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師徒緣盡(1 / 1)

加入書籤

秦祥林默然看著那杯茶,來到石桌旁,與陳雲清相對而坐。

陳雲清心念一動,一枚紅色玉簡出現在他掌心。

他將其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向秦祥林。

“物歸原主。”

那是秦祥林的魂血玉簡。

當年他被雲軒逼迫交出的魂血,花了巨大的代價才斬斷了與這魂血玉簡的神魂關聯。

秦祥林沉默良久,最終將那枚魂血玉簡,沉默地收入了儲物袋中。

他沒有道謝,也沒問陳雲清為何這魂血玉簡會在他手中。

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靈茶的溫潤靈氣沿著喉嚨滑下。

“宗門……如何了?”秦祥林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垂著眼瞼,盯著空了的茶杯,“丹峰,還有……你師兄他們……”

秦祥林想用舊情,來鬆懈陳雲清的心神,尋找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他不敢提那株碧仙桃樹,不敢問它是如何在短短數年間從一株幼苗成長為接近靈眼之樹層次的天地奇珍。

陳雲清身上有太多他無法理解的秘密,就如他無法理解,陳雲清的實力增長,為何如此快速一般。

他不問,是怕引發對方的殺意。

陳雲清提起玉壺,為秦祥林續上茶水,也給自己斟了一杯。

“宗門尚可,宗主勵精圖治,丹峰有何長老主持,也算井井有條。”

“至於師兄們……”陳雲清頓了頓,“都死了。”

陳雲清寥寥數語,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秦祥林臉上擠出一點回憶往事的感慨:“你師兄師姐們,可惜了……”

“我還記得,當年你來參加藥童考核,處理靈藥便極有靈性……”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以前的瑣事,說起陳雲清在丹峰學習煉丹時的場景,說到動情處,眼角似乎還泛起點點淚光。

然而,陳雲清只是靜靜聽著,未曾因秦祥林的溫情回憶而泛起一絲漣漪。

他忽然打斷了秦祥林的絮叨,“師尊,蒼狼山的洞府,被毀了。”

秦祥林眼神不由自主地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謊稱不知。

然而,陳雲清立刻洞悉了對方在撒謊。

就在陳雲清提起茶壺,看似隨意地為秦祥林續茶的那一刻,秦祥林眼中兇光乍現!

他藏在袖中的手快如閃電,帶著陰寒刺骨的氣息,數根色澤烏黑的針類靈器激射而出。

直刺陳雲清持壺的右手腕脈、胸口以及眉心。

角度刁鑽狠辣,蘊含的威勢足以瞬間擊斃築基期修士。

秦祥林出手的時機抓得極準,正是陳雲清手腕動作將盡未盡的瞬間。

叮叮叮……

可這靈器,卻沒有突破陳雲清的身子。

他袖中一張二階上品的金甲符金光一閃,擋下了這歹毒的飛針。

“師尊,”陳雲清聲音陡然轉冷,“這師徒情誼,要盡了!”

話音未落,陳雲清手中本該倒入杯中的靈茶,潑向秦祥林。

與此同時,他空著的左手快如閃電,劍訣掐起,雲清劍浮現。

“嗤……!”

靈茶潑在秦祥林的護體靈光之上,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卻讓他臉色扭曲。

偽裝出來的溫情、追憶,徹底消失。

“小畜生!”秦祥林狂吼,極速後退間,數道符籙射向陳雲清,“你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轟隆一聲巨響,石桌首當其衝,連帶著上面的茶具,在離火符的攻擊下,瞬間化為齏粉!

勁風激盪,碎石如雨!

看著從煙塵中掠出的陳雲清,秦祥林祭出一根藤杖。

“孽徒!今日便讓你嚐嚐,為師真正的手段!”秦祥林他臉上血紋光芒大盛,氣息暴漲,直逼築基圓滿!

手中藤杖化作數十條碗口粗細,佈滿了倒刺的毒藤,帶著破空之聲,鋪天蓋地的向陳雲清抽打而來。

“劍來!”

一聲劍鳴響徹。

陳雲清本來想喊“雲清劍”的,但一時之間喊不出口,改口喊了聲撿來……

他心中暗忖,“要是給本命飛劍取名叫且慢就好了……”

雲清劍應聲而出,劍身光華流轉,斬向那漫天狂舞的毒藤。

“嗤……嗤嗤嗤……”

斬擊聲連成一片。

雲清劍所過之處,毒藤紛紛斷裂。

“什麼?!”

秦祥林臉上第一次露出駭然。

他費盡心思祭煉的中品靈器,枯血毒藤杖,竟被一劍斬盡!

他狂吼一聲,周身靈力湧動,在身前祭出了一面漆黑骨盾,試圖擋住迎面而來的飛劍。

“轟!”

雲清劍勢如破竹!

骨盾瞬間被洞穿,炸裂,煙塵瀰漫,遮蔽了視線。

劍鋒距離秦祥林的咽喉,僅餘半寸。

秦祥林臉上瘋狂的血光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死灰。

他能感受到那劍尖透出的的湮滅之意。

雲清劍在秦祥林咽喉前僅僅停頓了一瞬,劍尖就穿透了他的咽喉。

秦祥林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便軟倒在地。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煞氣流動的微弱嘶嘶聲。

“呼……”

一聲悠長的吐息,將胸中積鬱的濁氣吐出。

識海深處,得自圓照的金剛舍利散發出一陣溫潤平和的暖流,如同清泉滌盪。

撫平了因弒師而產生的戾氣,讓他保持著清醒。

戰鬥結束,陳雲清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他心念一動,雲清劍自行飛回,懸停在他身側。

搜刮戰場!

殺人之後,就是奪寶,這是修仙界的不二法則。

陳雲清的目光掃過遍地狼藉的洞窟。

他首先來到秦祥林的屍體旁,蹲下身。

動作麻利地扯下其腰間的儲物袋,神識粗略一掃,內部空間不小,且設有禁制,此刻主人身死,禁制已弱化大半。

他沒有細看,直接收進一個背囊之中。

接著,他伸手在秦祥林屍身上摸索,很快在其衣物內襯裡又摸到一個儲物袋,同樣收起。

秦祥林最後祭出的那件靈器木杖就落在一旁,杖身烏黑,散發著陰毒氣息。

這是一件非常歹毒的靈器,但也威力不凡,他同樣收了起來。

接著,他快速掠向之前被他擊殺的三名築基後期強者的屍體。

再然後,是那些被他在混戰中擊殺或之前圍攻時斬殺的築基中期、初期修士。

陳雲清展開身法,在洞窟內穿梭。

地上、角落、甚至有些屍體半嵌在石壁裡。

他毫不停歇,手指連點,捲起一個個散落的儲物袋。

這些儲物袋大小不一,有的鼓鼓囊囊,有的則顯得乾癟。

十幾名血煞盟築基修士的畢生積累,此刻都成了陳雲清的戰利品。

“二十三個儲物袋,靈器……共十八件。”

洞窟深處,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陰煞之氣。

陳雲清面無表情地走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果然,殺人才是積累資源最快的方式。”

從築基開始,消耗了所有的靈石,後面又消耗大量材料來養劍胎,他早已耗盡了所有積蓄。

甚至連周妍辛苦積攢的靈石都被他消耗一空。

除了還有一些築基丹之外,陳雲清窮的儲物袋都癟了。

如今這十多個築基修士的身家,填補了他的資源庫,甚至可能遠超預期。

這筆橫財,足以支撐他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和雲清劍的進一步提升。

戰場打掃完畢,沒有任何遺漏。

陳雲清的目光投向洞窟最深處,那裡有著生命波動。

他循著氣息走去,最終在一面石室門前停下。

石室門上有著禁制,陳雲清懶得慢慢破解,

他冷哼一聲,雲清劍化作一道凝練的玄色劍光,刺在禁制節點上。

“滋啦!”

禁制並不強大,很輕易的就被破去。

石門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石室。

一股混雜著脂粉、汗液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

石室內並非想象中的牢籠,更像一個簡易的營房。

然而,當陳雲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裡面爆發出一片驚呼。

映入眼簾的,是上百名女子。

她們都擁有不俗的姿容,或清麗,或嫵媚,身段在破舊的衣衫下依然難掩火辣。

此刻,她們大多神色憔悴,面無人色,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麻木和茫然。

被囚禁著,等待被當成鼎爐採補,絕望瀰漫在她們每一個人身上。

人群中,有九個女子的氣息相對凝練,竟然是築基初期的女修。

當陳雲清進來時,這九位築基女修強撐著身體,希冀地看向他這位不速之客。

她們顯然認出了陳雲清並非血煞盟的人。

“你……你是誰?”一個面容蒼白但眼神銳利的女修,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

她是九名築基女修中氣息最強的。

陳雲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沒有憐憫,也沒有倨傲,“長青宗,陳雲清。”

“長青宗!陳雲清!”這個名字讓許多女修眼中燃起了希望,那是來自正道宗門的名號帶來的本能信任感。

“雲清師兄!你是雲清師兄!”一個穿著鵝黃色短褂的女修情緒激動,“我在靈秀谷……見過你!”

“外面的……血煞盟的人……”

“都死了。”陳雲清言簡意賅。

“譁……”

整個石室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一片難以置信的低呼和抽泣聲。

死了?

全都死了?

短暫的震驚之後,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也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同伴,喜極而泣。

為首的女修身體微微顫抖,強壓下幾乎湧出眼眶的淚水,對著陳雲清深深一拜,“長青宗陳道友,大恩不言謝!”

“救命之恩,我等百死莫報!妾身蘇婉清,乃青嵐山蘇家之人。”

接著,其他八位築基女修也紛紛報上姓名和來歷。

“妾身趙月凌,靈秀谷弟子。”

“妾身林若雨,棲霞宗弟子。”

“妾身柳依依,散修……”

“妾身……”

她們無一例外,都是一些修仙家族或宗門的子弟。

被血煞盟的高手擄來此地,淪為修煉邪功的爐鼎。

陳雲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她們的自報家門。

“此地不宜久留,血煞盟在此經營日久,雖被我搗毀,但難保沒有在外巡邏或報信之人。”

“一旦來了金丹修士,我們誰也走不了。”

“你們體內被種下的禁制,是何種型別?”

陳雲清看向蘇婉清。

血煞盟控制爐鼎,必然有控制手段。

蘇婉清苦澀道:“是鎖元禁,一種極其陰毒的禁制,強行封鎖丹田氣海和神識,讓我們無法調動靈力,只能被動承受採補。”

“強行衝擊,會引爆禁制,神魂俱滅。”

其他女修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絕望。

陳雲清眉頭微皺,這種禁制他沒聽說過。

他神識仔細探查了一下蘇婉清體內的禁制結構,果然繁複陰險,如同纏繞在道基上的毒藤,難以破解。

“此禁制我無法解除。”陳雲清坦言道。

女修們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不能解除禁制,她們空有境界,卻與凡人無異,如何出去?

陳雲清看著她們絕望的神情,話鋒一轉:“不過,此禁制主要在於禁錮靈力與神識,防止反抗和自爆。”

“它對肉身的禁錮並不強,也無法阻止你們行動。”

“我可以帶你們出去,回長青宗,金丹真人肯定有辦法解除禁制。”

聞言,女修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連連點頭。

陳雲清雙手迅速掐訣,丹田氣海鼓盪,周身散發五彩靈光。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所有女子身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光幕。

原本刺骨的陰冷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

女修們臉上露出舒適的紅暈,麻木的眼神中終於有了生氣,身子也停止了顫抖。

“我以靈力抵禦陰煞之氣,護你們周全。”陳雲清的聲音沉穩,“跟緊我,途中的兇險,我會解決,你們只需保持鎮定,互相扶持,儘快前行。”

“是!”眾女齊聲應道。

陳雲清點點頭,不再猶豫,率先踏出了石室。

女修們只能排成長長的隊伍,互相攙扶著前行。

好在她們雖然無法動用靈力,但身體也並非弱不禁風。

有陳雲清在,一路有驚無險。

出了黑水深淵,陳雲清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艘飛舟。

這飛舟也不知道是哪位血煞盟修士的,等階不高,內部空間也不大。

一百餘名女修,人疊人,如同塞入罐頭中的沙丁魚一般,被強行塞進了飛舟之中。

陳雲清操控著飛舟,沖天而起,朝長青宗方向而去。

十餘日後,長青峰遙遙在望。

出乎陳雲清的意料,這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血煞盟的攔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