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方姑娘（1 / 1）
瞭解了樊露的大致情況後，林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奇地問道：
“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們呢？”
“還是說，他們有什麼讓你反感的缺點？”
樊露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回憶了片刻，輕聲說道：
“其實他們人都挺不錯的，沒有什麼明顯的缺點，可我就是很難喜歡上他們，具體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就是沒那種心動的感覺吧。”
林晨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笑著問道：
“那我呢？你對我有感覺嗎？”
樊露聞言，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認真，嘴角卻帶著幾分笑意：
“說實話，你走進清吧的時候，我的目光就落在你身上了。”
林晨挑眉，故作自戀地說道：
“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帥？”
“噗嗤——”
樊露直接笑出了聲，眉眼彎彎，道：
“你還真自戀！”
“不過有一說一，你確實挺帥的。”
林晨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剛要開口謙虛幾句，樊露又接著說道：
“說認真的，吸引我的不是你的長相，而是你的狀態。”
“你和其他相親物件很不一樣。”
“哦？哪裡不一樣？”
林晨來了興致。
“那些人走進清吧，一個個像老手似的，熟門熟路地找位置，點酒。”
“見到我之後，就開始侃侃而談，說自己多優秀，事業多成功，月收入多少，甚至連結婚後要怎麼買房，怎麼過日子都規劃好了，透著一股急於求成的功利感。”
樊露輕輕搖了搖頭。
“而你不一樣，你進來後沒有貿然打擾，而是等我唱完歌。”
“坐下後也沒有自顧自地炫耀，而是先詢問我的想法，再慢慢聊天，這種尊重和分寸感，很讓人舒服。”
林晨恍然大悟，摸了摸鼻子：
“所以，這就是我吸引你的地方？”
樊露笑著點頭，眼裡帶著幾分認可。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清吧裡舒緩的音樂流淌著，氣氛不算尷尬，卻多了幾分微妙的曖昧。
林晨想了想，主動打破沉默：
“要不要我說一下我的情況？”
“婚介所給的資訊可能不夠詳細。”
樊露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用啦，你的資訊婚介所都發給我了，基本情況我都瞭解。”
“而且我覺得，真要在一起，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沒必要現在就像查戶口似的問來問去。”
“你就不怕我的資訊是編的？”
林晨打趣道。
樊露放下酒杯，眼神坦誠：
“編的也沒關係。”
“如果我們真的能走到一起，要過一輩子，你能裝一輩子嗎？”
“要是你真能裝一輩子，那也是你的本事，我認了。”
林晨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心裡卻對這個通透的姑娘多了幾分好感。
忽然，樊露眼睛一亮，站起身對林晨說道：
“要不要唱歌？”
林晨剛想拒絕。
他五音不算不全，但很少在人前唱歌，難免有些緊張。
可樊露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朝著舞臺走去。
“我們合唱一首吧，就唱趙雷的《南方姑娘》，我看你婚介所資料裡寫著喜歡民謠。”
樊露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林晨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稀稀拉拉的人群，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
“我是會唱，但我唱得不好聽，到時候要是跑調了，我能不能直接下臺？”
樊露笑著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可以！”
“你別怕，唱得難聽又怎麼樣？”
“世上哪有那麼多人關注你？”
“你看臺下，大家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手機，真正會認真聽我們唱歌的，沒幾個。”
林晨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臺下，三四十個客人裡，確實只有五六個人偶爾朝舞臺瞥兩眼，大多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心裡的緊張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伴奏緩緩響起，輕柔的吉他聲帶著淡淡的憂傷。
林晨或許是還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用腳輕輕打著節拍，跟著旋律晃動身體。
樊露看出了他的侷促，輕聲哼起了前奏的啦啦調，聲音清冽婉轉，像在安撫他的情緒。
前奏結束，林晨深吸一口氣，舉起話筒唱了起來：
“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
“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他的聲音不算特別驚豔，卻帶著一種質樸的真誠，尾音裡還透著幾分溫柔。
樊露緊接著接唱下一句，兩人的聲音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和諧。
明明是第一次合唱，卻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般，默契十足。
樊露選擇這首歌，並非偶然。
她是個地道的南方姑娘，父母卻是北方人，當年從北方輾轉來到南方定居，才有了她。
大學那年，父母遭遇車禍意外離世，她沒能見到最後一面，只記得父母總說，等她放假了，要帶她回北方老家看看，去逛一逛北方的街道，嘗一嘗北方的小吃。
這些年，她帶著父母的照片，走遍了北方的大大小小城市，替父母完成未了的心願。
這首歌裡的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唱她自己。
一個嚮往北方，思念父母的南方姑娘。
“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麼的平靜優雅。”
“她柔弱的眼神裡裝的是什麼？”
“是思念的憂傷……”
唱到這裡，樊露的聲音微微發顫，眼裡漸漸噙滿了淚水，視線也變得模糊。
林晨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轉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南方的小鎮，陰雨的冬天，沒有北方冷。”
“她不需要臃腫的棉衣，去遮蓋她似水的面容……”
兩人的歌聲交織在一起，清冽與溫柔碰撞，帶著濃濃的思念與悵然，漸漸傳遍了整個清吧。
原本嘈雜的環境慢慢安靜下來，聊天的人停下了話語，玩手機的人抬起了頭，喝酒的人放下了酒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舞臺上，靜靜地聽著他們唱歌。
“南方姑娘，你是否喜歡北方的秋涼？”
“南方姑娘，你是否喜歡北方人的直爽？”
林晨唱著唱著，也被歌曲的情緒和樊露的狀態帶動，想起了自己遠在老家的父母，想起了在魔都打拼的艱辛，眼眶也有些發熱。
“南方姑娘，我們都在忍受著漫長。”
“南方姑娘，是不是高樓遮住了你的希望？”
歌聲在清吧裡迴盪，帶著無盡的牽掛與嚮往，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人悄悄拿出手機錄影，有人跟著輕輕哼唱，還有人眼角泛起了淚光。
一曲終了，伴奏漸漸落下，清吧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樊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林晨也跟著鞠躬，心裡的緊張和窘迫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轉頭看向樊露，發現她也在看他，眼裡帶著淚光，卻笑得格外燦爛。
那一刻，林晨眼前的系統面板跳動著倒計時【05:23】。
可他忽然覺得，這場相親的意義，似乎不止於系統獎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