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閉門家中坐,國運跌不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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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府大門緊閉。

門口貼著一張告示,上書七個大字……

“謝客!不見任何人!”

落款是李安親筆。

字寫得歪歪扭扭,看得出來是故意的。

府內,後花園的涼亭裡,李安正躺在一把竹製搖椅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晃悠晃悠的。

舒坦。

太他孃的舒坦了。

自從穿越到這個破地方,他還是頭一回過上這麼悠閒的日子。

不用上朝。

不用看那幫老傢伙的臭臉。

不用絞盡腦汁想怎麼敗國。

就這麼躺著,等著國運往下掉。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公子。”

紅眉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黑水臺那邊又有訊息了。”

“說吧,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李安眼皮都懶得抬。

紅眉放下果盤,壓低聲音。

“工部那邊……又打架了。”

“新工匠和老工匠互毆,還砸了好幾臺織機。”

“傷了十幾個人,有兩個重傷。”

李安嘴角一翹。

“好!打得好!”

紅眉:“……”

“公子,您是不是忘了,那些新工匠都是您選拔上來的。”

“忘什麼忘?”

李安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們打架又不是我讓他們打的。”

“再說了,打架說明有矛盾。”

“有矛盾說明內耗嚴重。”

“內耗嚴重說明……”

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就更盛了。

“說明六部的工作效率低下,國力衰退,國運下跌。”

“這不正是本官想要的結果嗎?”

紅眉也是眼前一亮,仔細一琢磨,還真是李安分析的這般模樣。

她已經習慣了李安時不時冒出來的“驚人之語”。

“那……受傷的工匠怎麼辦?”

“給錢啊!”

李安隨口道。

“讓金大牙去,以本官的名義送湯藥費。”

“告訴他們,安心養傷,別急著復工。”

“什麼時候養好什麼時候再說。”

紅眉愣住了。

“公子,您這是……想收買人心?”

“收買個屁。”

李安翻了個白眼。

“本官就是想讓他們多養幾天。”

“他們多養一天,工部就多癱瘓一天。”

“工部多癱瘓一天,軍械就多積壓一天。”

“軍械多積壓一天……”

他很是開心地咧嘴一笑。

“國運,就多跌一點。”

“……”

紅眉也是無話可說。

“還有什麼訊息?繼續說。”

“戶部那邊也出問題了。”

紅眉繼續彙報。

“您不在的這幾天,劉半仙一個人扛不住。”

“那些官老爺天天給他使絆子,今天說賬目有問題,明天說流程不合規。”

“劉半仙氣得把算盤摔了,說要回去算命了。”

李安聽著,表情愈發輕鬆。

“讓他回吧。”

“啊?”

紅眉吃了一驚。

“您真讓他回去?”

“不是真讓他回。”

李安坐起身來,拿起果盤裡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剝著。

“傳話給他,就說本官說的……”

“街邊算命也是他個人的選擇……”

“他要是真想回去,本官絕不攔著。”

“可要是他還想幹,就得自己硬氣起來。”

“本官現在自身難保,護不了他。”

“他要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趁早滾蛋。”

紅眉眨眨眼。

“公子,您這是激將法?”

“什麼激將法?”

李安把葡萄皮吐到一邊。

“本官是認真的。”

“他要是真走了,戶部那邊現在搞得一團糟了,立馬就得癱瘓。”

“他不走……”

李安嘿嘿一笑。

“戶部那邊的效率也好不到哪兒去。”

“反正怎麼都是本官贏。”

紅眉徹底服氣了。

這位公子的腦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對了,還有件事。”

紅眉壓低了聲音。

“丞相府那邊來人了。”

“哦?”

李安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期待來。

“說什麼?”

“來的是丞相的心腹管家。”

“他說……丞相大人想請公子過府一敘。”

“今晚。”

“走密道。”

李安把最後一顆葡萄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說是‘請’,實際上是‘傳喚’吧?畢竟在丞相的眼中,我還是一個有把柄在他手中的‘狗’呢!”

紅眉點點頭。

“管家的態度……確實不太像請客。”

“哼。”

李安冷笑一聲。

“老狐狸。”

“在朝堂上把本官搞下來,轉頭就要來‘馴’本官。”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紅眉看著他。

“公子打算去嗎?”

“去啊。”

李安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不去怎麼知道老東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再說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期待來,頗為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不定他還能給本官指條‘明路’呢。”

……

子時。

狀元府後門悄悄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閃出,沿著牆根快速移動。

李安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跟著丞相府的接引人,七拐八繞,穿過了半個京城。

最後,在丞相府後面的一堵假牆前停下。

接引人輕輕按了按牆上一塊凸起的磚頭。

咔嚓一聲。

牆壁無聲地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

“李大人,請。”

李安邁步走了進去。

密道曲折蜿蜒,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裝飾奢華的密室。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鋪著名貴的波斯地毯。

正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案,案後坐著一個白髮老者。

正是丞相王甫。

“李大人!”

王甫一看到李安,立刻站起身來,滿臉堆笑。

“老夫盼你多時了!”

“快請坐!快請坐!”

他招呼李安坐在客位上,還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

李安心裡暗罵。

老東西,又在演什麼呢?

在朝堂上把我往死裡整,現在又裝什麼熱情似火?

不就是辦博覽會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沒讓你的人賺到錢嘛!

用得著這樣來針對我,胡蘿蔔加大棒麼?

“丞相大人客氣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知丞相大人深夜相召,所為何事?”

“李大人快人快語,老夫也就直說了。”

王甫坐回案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今日朝堂上的事,老夫可是替你承受了不少壓力。”

“那幫老傢伙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

“若非老夫出面斡旋,李大人現在怕是不只是‘閉門思過’這麼簡單了。”

李安點點頭,立馬就裝出了一臉感激涕零。

“丞相大人恩情,下官銘記在心。而且,下官本就是丞相的人啊!”

心裡卻在想……

老東西,你要不是想利用我,能這麼好心?

當我傻啊?

“李大人可是言重了,你現在可是陛下在朝堂上最器重的官員了啊!本相何德何能,可以讓你效忠……”

王甫擺擺手,話鋒卻是一轉。

“老夫今日找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與你商量。”

“丞相大人請說。”

王甫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推到李安面前。

“這是太尉在邊軍的親信名單。”

李安拿起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十幾個人名,後面還標註著官職和駐地。

“太尉這些年在邊軍經營頗深。”

王甫的聲音帶著一絲陰險說道:

“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若是任由他們坐大,將來尾大不掉,對陛下、對朝廷,都是禍患。”

李安心中一動。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老夫想請李大人幫個小忙。”

王甫眯起眼睛。

“你手底下那些人,奉了皇命,現在已經接管著工部和戶部的大半事務。”

“老夫想讓你找個藉口,斷了這幾個人的軍械供應。”

“就說……產能不足,優先供應京畿守軍。”

李安聞聽此言,立馬就倒吸一口涼氣。

斷軍械供應?

這老東西瘋了吧?

那可是邊軍!

是抵禦北燕的第一道屏障!

“丞相大人……這恐怕不妥吧?”

他當即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若是耽誤了軍機,下官萬死難辭其咎啊!”

“怕什麼?”

王甫冷笑一聲。

“老夫運作了這麼多年,皇帝那裡自有人替你遮掩。”

“再說了,邊境又不是隻有太尉的人。”

“缺的那點軍械,讓其他將領想辦法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地又威脅道:

“李大人,老夫可聽說,你之前賣官的時候,收了不少銀子。”

“那些銀子……可都入了國庫嗎?”

李安臉色故意一變。

老東西!

這是威脅我!

“丞相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還有那晚在坤寧宮的事……”

王甫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老夫就是想提醒李大人,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幫老夫辦事,老夫保你平安無事。”

“你若是不配合……”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李安沉默片刻,故意裝出無比為難最後又被迫妥協的樣子,咬了咬牙。

“好!下官答應丞相大人!”

“這就對了嘛。”

王甫滿意地點點頭。

“李大人果然是聰明人。”

“老夫與你,將來少不了要互相扶持。”

“只要太尉倒了,咱們就能高枕無憂。”

李安告辭離開。

走出密道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斷軍械供應?

老東西,你可真敢想!

不過嘛……

這主意,本官喜歡!

邊軍沒有軍械,戰鬥力肯定大打折扣。

到時候北燕一打過來……

嘿嘿嘿。

想想都刺激!

……

接下來的幾天,李安果然一直窩在府裡沒有出去。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逗逗蛐蛐,偶爾翻兩頁閒書。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而六部那邊的那些新科官員們,沒有了他這個“主心骨”,局面越來越混亂。

工部的新舊工匠打得不可開交。

戶部的劉半仙心灰意冷,整天摸魚擺爛。

禮部的人趁機向刑部的人索賄。

刑部的人反手把禮部的人告了。

兵部的軍械調撥一拖再拖。

吏部……吏部尚書王潤還在家裡養病呢,據說被李安氣得肋骨都斷了兩根。

朝堂上更是已經吵成一團。

今天彈劾這個,明天舉報那個。

加上丞相王甫故意不作為,擺出一副公正不干預的樣子。

這就導致……一個能管事的都沒有。

叮!

【檢測到宿主採取“無為而治”策略……】

【六部群龍無首,行政效率降至冰點……】

【閉門思過第5天,六部癱瘓加混亂程度超過50%……】

【大齊國運-1500】

【當前國運值:65,700】

李安看著這個數字,差點笑出聲來。

不幹活也能掉國運!

這才是擺爛的正確開啟方式啊!

叮!

【檢測到邊軍軍械供應出現短缺……】

【太尉麾下守軍連續五日未收到補給……】

【軍中怨聲載道,士氣低落……】

【大齊國運-2000】

【當前國運值:63,700】

更好了!

丞相那招還真管用!

李安美滋滋地躺在搖椅上,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舒坦過。

就這樣躺著。

什麼都不用做。

看著國運一天天往下掉。

簡直是人生巔峰。

“公子!”

紅眉匆匆跑進來,臉上帶喜。

“出大事了!”

“又怎麼了?”

李安懶洋洋地問。

“邊關急報!”

紅眉壓低聲音。

“北燕大軍在邊境集結!”

“足足二十萬人!”

“看樣子……是真的要打仗了!”

李安坐起身來,眼中更是興奮了起來。

“打仗?”

“是啊!”

紅眉又補充道。

“現在大齊的六部癱瘓,運糧車和軍械車都還卡在京城出不去!”

“大齊的邊關將士沒有補給,怎麼和我們北燕的雄師打?”

“公子,這回大齊怕是真的要亡咯?”

他聞言也是大喜,然後翹起二郎腿,嘴角洋溢著笑容說道:

“看戲唄!”

“本官現在是‘閉門思過’的戴罪之身。”

“軍國大事,跟本官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

他嘿嘿一笑。

“真打起來才好呢。”

“打仗才能消耗國力。”

“消耗國力才能降低國運。”

“這大齊……早亡早好,咱們早點回北燕……不對!到時候大齊都亡了,這裡也成北燕的了!”

……

窗外,一隻信鴿撲稜稜地飛過。

遠方的天際,烏雲正在聚集。

風雨欲來。

而在丞相府的書房裡,王甫正對著那份名單發出得意的冷笑。

“太尉啊太尉……”

“你做夢也想不到,斷你根基的,竟然是李安這個瘋子吧!”

他嘴角的笑容愈發陰沉。

“等邊軍出了亂子,老夫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跟老夫鬥!”

而在京城另一頭的太尉府裡,孫謙正坐在書房裡,眉頭緊鎖。

桌上攤著幾份調查報告。

“軍械短缺……不是工匠不做事……是管理混亂……”

“李安那小子在工部搞的那些改革,到底是真的在亂折騰,還是……”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報告上。

上面寫著李安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

“閉門不出,終日玩樂……看起來確實像是被排擠的失意之人……”

“可他之前那番話……”

太尉想起了朝堂上李安說的那些話。

關於軍械。

關於邊防。

關於那座用了三十年的老爐子。

“這個李安……”

太尉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究竟是真的不懂瞎搞,還是在演戲?”

“無論如何,都得讓人盯緊了。”

“這一局……背後肯定有王甫的影子在,恐怕沒那麼簡單。”

……

邊關。

雁門關城樓上。

守將蕭成站在垛口,凝視著遠方黑壓壓的北燕營地。

二十萬大軍。

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這是北燕近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屯兵。

“將軍,京城的軍械還沒到。”

副將走過來,低聲道。

“將士們的刀都鈍了,箭矢也不夠用。”

“再這樣下去……”

蕭成握緊了拳頭。

“再催!”

“讓京城那幫老爺們醒醒!”

“北燕人可不會等他們吵完架再打過來!”

他抬頭望向南方。

那裡是京城的方向。

那裡的朝堂上,一群老爺們在李安被閉門思過之後,許多權力釋放了出來,便開始為了蠅頭小利爭得頭破血流。

卻沒有人在意……

邊關的將士,已經快要彈盡糧絕了。

加上丞相王甫的刻意慫恿,各級官員都假裝看不到邊關的局面。

太尉孫謙這邊也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加上他也在謹慎地觀望著,對於六部的這些亂象,他一個太尉卻是不好貿然出面。

“李安……”

守將蕭成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大名鼎鼎的名字。

“都是那個混賬搞的鬼!”

“聽說就是他把工部搞得烏煙瘴氣的!”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城牆上,他雖然在邊關,但是訊息還是非常靈通的。

幾乎每天都有三四隻信鴿從京城方向飛來,將京城最新發生的重大變故與情報,悉數報給他。

所以,對於李安這位狀元郎這幾個月來在京城的所作所為,他是相當的瞭解與清楚的。

只不過,之前李安的許多改革與措施,和他們邊軍並沒有多大的關係,他也就當一個笑話來看。

可誰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被李安的“胡搞瞎搞”給牽連了呢!

“若是讓老子活著回去……”

“一定要讓那個禍國殃民的奸賊好看!”

可惜他不知道……

此刻的“奸賊”李安,正躺在狀元府的搖椅上,美滋滋地還就等著他“彈盡糧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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