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1 / 1)
第194章
冷若冰看著袁飛,非常無語。
平心而論,靉河島的產值非常喜人,僅僅去年就多達七十萬兩銀子,在攻打遼陽的時候,又繳獲了九十多萬兩銀子。
可問題是,袁飛花錢的本事也是驚人的,這麼多銀子居然花得一兩不剩,而且他還欠了幾萬兩銀子的外債。
對於袁飛這種敗家行為,冷若冰也只是服氣。
現在袁飛更是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堂堂大明平遼伯、奴兒干都指揮使、海西、東海經略使,鎮奴軍總兵,居然幹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
此時的袁飛,正在與軍情部劉標商量著,如何榨乾東林黨干將王象春的家財。
對於袁飛而言,什麼節操和臉面,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永寧那邊的工匠,需要發工錢,他麾下的將士需要發軍餉。
他對於畫餅的行為非常不恥,他寧願當強盜,也要讓自己的兵,活得像人一樣,也要讓自己的員工,流汗之後,可以吃上飽飯。
劉標向袁飛保證道:“大帥,您放心,趙隱帶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他們絕對出不了差池,就算失手,也絕對不會牽連到大帥身上!”
“你說什麼屁話!”
袁飛不以為然地道:“本帥既然敢做,有什麼不敢當的?你要吩咐幹活的兄弟,萬一遇到包圍,可以先投降,人活著,就有機會!”
“銀子不過是身外之物,沒有了咱們可以再賺,也也可以搶,命只有一條!”
“卑職遵命!”
劉標非常感動,作為袁家軍的骨幹成員,他也非常清楚,袁飛現在的財政危機,必須儘可解決,要不然,就會出現大亂子。
“大帥,卑職有一個想法!”
袁飛沉吟道:“你又想幹什麼?”
“咱們手中還有牌!”
劉標笑道:“大帥,您難道忘了,咱們的地牢裡還關著碩託!”
袁飛此時還真想起了碩託,也就是代善的次子,他早在天啟元年十五歲的時候,就開始隨代善出征打仗,在天啟六年升為貝勒。
早在袁飛第一次攻打鳳凰堡城的時候,在鳳凰堡城俘虜了碩託,他本想把碩託交出去領賞,只不過隨著袁飛昇官,他就真把碩託忘了。
“你想怎麼用這張牌?”
劉標解釋道:“大帥,經過一年多的調教,現在的碩託已經非常老實了……”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非常驕傲嗎?”
“再驕傲的人,也經不過一年多的反覆施刑!”
劉標繼續道:“大帥,不如咱們一起去看看他?”
“也好!”
袁飛的行程非常滿,他本來想次日前往永寧火牛專案部,參觀火牛專案的進度,不過,現在夜晚行船非常危險,所有人都不同意袁飛連夜出發。
抵達靉河島的地牢,一股腥臭以及腐敗的味道撲鼻而來,袁飛微微皺起眉頭,他還是腳步不停,走進這長幽閉的甬道。
刑房之內,壁上燃著六盞火燭,將室內照得燈火通明。
碩託雙臂被兩根鐵鏈子吊在牆上,身著中單,頭髮披散,遍體鱗傷,臉上的鬍鬚髒亂,整個人已經消瘦得脫了形。
袁飛捂著鼻子,他實在沒有看出碩託還有半分建奴貝勒的影子,一名非常秀氣的刑官,凝神屏氣,垂首站在他的身後。
“卑職軍情部理刑把總邱寧遠,拜見大帥!”
“起來吧!”
兩個獄卒拎著鞭子,微微喘息著,可以看出,此時的碩託已經皮開肉綻,幾乎沒有完整的皮膚。
“就這?”
袁飛在碩託眼中並沒有看到屈服和恐懼,反而看到了他眼中的血光。
劉標拉長著聲調道:“邱寧遠,你不誇下海口嗎?”
邱寧遠道:“大人,且看仔細了!”
他大手一揮,兩名獄卒,趕緊上前,解下碩託的鎖鏈,哪怕沒有了鎖鏈的束縛,他依舊雙臂伸手,如同瘋狗一般。
邱寧遠道:“給大帥看看你的本事!”
“奴才遵命!”
此時的碩託彷彿像被喚醒的機器人,扭動著略嫌僵硬的身體,開始在審訊室裡跳起舞來,他的舞姿有些妖嬈。
袁飛看得有些辣眼睛,果然,男人要是騷起來,絕對沒有女人什麼事了。
碩託一邊跳舞,一邊唱道:“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臥槽!”
袁飛忍不住驚撥出聲,碩託居然唱出了女聲,而且是毫無瑕疵的女聲,他繼續唱道:“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袁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冷笑道:“劉標,你不會是想著把他當成兔兒爺,出去賣吧?他就算屁眼子鑽金,能賣幾個錢?”
“大帥,您有所不知!”
劉標給袁飛遞過去一個嶄新的手巾,袁飛接過手巾,擦擦鼻子。
“你想怎麼辦?”
地牢裡的燭火跳了跳,映著碩託那張扭曲的臉,他還在跳,還在唱,聲音越來越尖細,舞姿越來越妖嬈,像一隻被線牽著的木偶。
袁飛轉過身,不再看那辣眼睛的畫面,對劉標道:“出去說。”
兩人走出刑房,穿過幽暗的甬道,來到軍情部的籤事房。
劉標關上門,給袁飛倒了杯茶:“大帥,碩託這個人,卑職已經摸透了。他的骨頭不硬,只是怕死。”
“這一年多來,卑職讓人反覆折磨他,又反覆給他治傷,他已經徹底垮了,現在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比狗還聽話。”
“你打算怎麼用他?”
劉標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攤在桌上:“大帥請看,這是碩託麾下八個牛錄的名單,一共兩千四百餘戶,大部分是正紅旗的旗丁,還有少數包衣奴才。”
“這些人,有的在瀋陽,有的在鐵嶺,還有的跟著代善在各地駐防。”
袁飛掃了一眼名單,眉頭微皺:“這些人還在?碩託被俘一年多了,皇太極沒把他們分給其他人?”
“那八個牛錄,代善一直替碩託留著,只是暫時交給自己的親信代管。”
劉標壓低聲音:“卑職想派幾個人,帶著碩託,潛入瀋陽,找到他那些舊部,讓他們在瀋陽城裡鬧事……”
“大帥有所不知,皇太極繼承汗位以後,大改努爾哈赤不信任,也不重用漢軍的政策,他大力扶持漢軍,像范文程,鮑承先,先後獲得重用!”
“若是那些漢奸真心實意效忠了建奴,他們那些人,有官員,有工匠,還有讀書人,他們就能處處效仿大明,威脅甚大!”
“當初,范文程曾派細作,挑起遼陽百姓與靉河百姓的對立,那我們不如,讓這些建奴搶劫漢軍將領的府邸,欺壓漢人官員,總之,怎麼亂怎麼來。”
“當初,就是因為代善搶劫劉興祚的家產,把劉興祚逼反了,要是碩託的舊部再鬧出幾起這樣的事,那些漢軍將領心裡會怎麼想?”
袁飛想起范文程派細作潛入靉河,挑撥遼陽百姓與靉河百姓的矛盾,差點釀成大亂,那一次,是單定邊的女兒慘死,新老移民差點火拼。
如今,劉標要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倒也是個辦法。
“問題的關鍵是,碩託會配合嗎?”
“大帥放心,碩託現在就是一條狗,您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袁飛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那就試試。成了固然可喜,敗了也沒什麼損失。碩託本來就是一顆廢棋,能廢物利用最好。”
劉標抱拳:“卑職這就去安排。”
“等等。派去瀋陽的人,要挑最機靈的,萬一出了岔子,能撤就撤,別硬拼。”
劉標心中一暖,重重抱拳:“是!”
劉標走後,冷若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公文:“大帥,京城來的。”
袁飛接過,拆開一看,是天啟皇帝的密旨,內容很簡單:“袁崇煥辭職,魏忠賢趁機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