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殿下變得傻乎乎的(1 / 1)
“向奴家打聽作詞之人的達官顯貴,每日都不下半百。”
“有人以重金相許,有人以威名相逼,小姐如何覺得,奴家就一定要告知於你呢?”
就在琴曲的餘音尚在梁間繚繞之時,翩翩方一退回狀元閣的後臺,便與等候在此的秦睿、秦瓔二人撞了個正著。
這兄妹二人尋她的目的,與那些絡繹不絕的才子學士、顯赫世家別無二致,都是為了探尋江公子的訊息。
但翩翩的回答也如出一轍——知道,但不說。
秦睿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得:“翩翩姑娘,我方才可是小小貢獻了五百兩紋銀,在你的花簿上也暫居榜首之位了……為此,姑娘可不要如此冷漠嘛。””
如此近距離地端詳著翩翩,秦睿的一顆心更是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
他身為尊貴的南毅王嫡子,自然不是沒有見過絕色佳人。
不論是名動帝京的“四美”,還是春暉宮裡那位被譽為仙子下凡的“青姬”,乃至身邊這位被稱作“大乾明珠”的公主秦瓔,哪一個拎出來不是傾國傾城的人間絕色。
可那些女子雖美,卻因身份過於高貴,行事舉止皆受繁文縟節所束縛,終究少了那麼幾分勾魂攝魄的媚態。
不似翩翩姑娘,那柔弱的小眼神,舉手投足間散發的誘人氣息,尤其那紅裙旁側開衩的縫隙之間,一條光潔柔潤的玉腿若隱若現,看得人真是……昂首難垂!
此刻,翩翩微微朝他躬身一禮,胸前那一片炫目的雪白頓時乍洩春光,秦睿只覺得一股熱血險些要衝破天靈蓋。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語,卻如一盆兜頭而下的冰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多謝公子的厚愛,下次奴家登臺獻藝,定為公子保留最好的首座。”
就這?
僅僅如此而已?
秦睿心中叫苦不迭,他本以為憑藉這豪擲千金的“鈔能力”,怎麼也能換來一親芳澤的機會。
須知這五百兩白銀,已足夠在懷南城最上等的窯子裡逍遙快活兩三個月了。
他倒不是真正在乎那點銀錢,而是無法忍受這種求而不得的挫敗感。
就在秦睿暗自憋悶難受之際,一旁的秦瓔忽然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提醒道:“王兄,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對,對,正事要緊。”
秦睿連忙收斂心神,換上一副嚴肅面孔,對著翩翩正色道:“翩翩姑娘,我這位妹妹可與旁人不同,那些人能許諾你的區區金銀,在她眼中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翩翩的目光流轉,輕聲道:“公子難道還不明白麼,奴家所求,並非錢財。”
“不為求財?”秦睿脫口而出,滿心困惑,“那又為何會屈身於此……”
他確實無法理解,若當真不在乎錢財,又何必委身於這等風月場所拋頭露面地賣藝,難道對自己的清譽就絲毫不顧惜嗎?
這後半句話他雖未明說,但翩翩冰雪聰明,自然明白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
那麼,她所求的究竟是什麼?
“或許……只是為了求得一絲心靈的慰藉吧。”
這一刻,翩翩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卻透著無盡的淒涼與落寞。
她確實是想尋得一絲慰藉,好撫平那顆日夜不寧、躁動不已的心。
鏡源縣的萬燈節,明明已經過去了好幾日,可那晚湖上的清風依舊在吹,吹著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好似沐浴溫露。
那晚的明月也依舊在亮,從鏡源到懷南,皓明千里。
還有那晚的琴聲,歌聲,依舊在響,一刻也沒逃離過她的耳畔。
從秋思客棧離開那一刻,翩翩追求的不過是一個放下。放下仇怨,也放下愛慕,只希望那個月下撫琴的身影能從心裡永遠消失,就彷彿從未出現。
可後來她發現自己錯了。
哪怕遠去幾百裡,隔著茫茫鏡湖,當她用手指觸碰琴絃時,情不自禁奏響的,仍舊是那段旋律……
“難不成姑娘,為情所傷?”
在秦睿的疑問聲中,翩翩逐漸回過神來。
她臉上重新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公子不必細問,過往種種,都已不再重要了。”
“好吧,”秦睿無奈道,“那姑娘當真是無慾無求麼?”
“那也並非,”翩翩的目光轉向秦瓔,“倘若這位小姐能替奴家辦成一件事,我便將那作詞譜曲之人的身份,盡數告知。”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秦瓔的身上。
公主殿下面色坦然,平靜地回應道:“你但說無妨,凡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定然不會推辭。”
“好!”
翩翩淺笑著緩緩起身,隨著她的動作,那開衩的裙襬順勢垂落,恰好將那引人遐思的雪膩玉腿完全遮掩了起來,看得一旁的秦睿焦灼不已。
“此事共有兩步。第一,幾日後的王府大宴,我想要一張邀請函。第二,宴會之上,一次為王上殿下獻舞的機會。不知以小姐的能力,可否為我辦到?”
聽到這個要求,秦瓔的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她忍不住開口反問:“即便你能在王府大宴上獻舞一曲,也未必能博得多少關注,姑娘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一介風塵女子,竟想要為南毅王獻舞。
這背後的目的,實在很難不令人心生疑竇。
“不瞞小姐說,奴家此生最是敬慕英雄人物。而若要論當世英雄,這大乾王朝之內,恐怕再無一人能出南毅王之右,所以……”
“哎呀,小瓔!”
秦睿在一旁聽得都有些急了,連忙插話,“翩翩姑娘不過是想在大宴上跳一支舞,能有什麼壞心思?那天本就有歌舞表演,況且出入府內都不得攜帶兵刃,不必擔心!”
翩翩姑娘前往王府,可是踩上了他的地盤。
到那個時候,嘿嘿……
“王兄,你身為王府主人,她的這個要求由你出面,豈不是更容易滿足?”秦瓔轉頭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不行啊,父王他壓根就不聽我的,”秦睿連連搖頭,“這種事,還得是你拿出公主的身份才管用!”
“唉,好吧。”
秦瓔只得無奈應下,她回過頭重新正視著翩翩:“我答應你的條件,兩日之內,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那麼,我想要的訊息呢?”
“我現在可以告訴小姐的是,那位作詞的男子乃是鏡源縣人,他性喜隱居,為人灑脫不羈,從不仰慕權貴。至於年齡……大概比你大不了幾歲。”
“比我……大不了多少?”
秦瓔的一雙美目瞬間睜大,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男子,竟然能作出如此冠絕古今的絕妙詞曲?
“此外,”翩翩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前些時日鏡湖文會上那首震動天下的‘東風夜放花千樹’,也是出自他手。”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秦瓔腦中轟然炸響。
這一刻,秦瓔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涼,四肢更是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
兩首足以驚豔一個時代的曠世之詞,竟然全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最關鍵的是,此人竟還是一位如此年輕的男子。
這樣的年紀,若是放在帝京,恐怕才將將從高等經院修完學業。
即便是那些從大乾頂級學府國經院畢業的優異學士,也往往需要經過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歷練與沉澱,方能寫出第一首稍有名氣的作品。
可這位倒好,身居江南一隅的偏僻之地,此前更是名不見經傳,一出手,便是兩篇足以封神的不朽之作!
此人,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豔的妖孽?
不過,在極致的震驚之餘,秦瓔的內心深處,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她此次不遠千里從帝京奔赴江南,本就是為了尋訪寫下“東風夜放花千樹”的作者,如今陰差陽錯之下竟真的覓得了線索,這無疑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敢問姑娘,你可知曉那人的姓名?可還記得他的樣貌?”
秦瓔此刻已是激動難抑,白皙的臉頰都泛起了幾分動人的紅潤。
聽到這個問題,翩翩卻出人意料地沉默了片刻。
說起相貌,那晚畫舫之上,那張在皎潔月光映照下,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臉龐,又一點一滴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江雲帆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雖然頭髮有些不倫不類,但五官肯定配得上美男子之稱。
可對於翩翩來說,真正讓自己忘不掉的,應該不是江雲帆的樣子。而是那一剎那照在他臉上,也照在她心裡的月光。
是啊,月光會公平地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但唯有那一份屬於自己……
“翩翩姑娘?”
“嗯?”
翩翩恍然回過神來,心中的月光伴著江公子的臉,在眼前迅速坍塌。
“他嘛……八尺身,模樣還算英俊,只是那一身布衣,難襯出他的優雅與獨特。小姐若想知道更多,那就請先行達成奴家的條件吧。”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腿,裙襬順著光潔的皮膚滑下。
“我知道了,等訊息吧。”
秦瓔轉頭拉秦睿,“走了哥。”
秦睿正注視著翩翩誘人的身體,雙腿猛猛顫抖:“等下,再等我下,馬上就好……”
“走了啊!”
秦瓔硬將拖著他走出房門。
身長八尺,模樣英俊,一身布衣,優雅與獨特……
說不清楚為何,當對方描述這個樣子的時候,她的心裡竟不受控制地想起一個熟悉的身影。
也不知有沒有機會,等到那個賣餅乾的小哥前來尋她。
“瓔殿下,要不隨我回王府去住?”
“不了,大宴開始前我都住在這狀元閣,王兄有事就到這裡來找我。”
“行吧,我走了。”
秦睿鬱悶得緊。
……
懷南城西,小巷客棧。
江雲帆剛一回來,便被腦中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大跳。
【叮,震驚達成,來自秦瓔的情緒值:+529!】
我去!
不簡單啊!
也不知道這女人是抽什麼風,明明都分道揚鑣了,還能莫名其妙貢獻一波大的。在江少爺的印象裡,單筆情緒值達到這個數字的,除了季雲蒼和秦七汐這爺孫兩人之外,恐怕還是頭一遭。
當然,此等小事也不至於太過在意。
他迅速收拾好心情,邁步走進小客棧的內院。
那老闆娘劉姨似乎已經等候多時,見他進門立馬便迎了上來。
“公子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江雲帆心裡一咯噔,難不成是江瀅出了什麼事?
“來,快隨我來登個記。”
“登記?”
江少爺不明所以,卻被劉姨強行拉到了客棧的前堂。
只見這婦人從櫃檯下掏出一本冊子,三兩下翻到最新的一頁,隨即遞上來一支筆。
“是這樣的,所有外來人要在懷南城客棧住宿的,都需要做好身份登記。之前城裡管得寬鬆,大家都沒當回事,但是剛才王府親自派人來查,我這又沒有你和你妹妹的記錄,可把我給嚇死了!”
劉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心頭的恐懼還未消卻。
“現在還請公子出示你和你妹妹的身份令牌,並照著上面的資訊一一填寫。”
“身份令牌?”
江雲帆心裡直呼完蛋!
這個世界的身份令牌,就類似於前世的居民身份證,由官府蓋印派發,是大乾王朝用來記錄和證明持有者身份的憑證,上面會寫下姓名、出生日期和籍貫等資訊。
但是這東西並未完全普及,平日也很少有使用需求,至少江雲帆還是第一次遇到。
只可惜,當初江家在將原主趕出家門的時候,鐵定是沒有給他身份令牌的。至於江瀅,因為北漠身份的原因,似乎從來就沒擁有過這個東西。
“那啥,老闆娘啊……”
江少爺不得不露出諂媚的假笑,“我和妹妹的令牌落在家裡了,不知道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可以加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啊。”
劉姨頓時一臉為難,“這次可是王府的人巡查,如果明天再發現有紕漏,我這小店可就得關門了!公子若實在拿不出身份令牌,那我就只好退你房費了。”
靠……
江雲帆叫苦不迭。
剛抵達懷南城,好不容易找到個住處,這就要被趕出去了嗎?
“罷,老闆娘,今天既然已經巡查過了,那乾脆這房費你也不用退,我與妹妹住到明早便自行離去,如何?”
劉姨皺眉糾結了一會。
最後無奈點頭:“行吧,不過只能給你一間房,這樣我風險也更小一點。”
“一間房就一間房。”
江少爺懶得計較那許多,放下筆轉身就走。
回到客房,江瀅正坐在床邊等候。
他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猜測:“王府突然巡查外來入宿人口,多半是為了搜尋通緝犯或者他國潛入的密探,平日你得多小心些。”
“知道了哥,那咱們明天去哪裡?”
“一邊找人,一邊找能住的地方吧。”
身在他鄉,總得有個落腳之所。
尤其是那小電驢無處安放,招搖過市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江雲帆現在只恨系統沒有回收功能,導致出行利器變成了累贅!
“睡覺!”
江雲帆監視著江瀅老老實實躺上床,隨後從隔壁房間拿來被褥,往地上一鋪,躺下便睡。
……
時至亥末,夜色已深。
南毅王府,臨汐苑內,一處燈火通明。
秦七汐早已沐浴更衣,按照以往慣例,這個點她估計正沉浸夢鄉。
但此刻硬是坐在桌邊,用手撐著眼皮對抗睏意。
直到墨羽風急火燎地敲開了房門。
“怎麼樣,可有訊息?”小郡主立馬來了精神。
墨羽低頭抱拳:“稟殿下,我還找嚴將軍借了些府兵,幾乎把城內所有的客棧找了個遍,不見江公子蹤影。”
“不過,中午前後,北城門的守軍見過有兩人騎乘黃色的兩輪小車,來去如風。”
“從描述上推斷,是江公子的小電驢兒無疑,他確實已經來懷南城了,估計此刻是在城西的某處……額,殿下,您笑什麼?”
江南第一美人的笑容可謂勝比春風,那叫一個甜得膩人。
她“撲騰”一聲落在床上,狠狠將被子往懷裡一抱,嬌軀來回扭動了兩下。
隨後伸手一指蒼天:“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墨羽無語搖頭。
最近殿下還真是變得好多,變得傻乎乎的。
不過,還怪可愛的。
也不知某個修了三生福分的傻子,知不知道郡主殿下想他想到這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