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禮物,唯獨沒有周泊簡的份(1 / 1)
她這一聲,總算將震驚到愣住的範婉蓉喚回了神。
她脫口而出:“阿簡你說的是真的?”
不等周泊簡回應,沈幼宜突然激動地抓住範婉蓉的手,聲音拔高。
“假的,媽咪,他是為了挑破我們母女的關係,他是為了付櫻!”
“你先不要說話!”
範婉蓉毫不猶豫把手抽回來,與沈幼宜拉開了距離,像是鐵了心不願與她親近。
沈幼宜看見了,盯著她和範婉蓉之間那幾步的距離,忽然覺得好像離得很遠很遠。
範婉蓉看向周泊簡:“阿簡你說,是真的嗎?”
周泊簡看了付櫻一眼,見她沒反應,又將那天自己聽到的對話說了一遍,最後滿含譏諷地落下一句。
“沈小姐的親生母親,果真愛子之深。”
是啊,秦芳愛自己的親生女兒,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甚至不惜讓養了二十幾年的養女離開港島,甚至出國,只為了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在港島生活得順遂如意。
可是憑什麼?
沈幼宜是秦芳的親生女兒,付櫻又何嘗不是她範婉蓉的親生女兒?!
秦芳此舉,太欺負人了!
回想起那個面相犀利刻薄的女人,範婉蓉看待沈幼宜的眼神都變了,僅剩的那點溫度,蕩然無存。
沈幼宜心裡一瞬間被恐慌感填滿,港島話脫口而出:“媽咪,點咁睇我?”(媽咪,怎麼這樣看我?)
可惜,這並不能挽回範婉蓉冷掉的心。
“幼宜,你回去吧,以後沒什麼事不要經常過來了,你懷著身子,出什麼事我很難跟你丈夫和你親生家庭交代。”
範婉蓉這樣說,還算是給沈幼宜面子了。
可沈幼宜並不覺得,她只知道現在範婉蓉為了付櫻,要趕她走,而且以後也不讓她來了。
“媽咪,這不公平,我沒有讓我媽把付櫻姐從港島趕走,為什麼你要因為這個遷怒我?”
沈幼宜想上去拉範婉蓉的手,但被範婉蓉躲開了。
沈幼宜踉蹌了一下。
範婉蓉不為所動。
她深深吸了口氣,冷靜地看著沈幼宜:“我沒有遷怒你,我只是覺得你親生母親的行為點醒了我,她為你計深遠,我也應該為我的女兒想一想。”
“幼宜,當初是你要回去的,你想嫁給顧鬱林,我們都不攔著,現在你是付家的女兒,顧家的兒媳婦,又有什麼理由一直賴在我沈家?”
賴?
沈幼宜聽到這樣的字眼,臉上神情像被雷劈了一樣,範婉蓉竟然說她賴在沈家?
“媽咪,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她當場繃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怕自己再留下來,下一秒就無法維持住自己的儀態,直接捂著嘴往外跑。
沈家公館客廳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全程沒有開口的付櫻,看看範婉蓉,又看看周泊簡,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從來不知道,周泊簡還有這種管閒事的時候。
她以為那些話他哪怕聽到了,大機率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對他來說不重要。
可他今天在沈幼宜面前,在範婉蓉面前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原來他都記得。
付櫻心裡跟打碎了五味瓶一樣,滋味複雜。
但沒顧上多想,沈在山便回來了。
看見付櫻和周泊簡都在,又看見範婉蓉雙目通紅,他下意識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範婉蓉吸了吸鼻子,不看他:“沒什麼事,正好,你回來了,陪阿簡說說話,我跟櫻櫻有話要說。”
話落,她讓周泊簡去客廳裡坐,也不管沈在山有沒有回應,拉著付櫻便往樓上去。
一上樓,範婉蓉的眼淚便開始往下掉,怎麼都控制不住。
她既生氣又心疼。
“櫻櫻,是媽咪對不住你,從前讓你受委屈了。”
付櫻其實沒覺得有什麼,她能理解秦芳的出發點,但她不會犧牲自己去成全秦芳。
她也能理解從前的範婉蓉,畢竟沈幼宜是她養了那麼多年的女兒。
就像付家老爺子到現在依然把她當親孫女看待,付言現在也還把她當親姐姐。
付老爺子和付言偏愛她,範婉蓉偏愛沈幼宜,很公平。
付櫻從來沒覺得身邊的人都要圍著自己轉,都要無條件愛自己,她不對誰寄予希望,所以也從來沒有怨恨過誰。
而沈幼宜如今的種種情緒,大概是因為她對身邊人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她想得到的太多,最終什麼都得不到,所以心生怨懟。
付櫻抿唇,片刻平靜開口:“我沒覺得委屈。”
這是實話。
範婉蓉聽在耳朵裡,只覺得她太過懂事。
這樣的性子,註定要吃虧。
可她沒有對付櫻說教,只是心裡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加倍補償付櫻,再不讓她受委屈,再不讓她吃虧。
中午,付櫻和周泊簡留在沈家公館吃了午餐。
範婉蓉收到付櫻從秦城帶回來的禮物,一件做工極佳的手作毛衣外套,整個人歡喜得不行。
秦城當地有很多老手藝人,開的鋪子雖然不大,但工藝那是一絕,有些人專門跑去想要預定,還排不上號。
付櫻能買到,完全是因為從前跳舞時時常需要定製舞服,認識了好些老師傅。
她是突然去的,定製一般需要好幾個月,她便找人賣她一個面子,挑了件成品毛衣外套買回來,送給範婉蓉。
她還挑了一件男士毛衣送給沈彥廷,一件較為年輕的毛衣外套送給周寶怡。
甚至還有一條羊絨披肩,是送給她婆婆周夫人的。
這麼多禮物,唯獨沒有周泊簡的份。
周泊簡自己也發現了。
從沈家公館出來,他看了付櫻好幾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上車後一路無話。
付櫻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麼。
周泊簡將付櫻送到家門口,自己並沒有跟著下車。
付櫻回頭,望見男人幽邃的雙眸:“你不進去嗎?”
周泊簡盯著她,片刻開口,語調冷淡:“還有公事。”
付櫻恍然,哦了一聲:“那我不送了,晚上回來的話,提前說一聲,崔嬸好準備飯菜。”
周泊簡眼底像是掠過了一抹叫做不可置信的東西。
須臾,什麼都沒說,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