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1 / 1）
十五歲的年紀，應該是喜歡上學的吧？
畢竟誰都知道，上學肯定是比在隊裡幹活要舒服。
更何況，上學能改變命運，誰又能不知道呢？
特別是這幾年，那些透過考上大學去到大城市的知青，就是最好的榜樣啊！
可是實力不允許啊！
他們這個山村就這麼一個條件，家裡的父母也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人，所以他就只能做一個農二代。
喝著熱乎乎的水餃湯，葉青山看著宋小毛忙活。
車一隻木碗，肯定是很簡單的。
但是一個人幹活，還需要一隻手搖動轉軸，難度自然就增加了。
宋小毛也是有一身力氣，一隻手就可以穩穩的控制住車刀。
就這樣，一點點，把木碗的形狀車出來，接著就是修飾。
“碗邊外翻，最好是弄得小一點，能扣入你剛才做的另外一隻碗中。”
宋小毛一愣，接著問道：“這有什麼用？”
葉青山笑著道：“兩隻碗扣合在一起，是不是就形成了一個製造玻璃碗的模具嘛？”
宋小毛停下動作，不再加工那隻木碗。
他在想剛才葉青山說的話，內外兩隻碗，重疊在一起，能做模具嗎？
再想一想，昨天晚上他使用的鐵鍋模具，他立即明白，還真可以。
一隻正常的碗，加上一隻邊沿外翻，還小一號的碗，疊在一起，內部有沒有空隙？
就算是沒有，也需要留出空隙。
這樣要是有足夠的玻璃液，那是不是一壓就一隻玻璃碗？
“不止是玻璃碗，還可以有玻璃杯。”
“見過那種圓柱形的玻璃杯嗎？”
宋小毛回過神來，呆呆的看著葉青山。
“見過，之前還上學的時候，有一次上面來我們學校做檢查，我就幫著收拾過會議室。”
“當時招待領導用的杯子，就是一種圓柱形的透明玻璃杯，上面還有花，顏色也很漂亮。”
“所以，一看就很高檔。”
“當時我們老師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一定要注意，不要打碎了。”
葉青山沉默了，看著就很華麗的玻璃杯子，肯定不會是普通商品，也許是一種工藝品。
對於玻璃製品的製作，國內可是有著幾千年的歷史。
所以，製作出再漂亮的玻璃器皿，葉青山都不感覺奇怪。
“我們做的就是普通的玻璃杯子，不可能是工藝品。”
宋小毛笑了：“沒關係，只要有杯子可用就行。”
“一套是八隻杯子吧？”
“這個要是配上茶壺，那肯定也很好賣。”
說到這裡，宋小毛的笑容更加燦爛：“這種工業品的價格，也不便宜啊！”
葉青山奇怪的道：“你還知道一套茶具的錢是多少？”
宋小毛梗著脖子道：“不是你說的嗎？人是要有夢想的！”
“我還不能有個夢想，當然，原來是沒有的。”
“但是現在我有了，以前我連想都不敢想的一些好東西，現在我都夢想著買回來。”
“就像是那一套老師認真叮囑，一定要讓我們輕拿輕放的玻璃杯子，要是有條件，我一定要買一套。”
“最好是在結婚之前買，就當我準備的結婚用品。”
葉青山只能讚歎道：“你這個想法好，我爭取給你做一套。”
玩玻璃工藝品的，誰還不懂得一點琉璃製作？
他們本省的博城，就是千年琉都！
宋小毛笑的眉毛都彎了，他樂滋滋的道：“那我就等著了。”
“不過，普通的玻璃器具我們也要做啊！”
“之前我去供銷社詢問的時候，人家還嫌棄我呢！根本就不想說。”
“後來我才瞭解到，好的茶壺，就一隻，知道多少錢嘛？五十多塊錢啊！”
“當然，那是好的，但是，就算是最普通的瓷質茶壺，也要三五塊錢。”
“稍微好點的就十幾塊錢。”
“時間長了我才瞭解到，其實現在不缺玻璃製品。”
“但是玻璃製品的價格，因種類和品質差異很大。”
“比如日常使用的玻璃杯，普通玻璃杯單價約五毛，稍微好點的還有兩塊錢的。”
“這是一隻的價格，還有更貴的，如魔都牌旅行杯約三塊錢一隻。”
“還有玻璃瓶，普通玻璃瓶單價約1-3元，如金陵產的玻璃瓶就賣三元一隻。”
“還有一些就更貴了，除了剛才說的茶壺，還有一些花瓶。”
“有一種琉璃花瓶，是黑玻璃插花賞瓶，價值約50元！”
“聽那些銷售員吹牛，其實還有特殊工藝品，當時他們說的是奶油琉璃玻璃杯，一套售價150元。”
“其實這些距離我們很遠，我印象象最深刻的是玻璃菸灰缸。”
“現在我們公社那邊有人結婚，就有買菸灰缸的。”
“普通的菸灰缸也就一兩塊錢一個，你知道最貴的能多貴嗎？”
也就一兩塊錢？這是普通玻璃製品嗎？
葉青山還真是沒想到，現在就連玻璃杯子都值五毛？
要知道一隻粗瓷大碗才三分錢啊！
普通的玻璃杯子，跟粗瓷大碗哪個的生產工藝更難？
在葉青山看來，反而是粗瓷大碗更難製作。
再說，什麼樣的玻璃菸灰缸，就要一兩塊錢了？
葉青山還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市場價格，剛才他就這麼一說，居然挑起了宋小毛的執念。
這是有多麼大的執念，才會把這些他們用不到的奢侈品，打聽的這麼清楚明白？
“有一些特殊場景，就會用到菸灰缸。”
“就一隻菸灰缸啊！”
葉青山也是無語了，這可是七九年，還不到八十年代呢！
他是真沒想到，現在的一些藝術品價格，居然會這麼離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普通菸灰缸，居然也可以賣一至三元？
不要說三元，就算是一塊錢一個，他也能用這東西賣出個億萬富翁。
萬元戶，百萬富翁，他都不看在眼中，他就看上了億萬富翁了。
主要是菸灰缸這東西，實在是太容易製作了，特別是玻璃製品。
只要做好模具，一壓就是一個，就算是弄條流水線來壓制菸灰缸，葉青山都能弄出來。
如果是鍊鋼，葉青山沒有自信，因為他們這邊沒有配套。
比如足夠的水，還有電，加上煤炭、鐵礦石，這些都沒有，那怎麼大規模生產？
但是製造玻璃製品，那可就太簡單了，主要消耗的就是沙子、石灰石和純鹼。
他們這邊就有石英砂、石灰石礦，如果可以，他甚至自己都能製取純鹼。
這玩意，只要是重生者，誰還不會製取了？
人家重生到古代都能製取純鹼，他現在可是重生到了八十年代。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啊！
他一個重生人士，居然還缺一口吃的？
為了一口吃的，他居然還要吃苦受累？
這絕對不應該啊！
所以，他隨便拿出一點技術來，就可以在這個時代翻起大浪啊！
等著吧！已經改開了，他要想過好日子，時間不會太久了。
看著宋小毛製作出來了幾個模具，葉青山他們才走出家門。
其他東西不容易製作，玻璃杯子還不容易？
他們剛剛走出家門，就看到了宋大喜。
“大喜哥，這是等著我們呢？”葉青山問道。
宋大喜一臉諂媚笑容的道：“對，害怕你們沒睡醒，就沒有打擾。”
“小山，你也知道我們剛剛分家出來，是不是可以提前從你這裡拿一口鍋？”
“最近我們家也是隻能用陶盆煮飯。”
葉青山一愣，他們家也用陶盆煮飯？
這是知道他之前的窘境？
葉青山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畢竟語言也是一門藝術。
他在沉默，宋小毛卻不會選擇沉默。
“大喜哥，之前我們還有一筆欠賬吧？”
宋大喜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宋小毛就再一次開口。
“咱們這裡有一句古話：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宋大喜立即道：“我知道，要不還，也沒臉繼續來賒欠一口鐵鍋啊！”
說著，宋大喜身後就走出來了宋大嫂。
她手裡端著一個笊籬，裡面有幾個蛋，蛋很大，看著就十分喜人。
“我們家沒有雞蛋，但是分家的時候，你們嫂子厲害，就搶了三隻鵝。”
“這是鵝蛋，而且還醃製了十幾天，現在已經改是能吃了。”
一聽這話，再看看那跟得上他拳頭大的鵝蛋，葉青山就高興了。
他回頭對著宋小毛擠眉弄眼，這個可以交換。
宋小毛當然也不會拒絕，不管換來什麼，對於宋小毛來說，都是白賺的。
“現在一隻鹹雞蛋，差不多要一毛錢。”
“我們這邊的鵝蛋，始終比雞蛋要貴個三倍，原來一隻鵝蛋要賣一毛五。”
“這種醃製過後的，在城裡最少也要賣三毛。”
說到這裡，宋小毛直撓頭：“這個價格有點貴啊！”
宋大喜立即道：“我們不用城裡零售的價格，就按照賣給回收點的價格來計算。”
“這種醃製的很好的鵝蛋，一個他們就給兩毛錢。”
“這裡是六個鵝蛋，你們看，我們之前的帳，是不是就可以平了？”
宋小毛高興了，這個宋大喜是講究人啊！
能換到六哥大鵝蛋，葉青山和宋小毛都十分高興。
宋小毛的動作更快：“不用六個，五個就行。”
“你都這麼講究了，我們要是收六個，那不是不懂事嗎？”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宋小毛還是把笊籬直接拿了過來。
“現在要一口鐵鍋是吧？”
“我們先說好，就算是從我們這邊直接拿，也不能避開隊裡。”
“我們就按照隊裡的規矩來，四塊五一口鐵鍋，其中上交隊裡一塊錢，我們就收三塊五。”
“隊裡的那一塊錢，你們去跟會計對接。”
“我們這邊就只能賒欠三塊五，這樣行吧？”
宋大喜立即道：“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我們家裡還缺少很多東西。”
說到這裡，宋大喜一臉渴望的看著葉青山。
就在此時，宋大嫂直接道：“我們這剛分家，什麼都缺。”
“你們看看，家裡什麼都沒有，就分了這麼一棟老房子。”
“這個要是別人，肯定不瞭解情況，但是小山你肯定知道，你也就這麼一棟老房子吧？”
“家徒四壁，說的就是我們這樣剛分家的。”
一邊說著話，宋大嫂還推了推宋大喜。
宋大喜上前一步，拉著葉青山就向他家裡走。
葉青山有點蒙，這是要讓他看看，他們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徒四壁？
這還用看嗎？
他每天從宋大喜家門口走過，他傢什麼情況，他能不知道？
再說，宋大喜雖然是家裡的老大，但是他爹是家裡的老二，所以，他從來不被家裡的老太太喜歡。
每天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就這樣還落不到好。
如果不是他們的孩子也大了，也不受待見，宋大嫂都不能狠心分家搬出來。
被拉著來到宋大喜家的院子，他家還有個籬笆院，總是比葉青山的老宅要好一些。
有著籬笆遮擋，宋大喜好像是放鬆了。
“小山兄弟，我們也不廢話了，你應該知道我家裡沒錢。”
“但是我最近幾天，在山裡淘到了一點黃金。”
而這個時候，早一步回家的宋大嫂，已經拿過來一個紙包，甚至還帶著淘金盤過來了。
她一點都沒廢話，直接把紙包裡的略顯暗淡的黃色沙子，倒入了一個小秤之上。
“兄弟，你看好了，這是黃色的，有點褐色。”
“我們最近幾十年，雖然沒有發現金礦，但是終歸還是有一些人家能淘到金沙，小山兄弟應該懂行吧？”
“你們這些小孩子，可是經常進山淘金的。”
宋大嫂用那小秤，仔細稱重。
葉青山就看著，因為他能看出來，那應該是金沙。
只不過有雜質，所以才會是有點褐色，而不是純正的黃色。
底下倒是沒有黑色的礦砂，應該是處理過一次的。
“看好了，這不到一錢，應該是半錢。”
“我們這小秤是校正過的，如果你不信，我們可以去隊裡找公平秤。”
“我們稱了好幾次，都是半錢，就是二點五克。”
葉青山看了一眼，就交給宋小毛處理了。
宋小毛顯然對這些更加熟悉，他直接接過了那杆小秤。
再慢慢的拿起秤砣，接著緩緩的放下。
最後確實是半錢，一兩是五十克，一錢是五克，半錢自然就是二點五克。
“沒錯。”宋小毛說完，就把秤還給了宋大嫂。
宋大嫂笑呵呵的接過來，接著小心的把秤盤裡的金沙，倒進了淘金盤裡面。
“拿水來啊！”
宋大喜立即樂顛顛的去舀了一瓢子水。
水倒入淘金盤，宋大嫂慢慢的晃悠起來，這就是淘金。
沙裡淘金，在淘金盤裡，就算是比較沉的沙子都會被洗出去，也只有黃金，最終才會留在淘金盤下面。
“看到了吧？這些都是金沙，而不是其他。”
宋小毛看的最仔細，他們這邊分辨黃金的純度，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就只能靠經驗。
而最簡單的就是放在淘金盤裡洗一遍，是不是金沙，一看就知道。
如果不是金沙，那就是黃鐵礦，雖然是鐵礦，但是相比金沙，它還是太輕了，這個稱一稱就能大體看出問題。
人家宋大喜兩口子還是很有誠意的，所以這一筆交易算是穩了。
“二點五克，是金沙，但是純度不夠。”
宋小毛也沒有客氣，是有什麼說什麼。
宋大喜道：“公社那邊收購這種金沙，每克是二十塊錢。”
宋小毛直接把淘金盤拿了過來，把水控乾淨，裡面的金沙被他小心的收集起來，放在原來的紙包裡。
“這些金沙我們要了，五十塊錢是吧？”
“宋大哥想要什麼？”
宋大喜有點驚訝，這可是五十塊錢啊！
如果不是因為太少了沒法稱，他都不會把所有金沙都拿出來。
現在稱好了，宋小毛居然想要都留下？
宋小毛樂呵呵的道：“肯定是要給你們五十塊錢的東西啊！”
“宋大哥，你們傢什麼都沒有吧？”
“桌子要不要？現在就只有圓桌，這個便宜。”
“方桌，大型的八仙桌要十二塊錢一張，矮的飯桌要六塊錢。”
“如果是圓桌，最少也要四塊錢。”
“你們不要看工藝簡單，那可是用整張木板製作的。”
“其他還有木質的筷子、勺子、調羹、木碗，這些都需要吧？”
“這些其實價格都很低，比如八雙筷子也只需要五毛錢。”
“勺子什麼的也不值錢，要是全套的八個，都是五毛錢一套。”
“如果你們不要木頭雕刻的，也可以要玻璃製品。”
“玻璃調羹、盤子、碗，都可以。”
“反而是木碗比較貴，這個需要一毛錢一個。”
“而且木質還不是太好的，一般是榆木、槐木，或者是柳木的。”
“價格貴一點的還有菜刀、案板、板凳等傢俱。”
“菜刀兩塊錢一把，案板，普通木材的兩塊，好木材的三塊。”
“板凳簡單，不管木材是什麼樣的，就是一塊錢一個。”
“如果是小椅子，那最少也要四塊錢一把。”
“我們做的小椅子是很精緻的，而且是一體成型的，要不然你們去看看？”
“看過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