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你怎知我也是構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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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帆立於風暴中心,無數質疑的目光與指點的聲音將他徹底淹沒。

秦七汐小臉上悲痛未消,卻已繃緊俏臉。

面對眾人的質疑,她的眼中盛滿焦灼與擔憂,起身便要下樓。

青璇在她身後輕輕一嘆,自家郡主但凡牽扯到江公子,便似換了個人一般。

秦七汐剛欲動作,卻見江雲帆緩緩抬眸,朝她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她所熟悉的淡然從容。

江元勤見江雲帆竟仍是這般雲淡風輕,心中妒火驟燃,面色陰沉地冷笑:“雲帆,裝傻充愣可糊弄不了滿場明眼人。”

他今日定要將這廢物徹底踩入泥濘,永世不得翻身!

江雲帆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二哥暗中勾結科舉考官,考場舞弊,今日怎還有臉在此質問我?”

江元勤如遭雷擊,整個人怔在原地,臉色瞬間漲紅。

“你……”

他沉下臉,嘶聲怒吼:“一派胡言!我江元勤寒窗苦讀,行得端坐得正,豈會做這等天下文人所不齒之事!”

他猛地轉身面向眾人,拱手高聲道:“諸位切莫聽信他胡言亂語!這分明是狗急跳牆,惡意汙衊!”

場中眾人神色變幻,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相較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他們自然更願相信這位頗有才名的江家主簿。

江雲帆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唇邊笑意更深了幾分:“如此說來,二哥是堅稱自己從未舞弊?”

江元勤挺直脊背,義正詞嚴:“自然!”

“那二哥不妨自證一番。”

江雲帆笑容倏然收斂,神情淡漠地直視江元勤。

江元勤驟然語塞,愣在原地:“我……我如何自證?”

這該如何證明?便是官府審案,也是尋人證物證以定罪,豈有讓嫌犯自證無罪之理?

他臉色鐵青,厲聲呵斥:“荒唐!天下何人能證明自己未曾做過之事?你這分明是胡攪蠻纏!”

身旁兩名學士立刻附和:“沒錯,此等無理要求,簡直聞所未聞!”

“天極樓乃風雅之地,豈容你在此撒野!”

江雲帆嘴角微撇,眼中掠過一絲戲謔:“證明不了嗎?”

江元勤麵皮抽搐,強作鎮定:“既然是你指認我舞弊,自該由你拿出證據!豈有讓被誣者自證清白之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江雲帆驟然冷笑,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臺下:“那諸位指認我抄襲,為何又要我自證清白?”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賓客紛紛垂首,不敢與那雙淡漠卻灼人的眼眸對視。

江元勤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半晌,竟吐不出一句辯詞。

對方竟用他自己的話堵住了他的嘴!

他心中又驚又怒,這廢物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爾等無法自證從未考場舞弊,又為何要讓我自證從未抄襲?”

“你……”

看著臺下一個個瞪大眼睛卻說不出話的文人學士,江雲帆嘴角勾著笑意。

誰主張誰舉證,這點道理,你們就好好學吧。

““休想轉移話題,掩飾自己抄襲的事實”!”

江元勤強壓慌亂,迅速調整心緒。

往日之事,絕不能讓江雲帆在這裡胡言亂語!

想到這,他長舒一口氣,目光看向江雲帆:“不過,既然你如此說,那便不急著追究你。”

說著,他抬手指向左側幕布,冷笑:“若這首《江城子》當真是你所寫,進入第三輪應當毫無懸念吧?”

他心中慶幸連連。

江雲帆第二輪連卷都未交,能否進入第三輪尚且兩說。

即便僥倖憑藉這首詞晉級,以這廢物的斤兩,第三輪必會原形畢露!

不等江雲帆回應,江元勤連忙趁熱打鐵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在第三輪一較高下,孰真孰假,屆時自有分曉!”

說完,他自覺勝券在握,看向江雲帆的眼神充滿譏諷。

到時候,這小子寫出一灘爛泥,便直接坐實了抄襲之名。

“第三輪?”

就在此時,一直立於旁側的許靈嫣終於忍不住了,“江元勤,你篡改江雲帆詞作據為己有,覺得自己還有資格進入第三輪?”

江元勤心頭一冷,面上卻故作從容:“許小姐此言差矣。誰竊取誰的詞作還說不定呢,還望許小姐莫要偏聽偏信。”

“況且即便沒有這首《江城子》,我另一首詞亦位列第七,進入第三輪綽綽有餘。該擔心的,恐怕另有其人。”

“哼!”

許靈嫣氣冷哼一聲。

江元勤話中所指,眾人心知肚明。

榜單前十並無江雲帆之名,更有傳言說他第二輪根本未曾交卷。

“哈哈哈,江雲帆啊江雲帆,方才讓你自證,你反咬一口。如今連第三輪都進不去,你還有何話可說?”

“給你機會,你也不知珍惜!”

江元勤身旁二人笑得肆意張狂,方才被江雲帆駁得啞口無言,此刻自然要狠狠踩上一腳。

滿場賓客亦隨之鬨笑。

他們皆是頗有身份之人,被一個聲名狼藉的小輩當眾質問,心中早已不滿。

此刻雖不屑落井下石,但附和著嘲弄幾句,倒也無不妥。

沈遠修依舊立於臺上,對周遭鬨鬧充耳不聞,只垂眸細細品鑑著江雲帆那版《江城子》,指尖在詞稿上輕輕摩挲。

秦瓔在側廳蹙緊秀眉,臉頰微微鼓起。

他們知道什麼?江公子此前不過是韜光養晦罷了!

她甚至想衝入大廳,狠狠教訓江元勤一頓,讓所有人都知道江雲帆究竟有多優秀。

可一抬眼,瞧見江雲帆正仰著頭,時而微笑,時而擠眉弄眼——

分明是在與樓上的秦七汐眉目傳情!

秦瓔氣惱得跺了跺腳。

自己可是當朝公主,究竟比秦七汐差在哪裡了?

段擎蒼看著公主這副小女兒情態,眉頭緊鎖。

連秦瓔竟也被那小子俘獲了芳心?

大廳內喧譁愈盛,嘲諷江雲帆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篤……篤……”

就在這時,沉穩的腳步聲自二樓傳來。

一道人影緩緩步下階梯,行至臺前,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朗聲道:“請第二輪前十名,隨我前往天極樓第三層。”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江雲帆身上:“江雲帆公子亦請同行。”

此言一出,滿場驟然靜默。

雖出乎意料,卻無人敢置喙半句。

王爺親自下令邀江雲帆登樓,誰還敢質疑?

江元勤撇了撇嘴,心中冷笑。

事到如今,便讓這廢物再蹦躂片刻。

進了第三輪,他只會死得更難看!

其餘賓客則面露唏噓。

登臨天極樓第三層,便意味著能面見南毅王,得睹郡主芳容。

至於江雲帆與江元勤的爭執,此刻已被他們拋諸腦後。

入選第三輪的幾人喜形於色,落榜者與旁觀賓客則滿眼豔羨。

一睹江南第一美人真容,幾乎是天下男子共同的夢想。

而今日,竟有十餘人能得此機緣。

除江雲帆外,幾人皆已迫不及待,爭先恐後湧向樓梯。

若非沈遠修在前引路,只怕他們要飛奔而上。

單是能親眼見到郡主殿下,便足以讓他們吹噓數年。

沈遠修頭也不回,給眾人提了個醒:“第三輪王爺將親自出題,你們可要拿出水準來!”

江雲帆衝著樓上的秦七汐微微一笑,正準備隨其他人一同登樓,身後卻傳來一道輕脆的呼喊聲,“雲帆!”

江雲帆轉頭一看,只見許靈嫣眸子微微發亮,小跑到他跟前,“恭喜你啊雲帆……”

說到這裡她輕輕低下頭,粉頰上閃過一絲紅暈,“你這首詞,寫得真好……”

說完她眼中滿含期待地看著江雲帆,這還是她第一次當面稱他的作品好。

許靈嫣仔細想過了,面對七汐這樣無法逾越的存在,想要博得江雲帆更多的關注,就只能自己主動一些。

江雲帆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雲帆……”

許靈嫣原地一怔,眼眶逐漸發紅。

江雲帆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跟她多說兩句嗎?那道眼神,沒有嫌棄,沒有厭惡,只有對陌生人的疏離。

不,這都是自己應得的。

想到過往自己對待江雲帆的態度,她的眼淚幾度將要奪眶而出,她想再開口叫住江雲帆。

卻被一道清靚的呼喊打斷。

“江公子!”

一襲青綠色長裙的秦瓔,踩著輕快的步伐走近。

來到江雲帆身邊,嘴角壓抑不住興奮:“剛剛你反駁江元勤那一下,以其人之道,還之還治其人之身,太妙了!”

秦瓔臉上掛著盈盈笑意。

卻不想,江雲帆卻是一臉迷茫:“何來其人之道,其人之身?”

秦瓔輕蹙秀眉。

“他構陷你,你反將一軍,說得他啞口無言,這不就是以其人之道,還之還治其人之身?”

話畢,江雲帆嘴角忽而掛上一絲冷笑。

他默默轉過身,只留給秦瓔一個眼神,和殘留空中的一句話:

“公主殿下,他對我是構陷,你怎知……我對他也是構陷?”

“額……”

秦瓔一愣,雙眼微微瞪大。

這話的意思是?

但等不到她細想,此刻的江雲帆,已然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江公子,祝你順利奪得文首!”

林芊茹的聲音在旁側響起。

她看著江雲帆的背影,眉眼含春,臉色嬌媚。

但是剛喊完她就愣住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若是江公子得勝了,那他不就迎娶臨汐郡主,成為王婿了?

那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大乾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有可能,她不介意給江雲帆做小……

但若是正妻是那位臨汐郡主呢?

她不相信這位冷若冰山的江南第一美人,南毅王之女,會願意與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

天極樓三層。

人群之中,一道白衣儒袍的身影,隨著沈遠修拾階而上,很快便踏上三層的樓板。

此人生得白淨,氣質高雅,正是奪得第二輪前三甲的京城謝家長房次子,謝安民。

此刻他只覺眼前光線漸次明亮。

待踏上最後一層階梯,站穩身形,謝安民抬眼望去,整個人竟瞬間怔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哪裡是尋常樓閣的上層,分明是另一番天地氣象。

整層樓宇高曠疏朗,竟不見一根礙眼的立柱,全憑巨木斗拱巧妙承託著歇山頂的重簷,層層疊疊,如飛鳥展翼般向四周舒展。

梁枋之上,並無繁豔彩繪,只以青墨與丹紅二色勾勒出雲紋纏枝的圖案,典雅中透著沉穆,一望便知是王家獨有的規制與氣度。

四面皆是通透的明窗,冰裂、海棠等各式精巧欞花將日光切割得細碎而柔和,鋪灑在金磚墁地之上,光潤如鏡,竟纖塵不染。

憑欄遠眺,王府內亭臺樓閣、曲水迴廊的景緻盡收眼底,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氣象開闊萬千。

中央設一張素色錦緞長案,文房四寶皆為上品,筆墨紙硯靜置其上,卻絲毫不顯俗態,反而與周遭清雅融為一體。

四周坐席疏朗有致,軟墊矮几,式樣古樸雅緻。

清風自窗欞徐徐而入,帶來簷下銅鈴幾聲輕響,清越悠揚,更襯得此間一片靜穆莊嚴。

謝安民立在原地,心神不由得為之激盪。

這般格局,這般氣度,絕非尋常富貴人家所能企及。

雕樑不顯豔俗而自生高雅,佈局不見奢靡卻尊貴自顯,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森嚴的規制與文人清雅完美相融的獨特氣度。

就在眾人尚沉浸於眼前景象,心神搖曳之際,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自內廳的陰影中步出。

來人一身玄色衣衫,衣上以赤色絲線繡出的紋路猶如跳動的火焰,在透窗的日光下流轉著灼人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一頭黑髮未加冠束,隨風微微飄揚。

那雙虎眸漆黑深邃,目光掃過之處,竟讓幾位初登此地的年輕才子,無端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源自位階與威嚴的莫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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