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不會喜歡他吧?(1 / 1)
在山莊住了兩日,韓徹再沒來,許齡真卻帶著丫頭小雀跑來找沈庭芳。
“在家裡悶死了!”
她一來,山莊就鬧哄哄的。
“我娘不知道從哪裡蒐羅來一個囉裡囉嗦的老婆子,成日把我拘在府中,吃飯有規矩,說話有規矩,走路也有規矩,總之我渾身上下哪裡都能被那老婆子挑出錯來,敢情我前頭十幾年白活了!”
沈庭芳掩著嘴笑:“成日把你拘在府中,你這不也跑出來了?”
許夫人面上瞧著很嚴厲,實則最心疼許齡真,從來不拘著管著許齡真,由得她自在隨心。
這幾日估摸著是許齡真鬧得太過分,許夫人才不得不出手,拘一拘許齡真的性子。
許齡真一屁股歪在美人榻上:“那還是託了你的福,我娘聽說我要來落霞山找你,就放我來了,庭芳,咱們明日下山去白洋畈吧,我聽說,顧侯帳下的將士們都駐紮在白洋畈呢。”
跟著許齡真來的婆子忙道:“姑娘,夫人說了,若是隻在落霞山上住,隨著姑娘怎麼玩兒去,可若是姑娘要離開落霞山,那我們就只能把姑娘綁回去了。”
許齡真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了一句,拉著沈庭芳進了內室,還不許人跟進來。
“庭芳,你想想法子,送我去白洋畈吧!”
沈庭芳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齡真,你去白洋畈做什麼?那裡怎麼能是你我平民女子去的地方?還沒到近前,恐怕就要被抓起來了。”
許齡真滿不在乎。
“已經有人去過了,咱們又不近前,就在外頭等著。”
沈庭芳沉著臉沒做聲。
許齡真便攬著她的胳膊撒嬌。
“庭芳,你就幫我這一回吧,我好幾日沒見到趙大人了,我哥又不幫我,我……”
沈庭芳身子都在微微發顫:“齡真,你說你要見誰?”
許齡真詫異地盯著沈庭芳:“趙承鈞趙大人啊,庭芳,你怎麼了?”
她端詳了沈庭芳一會兒,便慢慢鬆開手。
“庭芳,你……你不會看中趙大人了吧?先前我問過你的,你分明對趙大人無意,我才去纏著趙大人,我若是早知道你也喜歡他,我根本就不會跟你搶!”
巨大的震撼席捲沈庭芳的心頭。
難道上一世,許齡真也喜歡趙承鈞,是因為她纏著趙承鈞,才默默退出?
許知府在寧海城做了十二年知府。
知府三年一期,任期滿後,便要等著朝廷調令。
但朝廷卻一直沒給許知府挪過窩。
也真是因為如此,沈庭芳和許齡真從小就在一起長大,彼此之間比親姊妹還要親。
許齡真大沈庭芳兩個月,就自詡姐姐,處處讓著沈庭芳。
可沈庭芳萬萬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許齡真也會讓著她。
她忙抓住許齡真的手:“齡真,不許胡說,我看不慣趙承鈞這個人,自詡伯府公子,便處處高人一等,最是討厭。”
許齡真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你不喜歡他。”
她歡快地轉了個圈,撲進床上的被褥裡打了個滾兒。
“庭芳,你既然不喜歡他,那就幫幫我,明日我使出一招金蟬脫殼,你幫我拖著我家裡的那幾個老婆子,我去白洋畈,看趙承鈞一眼就回來,好不好?”
沈庭芳冷臉拒絕:“不好。”
她已經吃過苦頭,才不捨得叫好友走她的老路。
許齡真怪叫了一聲:“怎麼就不行了呢!你還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
沈庭芳坐在床邊,將許齡真拉了起來。
“就是因為我們是好姊妹,我才不幫你去白洋畈,我不僅不幫你,還會看著你,你要是敢偷偷去找趙承鈞,我就立馬去跟伯母告狀。”
許齡真不高興了,一張櫻桃小嘴撅得能拴住一頭驢。
“你什麼時候學得跟我娘一樣了?你又不喜歡趙承鈞,為何還阻止我?”
見許齡真生氣了,沈庭芳說話就越發小心。
“齡真,許大哥沒告訴你,趙承鈞有了意中人?他四處找宅子,也是為這個意中人找的,他還說此生非那位姑娘不娶,他心意如此堅定,你即便是成日纏著他,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許齡真眉眼彎彎:“你說的是那位劉姑娘嗎?我聽我哥說起過,那位劉姑娘是個孤女,又來路不明,趙承鈞不會娶她的,頂多把她納為妾室,一個小妾而已,不足掛齒。”
沈庭芳嘆了口氣。
許齡真還是太天真了。
趙承鈞與劉辭越情比金堅,二人之間針插不進去,水潑不進去,強行介入,只會自食苦果。
“你怎麼又唉聲嘆氣了?”許齡真越發不高興,“我哥都說了,那個劉姑娘成不了氣候,哪個男人不娶小妾?這有什麼。”
她覷著沈庭芳的神色,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庭芳,你不會不許我哥納妾吧?女子善妒可不行,官紳之家的公子,屋內只有正室一個,是會被人笑話的,這可不合規矩。”
規矩!
又是規矩!
沈庭芳忍不住苦笑。
她嫁進趙家不過半年,趙母就挑了兩個丫頭給趙承鈞送去。
她據理力爭過。
趙承鈞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過日子,送兩個妾室過去,會被人恥笑。
可趙母卻反過來訓斥她,說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懂規矩。
但凡大戶人家的公子,哪個身邊沒有幾個房中人?
趙承鈞身邊只有兩個丫頭,已經是委屈他了。
規矩大過天。
沈庭芳已經被京城的規矩折磨得疲憊不堪,只能聽之任之。
她倒是給趙承鈞寫過信,旁敲側擊,問過兩個丫頭的事情。
趙承鈞嫌煩,年節下把人送了回來。
這便成了她的罪過。
趙母隔三岔五就拿這件事出來說嘴,訓斥她不懂為人妻子的本分,硬是逼著她親自挑了幾個人,給趙承鈞送去。
此後隔上一兩年,趙母就挑幾個人送給趙承鈞。
如今細細想一想,趙母大概是怕拿捏不住劉辭越,挑幾個自己人去跟劉辭越鬥法吧。
可惜,終究是趙母輸了。
趙承鈞帶著劉辭越風光回京時,趙母送過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聽聞不是死了,便是不安分,被趙承鈞打發了。
官紳之家的規矩,沈庭芳不懂。
她的笑容淡了幾分:“齡真,你又滿嘴胡說,許大哥的事情,與我有什麼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