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得不好,就回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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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簡像是聽到了什麼,抱著小聲抽泣的許之棠從書房裡出來。

看見付櫻,他眸子頓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走上前,將許之棠給了楊阿姨,讓她把許之棠抱到樓下去。

像是擔心付櫻遷怒許之棠一樣。

付櫻仰頭看著他,胸前的起伏慢慢的。

須臾,她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周泊簡跟在她身後,沉聲解釋:“剛才我在忙,讓阿姨帶棠棠在外面玩一會,她不知道這是你的工作間,才會讓棠棠進來。”

“小孩子比較好奇,一時沒看住,我會說她的。”

三兩句話,輕飄飄的,付櫻不知道他究竟是想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還是替許之棠開脫。

付櫻沒有去細究,她抿著唇,沉默地盯著眼前凌亂的局面。

假人模特摔得四分五裂,套在身上的淺綠色舞服也被扯爛掉了,蕾絲邊垂落在地,裝飾亮片不知所蹤。

那是有人為她一片一片縫上去的。

付櫻喉嚨裡哽了一下。

她的沉默令周泊簡感到無所適從,但還是很快給出解決方案:“明天我會請設計師上門重新設計,賠你一模一樣的。”

“不用。”

付櫻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這不是賠不賠償的事。

周泊簡這才察覺她聲音裡藏著一絲哽咽,他一愣。

“抱歉,以後我會叮囑阿姨照看好棠棠,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

付櫻搖搖頭。

她覺得周泊簡併不懂,她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但周泊簡潛意識裡,字字句句都在維護許之棠。

這是他的態度問題。

付櫻一句話也不肯說,周泊簡只好出去,末了不忘說一句,他會賠償付櫻所有的損失,這個工作間明天也會恢復原樣。

付櫻依舊沒回應。

門關上了,周泊簡站在門口,胸腔裡沒來由感到堵悶。

崔嬸從樓下上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遞給周泊簡:“先生,這個您給回太太。”

周泊簡看了眼,是一些服裝裝飾用的亮片,崔嬸用一張紙巾包著。

他接過。

見他面露不解,崔嬸小聲解釋:“棠棠小姐弄壞的那件舞服,我聽太太說起過,那是她十一歲參加比賽穿的,也是她第一次得冠軍,意義非凡。”

所以剛剛崔嬸打掃了玻璃渣子,就把混在裡面的亮片撿出來了。

她想,付櫻一定會找的。

周泊簡手心一緊,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撞擊了下。

樓下餐廳,飯菜準備好了,餐桌上卻沒有一個人。

許之棠吃了點東西,就被楊阿姨帶回房間了。

周泊簡讓崔嬸去請付櫻下來,崔嬸沒幾分鐘就來回話。

“太太說不餓,讓您和棠棠小姐吃。”

周泊簡沉默了會,索性也不吃了。

不過,他上樓的時候還是讓崔嬸盛了些東西,他端上去。

付櫻還在工作間,沒出來。

他敲了門:“不管怎麼樣也要吃點東西,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放門口了,你記得吃。”

回應他的,依舊是靜默。

房間裡,付櫻聽到他把餐盤放在地上,然後很快,又聽到他書房門關上的聲音。

在周泊簡看來,這也許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他道歉了,並承諾會彌補,這事就該這麼過去了。

他根本沒考慮到付櫻是什麼感受,什麼想法。

付櫻固然難過,但並沒有多麼生氣,她只是覺得,周泊簡不該是這個態度。

半個小時後,付櫻才開啟門。

她一眼看到餐盤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裝飾亮片。

付櫻盯著看了片刻,彎身收了起來,放回工作間,然後越過地上的餐盤,回了臥室。

周泊簡忙完一陣,從書房出來,看到付櫻工作間門口的餐盤不見了,還以為是她給予的回應。

崔嬸這時端著牛奶上來了。

周泊簡將她喊住,問了一嘴情況。

崔嬸沒多想,告訴他,付櫻沒吃,只是叫她收了,又讓她熱一杯牛奶上來。

周泊簡眉頭皺了起來。

崔嬸敏銳察覺到家裡先生太太之間的低氣壓,見狀藉口去送牛奶,開溜了。

這一晚,周泊簡沒回臥室睡。

第二天早上付櫻六點就起來了,她今天滿課,繁瑣的活兒也不少,七點得到校。

對於周泊簡昨晚沒回臥室這件事,付櫻是知道的。

她睡眠淺,一點點動靜都容易把她吵醒,如果周泊簡進來,她不會沒意識。

她只是盯著另一邊床位看了一會,然後面色如常地起身,洗漱,出門。

七點整,周泊簡從書房出來。

他昨晚去次臥洗了澡,但在書房並沒有睡好,身上的睡衣略微褶皺了,眉宇間也籠罩著一絲倦色。

從書房出來,他習慣性回臥室換衣服,卻發現臥室床上是空的。

周泊簡驀然頓了一下。

樓下餐廳,崔嬸做好了早餐,看見周泊簡下來,恭恭敬敬喊了聲先生。

周泊簡恢復了平素冷沉的樣子,幽邃的目光從她身後掃過。

崔嬸心知肚明,道了一句:“太太三十分鐘前出門了。”

周泊簡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走進了餐廳。

付櫻從早上抵達學校後,就一直忙到中午,才得空休息吃飯。

趁這個時間,她撥出了昨天沒撥出去的那通電話。

付櫻的老師是付奶奶故交的女兒,舞蹈名家,後來退居幕後。

付櫻八歲正式拜她為師,她也只收了付櫻這麼個關門弟子。

兩人的感情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聽說付櫻被邀請去當評委,老師在電話裡表示了恭喜。

曾經她也替付櫻感到可惜,不過付櫻開導她,投身教育,也算在行業內發光發熱。

寒暄問候了幾句,話匣子突然止住了一樣,付櫻察覺到老師的欲言又止。

“老師,您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電話那頭,老師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和你先生,感情還好嗎?”

她會問這個,付櫻沒覺得意外。

相比起秦芳這個養母和範婉蓉這個生母,老師可能才是那個最希望她幸福的人。

付櫻笑了一下,拿筷子撥弄著餐盤裡的青菜:“挺好的。”

挺好的,那就是不好。

老師長長嘆了口氣:“要是在那邊過得不好,就回來。”

付櫻失笑,哄了她幾句,才藉口還有事情,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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