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清觀（1 / 1）
宋丹華再次回到馬車時，她已經脫了外面的衣服，留下原先的黑色魚尾裙。
坤珍在車上待了兩個小時便開始坐不住，第一次乘馬車的新鮮感一過，剩下的便是無聊。微微抬頭，盯著車頂的夜明珠發呆。
“別看太久珠光，傷眼睛。”宋丹華提醒，伸手從桌下的暗格裡取出一本書，“既然你來了，那今日的課程照常上。”
坤珍聽了連忙坐好，比起無所事事的發呆，她更喜歡聽他講課，育己悅己，開拓視野。
“前面我們學完了《三字經》《百家姓》，今日我們學《千字文》，”他的聲音清雅乾淨，令人忘憂。
“《千字文》是有一千個字嗎？”坤珍問。
“嗯。”
“那如果一天學二十個，我們要學多久？”她掰著手指數了數，無奈數字太多，數了幾遍都數不過來。
“五十天，”他替她回答，“過兩日便教你算術。”
“好呀，”坤珍放下手指，認真聽他講課。
男聲溫柔女聲活潑，湊在一起便是這世上最動聽的音樂。白茸興致高昂的揮動馬鞭，馬兒打了個噴嚏，飛快向前奔去。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黃色的，宇宙形成於混沌矇昧的狀態中。”
“這個我知道，”坤珍烏溜溜的眼睛經過轉動，興致高昂，“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和地是在一起的，然後有一位名叫盤古的巨人，用斧頭劈開了天地。”
“嗯，”宋丹華極欣賞她靈活好學的性子，“盤古開天之功當屬第一。”
“那第二呢？”她問。
“女媧造人。”
“嗯，”坤珍點頭，“也就是說盤古是天地間最厲害的一個神。”
“你怎麼知道？”宋丹華好笑，現在道教盛行，人人都說鴻鈞才是最厲害的聖人。
坤珍努嘴，固執的說，“反正我就是知道。”
一個上午兩人便待在馬車裡學習，直到宋丹華精力不濟，眉目漸漸露疲態。
“不學了，”坤珍扔下手裡的書，“我累了，想出去與白茸哥哥說話。”
從小受人異樣眼神的她，慣會看人眼色。
敏感聽話，善解人意，宋丹華搖頭，不知小時候受過多少苦才練就如今的眼色。
上清觀是福州最大的道觀，供奉的是上清天的清止神君。坤珍三人午時到達那裡，正趕上飯點。
宋丹華捐了香火錢，就有道長為幾人上齋飯。
豆腐、青菜、白蘿蔔，三樣小菜加一碗粥。
沒有葷菜，坤珍絲毫不嫌棄，她胃口好，吃什麼都歡快。
“不知一燈真人可在？”宋丹華叫住送菜的小徒。
“可不湊巧，真人剛去兩百里的白溪村降妖，要明日下午才能回來。施主若是不急，可以在這裡將就宿一晚。”
宋丹華微微一笑，謙遜有禮：“如此，那叨擾各位師父了。”
也就是說他們明天才能回去，坤珍放緩進食速度，盯著盤子裡的豆腐，半天才伸出筷子。
“怎麼了？”宋丹華問。
“你們抓到它了，不要傷害它。”坤珍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