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張樂萱的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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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裡是我家。其次啊,小丫頭,”黯抬眼瞥了她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分明是你心心念唸的那位明鳳鬥羅把你丟下的,你倒還惦記著他們?”

“這……”

“你們認為我是邪惡,但我只是想回家而已,這裡並不是我所存在的世界。”

“過去,現在,未來。”

“一個被自己仇人滅了全族,然後幫自己仇人,你還是挺有意思的。”

“你說什麼?”

張樂萱猛地撐起身,纏著繃帶的四肢卻傳來鑽心的疼,重傷的腳踝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氣,剛抬起一點,便重重跌回原處,動彈不得。

“我有一種能力,能夠將人的記憶變得‘完整’,“你費盡心力想要探查的所謂‘真相’,說到底,不過是旁人精心為你捏造的一場虛假的‘夢’罷了。”

“想知道‘真相’嗎”

張樂萱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想要知曉真相的急切。

“唉,又要耗費那麼大的精神力。”黯嘖了一聲,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倒很想看看你會做何選擇。”

“會有一點疼,但這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

黯緩步走到張樂萱身側,垂眸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龐,指尖精準地落在她光潔的眉心。一縷極細卻帶著微涼質感的魂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鑽進她的意識深處。

“嗚……”

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竄上腦海,張樂萱忍不住悶哼出聲,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嗯……”

痛感愈演愈烈,腦海中原本混沌的記憶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石子,盪開層層漣漪。那些熟悉的片段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梳理,又詭異地倒帶回溯,一幀幀畫面飛速倒退,原本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正在重塑著本該存在的“真相”。

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的語調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記住,等你看清一切,結果會超乎你的想象,甚至會讓你難以承受,但那會是無從辯駁的不爭事實。」

記憶畫面驟然定格在滅族之前——彼時的她還是個年幼的稚童,正牽著爸爸媽媽的手,在天斗城熙攘的街道上雀躍遊玩。

畫面陡然一轉,喧鬧的街道上,年幼的她和父母迎面遇上了穆恩——那個日後救了她性命的龍神鬥羅。

彼時的穆恩正溫和地勸說,希望她能加入史萊克學院。

聽到這話,張樂萱的母親上前一步,將女兒護在身後,神色溫婉卻態度堅決:“孩子的成長,終究還是要靠孩子自己的選擇,強求不得。老先生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還請回吧。”

“好吧。”

穆恩淡聲應下,語氣聽不出半分波瀾,捋著長鬚的手指依舊沉穩,目送著張樂萱一家三口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斗城的人潮裡。

可就在那道背影徹底拐過街角的剎那,他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像是被一層寒霜驟然覆蓋。捋須的動作陡然停住,周身縈繞的溫潤魂力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冰冷的威壓,無聲地瀰漫在空蕩的街角。

他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嘴角那抹客套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漠然,彷彿方才那個和善的老者不過是一層薄薄的偽裝。

這讓張樂萱熟悉又陌生,第一次見到穆恩這真實樣子,讓她看不透。

畫面毫無預兆地撕裂,方才天斗城的暖陽已是換成一個地方的府邸被漫天赤紅的火光徹底吞噬。

熊熊烈焰舔舐著房屋的樑柱,噼啪作響的燃燒聲裡,夾雜著絕望的哭喊與兵刃的鏗鏘。倒塌的院牆下,燒焦的樑柱歪歪斜斜地壓著殘破的傢俱,濃煙滾滾,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令人窒息的昏黑。

年幼的張樂萱蜷縮在床角下,眼睜睜看著熟悉的身影在火海中倒下,而火光盡頭,那道清癯的身影負手而立,正是龍神鬥羅穆恩。

他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溫和,眼底的冷冽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漠然地注視著這場由他親手策劃的滅門慘劇。

翻飛的衣角被熱浪掀動,他卻連眉峰都未曾動過分毫,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原來,所謂的善意相邀,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網;所謂的溫和長者,竟是一手覆滅她全族的元兇。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被無數人掛在嘴邊的話,此刻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剜在張樂萱的意識深處。畫面的最後,是煉獄般的人間慘狀。

漫天火光裡,穆恩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那雙曾盛滿溫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漠然。

他緩步走在哀嚎遍野的廢墟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魂力無聲的震盪。那些試圖逃生的族人,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嬰孩,那些跪地求饒的老者,全都在他輕描淡寫的抬手間,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他甚至沒有動用魂技,僅憑純粹的魂力威壓,便碾碎了方圓百里內所有鮮活的生命。濃煙與血腥味交織著瀰漫在空氣中,焦黑的土地上再也尋不到一絲生機。

而完成這一切的穆恩,卻又緩緩斂去了周身的殺氣,重新換上那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面孔。

他又“不小心”找到張樂萱的位置,將她抱起,語氣裡滿是恰到好處的痛惜與憐憫,彷彿自己是趕來拯救她的“救世主要”。

張樂萱的意識在劇烈的震顫,她終於看清了這殘酷的真相——她恨了多年的“滅族仇人”,從來都是子虛烏有的幻影。

而那個養育了她幾十年,待她如親孫女般的龍神鬥羅,才是親手覆滅她全族、血洗百里的真正元兇。

這荒謬的現實,比烈火焚身的痛楚,更讓她遍體生寒。

最後魂力的絲線被黯從眉心抽離的剎那,張樂萱的意識像是被狂風撕碎的殘葉,狠狠砸回現實的軀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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