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臉怎麼紅了(1 / 1)
翌日晨起,周泊簡已經不在身邊。
付櫻起床洗漱,下樓,在餐廳裡看到了他。
那份港島晨報依舊被放在一邊。
許之棠也依舊坐在一旁,面朝著餐廳門口。
她嘴巴磕傷的地方去醫院處理了也還是腫了,昨晚上小姑娘應該哭得不輕,這會連雙眼都是紅腫的。
見到付櫻,許之棠話也說不出來,隻眼巴巴的,可憐兮兮地盯著她。
好像希望得到她的心疼。
昨天是意外,許之棠也只是個三歲小孩,沒有壞心眼,這些付櫻都清楚。
所以她不會對許之棠有任何不滿的情緒。
當然,她也可以接受許之棠存在於這個家裡,這是她無法撼動或改變的定局,只是她還做不到無私地去接納這個孩子。
她畢竟不是聖人。
能做到的,僅僅只是在許之棠眼巴巴盯著自己時,回以一個微笑。
其實許之棠更希望付櫻能夠摸摸她的頭。
可惜沒有。
她癟了嘴,更加可憐巴巴。
周泊簡看了付櫻一眼,沒停留多久,視線重新回到許之棠臉上。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難得威嚴:“粥涼了。”
許之棠張著嘴巴,話說得含糊不清:“嘴巴痛痛......”
是真的很痛,誰都看得出來。
聽說昨天晚上要是傷口再大一點,就要縫針了。
可饒是如此,也按捺不住小姑娘想關心付櫻的心。
“媽咪,你昨天晚上怎麼樣?你摔倒了,有沒有哪裡痛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想到昨晚,付櫻耳根子倏然發燙。
她下意識瞥向周泊簡,發現對方正氣定神閒地盯著自己。
付櫻更窘。
“媽咪,你的臉怎麼紅了?”
“你看錯了。”
付櫻語調溫和地睜眼說瞎話。
可許之棠很認真。
小姑娘口水都在往外淌了,還在強調:“棠棠沒有看錯呀,爹地你看,棠棠有沒有看錯?”
付櫻無奈看向周泊簡,希望他能開口救救場。
然而他只是瞥了付櫻一眼,對著許之棠輕笑:“鬼靈精。”
許之棠想笑,笑不出來。
周泊簡順勢結束了話題,把人抱過來,然後示意楊阿姨把許之棠那碗粥拿來。
他要親自喂的架勢。
許之棠還是不想吃,但看著周泊簡,她不敢說出拒絕的話。
許之棠嘴巴有傷,無法正常進食,楊阿姨就把粥熬得爛爛的,再用輔食機打成稀一點的糊,用吸管讓她喝。
許之棠喝了小半碗,說什麼都不肯喝了,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哭著喊痛。
周泊簡心軟退步,沒再強迫,抱著她哄了好久。
不知不覺,把人哄睡著了。
周泊簡沒假手於人,親自把許之棠抱回房間睡覺。
付櫻就這麼盯著,目送他的身影從餐廳門口消失。
她不嫉妒,相反,她是羨慕的。
她以前也有人哄,可惜後來沒有了。
崔嬸端著她的早餐從廚房裡走出來,見狀搖搖頭,忍不住安慰她:“聽說棠棠小姐一直呆在國外,可能就是剛回來,再加上摔傷了,更不適應。”
付櫻回過神,沒說什麼。
崔嬸又嘆:“那孩子也是可憐,聽說她媽精神有點問題,趁她睡著的時候,想不開自.殺了。”
付櫻心頭一震。
她不知道中間還有這樣的隱情。
這個週末,託許之棠的福,周泊簡一直呆在家裡。
婚後到現在,付櫻還從沒有連著兩天見到周泊簡。
週一付櫻有課,她以為周泊簡也會像往常一樣,早早出門。
然而當她準備出門時,卻聽到餐廳裡,許之棠纏著不讓周泊簡去上班。
沒多久,餐廳裡就傳出許之棠嗚咽的哭聲。
周泊簡會心軟答應,付櫻竟也覺得不意外了。
這兩天崔嬸或多或少把從楊阿姨那裡打聽來的情況告訴了她。
她知道,許之棠回國也不過三天,不適應是合乎情理的。
她更知道,許之棠在周泊簡心中的分量。
崔嬸把付櫻平時吃的早餐裝盒拿出來,她工作日都不會在家吃,一般是帶到學校,崔嬸習慣了每天為她準備好,然後叮囑一句。
“太太記得要吃。”
付櫻說了聲謝謝,準備要走,抬眸發現周泊簡抱著許之棠走出來了。
“要去上班?”他問。
付櫻嗯了一聲。
很淡。
周泊簡又問:“幾點下班?”
付櫻疑惑,卻還是回答:“五點。”
週一沒什麼課,事也不多,她能早點走。
周泊簡點了頭:“那等你下班回來,晚上一起吃飯。”
付櫻有點不習慣,她感覺還是以前那種睡完就走的相處方式更讓人舒適一點。
“有什麼問題嗎?”見付櫻愣著不說話,周泊簡盯著她,很快又補了一句,“棠棠說想跟你一起吃飯。”
原來是因為許之棠。
付櫻恍然,心裡暗嘲自己。
“沒有,我爭取早點到家。”
周泊簡點頭。
付櫻忽然覺得,他們像是兩個沒有感情,但為了孩子勉強在一起的夫妻。
走的時候,許之棠從周泊簡懷裡探出頭,一邊跟付櫻揮手,一邊跟她說:“媽咪,晚上等你回來吃飯。”
付櫻回了一個微笑就走了。
沒聽到周泊簡抱著許之棠問:“喜歡媽咪?”
付櫻一走,許之棠就跟蔫了一樣,但還是點點頭。
周泊簡挑眉:“為什麼?”
“媽咪那天為了接住我,受傷了。”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俘獲真心也不過一瞬間的事。
許之棠為數不多的記憶裡,她每次摔倒受傷,國外的媽咪總是在旁邊看著,就那樣看著。
許之棠哭著喊著,朝她伸手,可她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看著。
她每次都會哭得更厲害,然後媽咪扭頭就走。
許之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真的不知道。
周泊簡沒有想到過會是這個原因,沉默半晌:“那以後都留在這裡,跟爹地媽咪一起生活好嗎?”
許之棠點頭:“好。”
三歲的孩子不知道家是什麼概念,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她的身邊除了楊阿姨,再沒有別的親人了。
付櫻開車到了學校,一進辦公室門,就聽到其他幾位老師用港島話在聊天。
看見付櫻,她們下意識用這邊的語言同她打招呼。
付櫻頓了兩秒,回以禮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