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有人慫恿(1 / 1)
翌日,天剛矇矇亮,宋檸便起身更衣,隨後隻身一人從後門出了宋府。
馬車已經等在巷口,車伕是端敏郡主的人,見她出來,二話不說便掀開車簾。
宋檸上了車,馬車緩緩駛向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的門房見是她,連忙迎上來,一路小跑著往裡通報。
宋檸穿過迴廊,走進前廳時,鎮國公和孟知衡已經等在那裡了。
鎮國公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還冒著熱氣,他卻一口都沒有喝,只是端著,目光一直落在門口。
看見宋檸走進來的那一刻,他放下茶盞,站起身,朝她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一雙虎目上下打量著她,聲音有些啞,“怎瘦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好。身子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宋檸搖了搖頭,唇角微微彎了彎,那笑意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外祖父放心,我沒事。”
鎮國公看著她那副強撐的樣子,心裡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刀,卻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坐回太師椅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宋檸在椅子上坐下,孟知衡坐在她對面。
丫鬟上了茶,退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前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人。
鎮國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看向宋檸,“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宋檸沒有隱瞞。
她將昨日在法華寺與謝瑛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鎮國公的臉色越來越沉,一雙虎目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槽裡擠出來的:“老夫就知道,你昏迷不醒的事,沒那麼簡單。謝瑛,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夫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溫潤儒雅之人,沒想到……他好大的膽子!”
孟知衡坐在一旁,眉心緊擰,等鎮國公的怒氣稍稍平復了些,他才開口,聲音沉穩:“你方才說,法華寺裡有一個北境人?”
宋檸點頭:“琴兒查到的。那人法號靜遠,三年前入寺,負責打掃藏經閣。琴兒親眼看見他後背有狼紋的刺青。”
鎮國公眉頭緊擰,“若那人真實北境人,謝瑛就極有可能與北境人勾結,通敵叛國!”
話說到這兒,鎮國公又嘆了一聲,看向宋檸,“至於你舅舅軍中失竊之事,老夫也早就已經知曉了,此事就是衝著你舅舅,也是衝著鎮國公府來的!只是沒想到,此事竟會連累了你……”
“若是當初沒有與你相認就好了!”
鎮國公一句話說到最後,竟是帶著細微的顫音。
鎮國公府所遭遇的困境,是他鎮國公府自己需要面對的,但如今連累了宋檸,就是他的不對。
宋檸沒想到鎮國公竟然會這樣想,忙道,“外祖說的這是什麼話?您能認下我,是檸檸此生最大的幸事。從小到大,我從未感受過庇護與疼愛。若是沒有您,沒有鎮國公府,檸檸如今還不知在宋家如何艱難求生。”
她頓了頓,抬眸對上鎮國公那雙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此事與鎮國公府無關,更與外祖無關。是謝瑛心術不正,是他要算計檸檸,不是您的錯。您若再說這樣自責的話,檸檸便真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鎮國公嘴唇哆嗦了兩下,喉間像是堵了塊石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宋檸握緊他的手,嘴角微微彎起,眼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外祖,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得打起精神來,不能讓謝瑛一輩子捏著把柄。檸檸不想嫁給他,更不想連累鎮國公府。您幫檸檸,就是最好的疼愛了。”
孟知衡也跟著勸,“是啊祖父,眼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想好該如何面對才是。”
鎮國公點了點頭,目光沉沉:“老夫會讓人好好去查。那些東西是怎麼丟的,是誰動的手,查到源頭,或許就能揪出謝瑛的尾巴。”
孟知衡也看向宋檸,“檸檸,那個北境和尚的事,我去查。他到底是什麼來歷,和謝瑛是什麼關係,在法華寺裡做過些什麼,我會去查得一清二楚。”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這才道:“還有你昏迷不醒的事,我也會找人去查。謝瑛既然能讓你昏睡六日,必定用了某種藥物或手段。只要能查出來,就能證明法華寺的箴言是假的,是謝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宋檸抬起頭,看著孟知衡,看著他那張沉靜而篤定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認真,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多謝阿兄。”
孟知衡搖了搖頭,衝著宋檸柔聲一笑,“說什麼謝。你是我妹妹,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檸檸,你記住,阿兄不會讓你嫁給你不想嫁的人。誰也不能逼你。”
宋檸心下流淌起一陣暖意,用力點了點頭,“好,阿兄最好了。”
孟知衡笑了笑,這才又道:“檸檸,我會撥一批人給你用。都是琴兒熟悉的,身手利落,嘴也嚴。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琴兒去做。”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琴兒遭此劫難,我也很難過。可事已至此,你若什麼都不讓她做,反倒會讓她覺得自己是無用之人,所以……”
孟知衡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宋檸打斷了,“阿兄放心,我明白的。”
琴兒不是那種需要被人護在身後的弱者,她是一把劍,劍若不能出鞘,便是廢鐵。
與其讓她在痛苦中煎熬,不如讓她繼續做她能做的事。
一旁,鎮國公看著自己的外孫和外甥女這般和諧,也很滿意,卻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檸檸,你覺得端敏郡主被毒害,會不會也與謝瑛有關?”
宋檸聽到這話,微微沉凝了一瞬,這才開口,“其實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韓向晚與郡主無冤無仇,她為何要毒害郡主?就算是為了替父母出氣,也不該下如此狠手。”
孟知衡的眉頭擰了起來。“你是說,有人指使韓向晚下毒?”
宋檸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不能肯定,所以我想去見一見韓向晚,或許能從她嘴裡問出些什麼。”
孟知衡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我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