆了口氣,拉蕭辭來到河邊散步。
“相信你在這,應該是去了我的住處,真不好意思,讓先生見笑了。”鎮長邊走邊對蕭辭說道。
“哪裡的事,是蕭某來的不是時候。”蕭辭笑了笑,十分溫柔。
“實在不瞞先生,這個鎮子,要搬走了,七日之約明日就到。我打算自己先拖住官兵,到時候,讓幾個青年人帶全鎮子剩下的人連夜趕路另行住處。”鎮長一面說著,一面望著漫漫的河岸,他在這生活了大半輩子,突然一下子就要走了,終究心裡還是疼痛難耐的。
“多謝先生教孩子讀書寫字,幫助了我們很多。可是我妻子說得對,我再帶全鎮人一起掙扎也沒有用,不如還是走了。我們逃難,不能連累先生,先生和那位公子,看上去都不是平凡人物,還是另尋住處吧。”
蕭辭心裡百味雜陳,他明白明天對鎮長來說意味著什麼,也明白鎮長與這片土地的感情。鎮長這幾日猛地添了很多白髮,糧食短缺,身形瘦小。在滄桑裡,鎮長委曲求全的樣子,像極了那個沾雪樓小心翼翼活著的自己。
然而他終究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口。只是淡淡施了一禮,說道:“如此,保重。”便離開了。
這天夜裡,蕭辭攤開了一張圖。那上面密密麻麻用血寫著各種官員的名字和短處。他委身於權貴多年,每次被下人抬進院子,總是想方設法找他可以依靠這個官員可以讓活下去的方法,想等自己山窮水盡,就拼死一搏,髒了髒了,他只要活下去。
他以為在鎮子上,不會再回到那種生活,卻沒有想到,到底還是用上了。他打算明日若無辦法,便用這血圖,搏個出路,就算事後被折磨至死,也在所不惜。
第二日,官兵將鎮子圍得水洩不通,密密麻麻地人手裡拿著長槍。幾十個麻布袋一次排開,鎮長站在中間,一幅慷慨就義的模樣。
鎮子上還剩下了青壯年幫忙,其他的全部轉移了。鎮長捏緊了拳頭準備赴死。
“沒有?”為首的官兵冷冷哼了一聲,“你這個老頭,還什麼話都敢說,既然這樣,來人!”幾十把大刀應聲出現,“那我就讓你看看人血做的饅頭是什麼樣的。”
“且慢!”
“都給我住手!”
兩聲同時響起,鎮民皆回頭望,一個是手上捏了東西的蕭辭,眉間一副肅殺,不知道的,以為他要以身擋刀。
另一個人,駕著好幾駕馬車,大紅色的袍子在風中烈烈作響。他從車上跳下來,利落地丟了好幾個麻布袋下來,麻繩一鬆,金黃色的的穀子灑下來,把官兵眼都看直了。
來的人,正是楚黎。
“這不僅納稅夠了,剩下的糧食,我們可能吃一年吶!”
“楚黎還真是大手筆,我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
老百姓們議論紛紛,紛紛對楚黎的大手筆驚奇不已。
楚黎挑了一眉,走了一圈,走到蕭辭身邊,拽住他的手,不說話,就望著他笑。
蕭辭不動聲色把血書藏進袖子,也眉眼溫柔地望著他。
蕭辭突然想起那天尚書府的初見,這個楚黎,命中註定他要欠著他的人情嗎?
不過,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