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無人能勝過他(1 / 1)
“行了。”
秦七汐抬手止住了她的大禮。
“先別急著謝。我只是答應去問問,成與不成,還是兩說。”
問,自然是要問。
要不要努力去做成這件事,秦七汐的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她不希望翩翩會成為江雲帆心中的一個芥蒂,永遠也抹不去。畢竟,翩翩在王府行刺,這一切都和江雲帆有關,甚至在最後一刻,這位從北域孤身來此的少女,還為了救江雲帆而不惜拋棄一切。
能為江雲帆做到如此,這個翩翩也確實是重感情之人。
但秦七汐並不羨慕,也不嫉妒。
她也能為江雲帆做到這樣!
秦七汐頓了頓,清冷的目光在齊之瑤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倒是齊小姐,你和那翩翩非親非故,何必為她做到這般地步?”
齊之瑤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
她坦然地迎上秦七汐的目光,眼神清澈。
“或許,就是那個雨夜吧。當她渾身溼透,卻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把那隻乾乾淨淨的盒子遞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值得我真心相待。”
“這世上,錦上添花的人太多,雪中送炭的情誼太少。”
“她給我的,或許只是一塊不值錢的石頭,但在我看來,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貴重。”
她看著秦七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就像郡主殿下您待江公子那般……有些事,有些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秦七汐聞言,眸光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是啊。
就像她對江公子的感覺。
第一次見面,他就那麼混不吝地闖進自己的視野,沒個正形。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讓她說不清道不明地就想對他好,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想看他永遠那副得意揚揚的模樣。
不需要理由。
或許,這就是答案。
她心中那點因為情敵身份而生出的芥蒂,在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許多。
“我知道了。”
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齊之瑤的說法。
“你先回去吧,我盡力而為。”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高傲如她,從不會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決定。
救不救翩翩是自己的事,之所以答應齊之瑤的請求,不僅僅是因為齊之瑤的故事,也不僅僅是因為江雲帆的那句話。
更因為,她從齊之瑤的身上,看到了一點點自己的影子。
那種為了某個人,可以不顧一切地執拗。
看著秦七汐離去的背影,齊之瑤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她才緩緩靠在了身後的廊柱上。
她竟然真的說動了這位以清冷聞名的郡主殿下。
齊之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齊之瑤對著樓梯口的方向又福了一禮,這才轉身。
走出幾步,她鬼使神差地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身影依舊站在窗邊,午後的光線穿過窗欞,給她周身鍍上一層光暈,清冷縹緲,美得不似凡間應有之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獨獨對江公子另眼相看。
齊之瑤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停留,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座小樓。
……
秦七汐離開後不到一刻鐘,一道身影便匆匆步入了南毅王的書房。
鄭徹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王爺,帝京常牧將軍,已將朱燾,張伯誼二人押至王府大牢,敢問此事如何發落?”
一個天策軍將領。
一個更是國經院院正,身份不凡。
來自京城的兩個人,在南毅王府綁架公主,雖說是妥妥的謀逆之罪,但發生在王府之中,事情還是需要秦奉來做初步定奪。
“有什麼線索?”
秦奉正低頭翻閱著桌案上的一篇篇詞文,並未抬頭。
鄭徹應道:“據初步盤查,此事,恐怕與江雲帆,以及他的同族兄長江元吉有關。”
聽到此話,秦奉不禁皺了下眉頭。
又是江雲帆。
“那江元吉是何來歷?”
秦奉暫且拋開思緒,轉而問道。
鄭徹答:“乃是新任懷南主簿江元勤胞兄,五年前一舉中探花,在京城兵部任職。”
秦奉點點頭。
嗯,不重要的小角色。
只是今天這江家兄弟,倒是一個接一個地往他眼前湊。
一個獻上驚才絕豔的詞作,一個卻幹出綁架公主的勾當。
有意思。
秦奉放下手中的硃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聲音聽不出喜怒。
“傳令下去,將朱燾,張伯誼二人暫且收押,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提審。”
鄭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王爺,不立刻審問嗎?此事關乎公主殿下……”
“不急。”
秦奉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文競會最後一輪,不能出任何紕漏,一切等文競會結束。”
“是。”
鄭徹不敢再多問,立刻抱拳低頭。
他清楚得很,在王爺心裡,哪些事重要,哪些事最重要。就好比今日,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別想影響到郡主殿下的招婿大會。
“屬下告退。”
鄭徹抱拳行了一禮,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秦奉獨自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幽深。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也太巧了。
刺客,命案,綁架。
一樁接著一樁,全都精準地踩在文競會這個節骨眼上。
而所有事件的漩渦中心,似乎都若有若無地指向同一個人——
江雲帆!
此人就算身負經天緯地之才,卻始終只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為何從鏡源縣文會開始,這個名字就反覆如驚雷一般出現在他耳中?
總感覺,一切發生的大事,都與他有關。
……
午後的陽光不再那麼灼人,斜斜地灑在天極樓前的漢白玉石階上,將整座樓宇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離申時開場還有一刻鐘,樓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有穿著華貴錦緞,腰佩美玉的世家子弟。
也有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的年輕學子。
更多的,則是受邀前來觀禮的王府賓客。
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翹首以盼,目光都匯聚在天極樓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人人都想知道,今日這最後一輪,究竟誰能拔得頭籌,得到郡主青睞。
王府的侍衛們身著明光鎧,手持長戟,肅立在石階兩側,將現場的喧鬧,都圈定在了一個有序的範圍之內。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快看,是江主簿!”
“江主簿來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石階下方望去。
只見江元勤正邁步而來。
他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身簇新的月白色暗紋儒衫,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走動間,衣袂飄飄。
腰間繫著一條碧色錦帶,正中懸著一塊通透的青玉佩。
頭髮也用一根同色的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風度翩翩。
他臉上掛著謙和的笑意,一路走來,不斷地向周圍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拱手致意。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片讚歎聲。
“江主簿當真是人中龍鳳啊!這氣度,這風采,絕了!”
“能進入這最後一輪的,哪個不是名動一方的天之驕子?”
“這文競會,可真是神仙打架啊!”
江元勤聽著耳邊傳來的吹捧,心中得意非凡,爽得幾乎要飄起來。
但他面上卻裝得越發謙遜,只是微微拱手,對著眾人笑道:“哪裡哪裡,諸位謬讚了。”
“能與諸位才子同臺競技,是在下的榮幸。”
話雖這麼說,可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眼神深處藏不住的傲然,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想著那首已經提前遞交上去的詞賦,想著王爺與滿座賓客看到那驚世駭俗的詞句時,會是何等震撼,便覺得今日這文競會的魁首,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於江雲帆那個廢物……
呵。
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靠著些歪門邪道博人眼球罷了。
等自己成了郡馬,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和他那個病秧子妹妹,為曾經對自己的冒犯,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江元勤一邊假意謙虛,一邊享受著眾人追捧,心中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哼,小人忘形!”
一個滿了冷傲的身影,硬生生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來人正是高明煒。
他今日穿了一身騷包的暗紅色錦袍,腰帶上叮叮噹噹地掛著好幾塊成色不一的玉佩,手上還捏著一把鑲金邊的摺扇,一看就是京城那種不差錢的富貴做派。
說起來,這傢伙在第一輪淘汰得頗為蹊蹺。
據說他那首詞作本是不錯,頗有幾分靈氣,卻不知為何,被評了個堪堪五十分,遺憾出局。
不過,誰讓人家是當朝太尉的寶貝兒子呢,雖然被淘汰了,卻還是硬是憑藉著身份,給自己弄了個旁觀決勝輪的資格。
此刻他冷冷看著江元勤,嘴角帶著幾絲輕蔑的笑意。
“看江主簿這春風得意的樣子,是有十足的把握,在這第二輪的比試中贏過自己的堂弟咯?”
江元勤愣了一下,見來人是高明煒,立刻放低了幾分姿態,低頭行了一禮。
“見過高公子。”
他當然能聽出高明煒話裡的陰陽怪氣,奈何迫於對方身份,只得卑躬屈膝。
哪怕明知對方連第一輪都沒有晉級。
“高公子恐怕是被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騙了,他有沒有真才實學,我比誰都清楚,一個雞鳴狗盜之人,如何能與才學之士相比?況且,這第二輪的詞,我有十足把握!”
“是嗎?”
高明煒冷笑,“我覺得你贏不了他,甚至你我這一輩,無人能勝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