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給彼此一個痛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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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簡依然沉默。

平素在談判桌上穩居主動位咄咄逼人,而今在被動位無可奈何。

兩人關係僵持了這段時間,他已然從初在秦城發現事實真相時的憤怒,到現在火氣盡消。

興許是因為成長過程中父母善於用這種方式逃避矛盾爆發,周泊簡潛意識裡也學了這一套。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開口將心底的芥蒂說出來,說出來後會否打破他們之間那種極致冷淡的平衡?

他又擔心,自己赤果果地袒露在付櫻面前,無地自容。

畢竟他那樣的行為,算是侵犯了她的隱私,如果因此惹她生氣,他又當如何?

周泊簡思來想去。

付櫻沒有無限等待下去:“你不想說,那我就不等你了。”

這話一語雙關。

周泊簡微微坐直身體,面部線條繃得很緊。

直到付櫻真的有了打算起身的動作,他才艱澀地吐出幾個字:“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付櫻微頓:“你說。”

“你是為什麼才嫁來港島?”

“我不想留在秦城,剛好你也是個合適且不錯的結婚物件。”

這是實話,沒什麼好隱瞞的。

就算一開始結婚不是因為感情,付櫻對周泊簡這個丈夫也給到了肯定。

周泊簡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感到慶幸。

“沒有別的原因了嗎?”

“你想聽什麼?你說,我都能告訴你。”

付櫻目光坦然,坦然到讓周泊簡覺得自己過於小肚雞腸。

他又沉默了。

付櫻像是失笑,輕輕勾了下唇:“小言打電話給我,說我房間書桌櫃子裡有張照片,問要不要幫我收起來,那張照片我記得原本夾在書裡。”

說到這裡,付櫻的語氣幾乎篤定:“回秦城那晚,你在我房間裡看到了?”

周泊簡的態度不會無緣無故發生那麼大轉變,付櫻一開始摸不透原因,直到付言那通電話打來,她從一開始的懷疑,到現在幾乎篤定。

周泊簡抬眼看著付櫻,只覺無處遁形。

他沉默良久,眸色發沉:“你心裡的那個人,是他?”

一句話,算是間接承認了。

付櫻坦然地舒了口氣,說了一句:“逝者已矣。”

這句話她花了很多年才弄明白。

又或者說,不是想明白了,而是對命運的戲弄一種無奈的接受。

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察覺她語調裡故作輕鬆卻又很明顯的沉重與無可奈何,周泊簡喉間乾澀。

不想被付櫻知道自己私下調查過,他問:“他不在了?”

“嗯,意外。”

付櫻唇角的弧度很淺,像是真的看開放下了。

周泊簡心裡堵得慌,還偏要問:“你很愛他?”

付櫻想了一下:“我當初想跟他一起走。”

輕飄飄的一句話,令周泊簡心頭震盪。

他將付櫻的話理解為殉情,這得是多麼濃烈的愛,才會讓她連生死都不顧了。

至少這樣濃烈的愛,周泊簡不會有。

婚後他那樣冷淡,想來付櫻並不好受,可她還要想方設法做一個體面合格的周太太。

“和我結婚,是不是很委屈你?”

付櫻輕笑:“沒什麼好委屈的,你也並不差,秦芳說我佔了沈幼宜的便宜,才能嫁給你,這點確實沒說錯。”

如果沈幼宜願意嫁,那確實沒她什麼事了。

周泊簡想了想:“其實我沒想過娶沈幼宜,就算她願意,我也是打算回絕的。”

他的意思是,他選擇付櫻,亦不是迫於無奈。

“所以你說我們是主動選擇了彼此,這點也沒錯。”

付櫻淡淡彎了唇角,恭維道:“那要謝謝周生賞識。”

“彼此彼此。”

付櫻思考了下:“我覺得,你過去有人,我過去也有人,很公平,之前沒有說,是覺得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沒必要刻意去提一嘴,但你有什麼介意的可以直接說出來,我能告訴你的都會告訴你。”

“如果實在介意,那也ok,我們好聚好散。”

付櫻坦蕩地笑了笑。

周泊簡其實不喜歡她這樣坦蕩,因為越坦蕩就證明越不在意,他心裡隱隱的,希望她多在意他一點。

“我知道了。”

“那還有需要離婚嗎?”

周泊簡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付櫻這樣問,看似把主動權給他,實則並非。

周泊簡盯著付櫻:“我可以撤回那句話嗎?”

付櫻腦子裡迴響起周寶怡讓她跟周泊簡撒潑打滾的話,她說這樣不僅是一種情趣,也是夫妻感情上升的增味劑。

也許,他們之間確實應該來一下。

她忽然笑了:“看你表現。”

“怎麼表現?”

周泊簡目光灼灼。

付櫻卻不回答了。

這不該她來定義。

她說他做,沒意思。

書房裡很安靜,靜得彷彿沒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四目相對片刻,周泊簡沉沉嗯了一聲。

他明白了付櫻的意思。

話說到這裡,付櫻臉上笑意輕鬆。

這段時間不止周泊簡心裡不痛快,她亦是不舒坦的。

而今三兩句話說開,給了彼此一個痛快。

周泊簡也沒有想到,原來還可以這樣的,原來矛盾這麼輕易就能說開。

記憶裡小時候,父母鬧了矛盾,他父親總是會離家一段時間,等周夫人情緒冷靜了再回來。

他們很少直面矛盾,因而很少有爆發爭吵的時刻。

周泊簡只記得最後一次,他父親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帶回來,要周老爺子和周夫人接受認可,要給她們名正言順的身份。

還要將那個女人和私生子的名字添進遺囑裡,將他與周夫人名下的共同資產,分給她們。

周夫人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一雙兒女。

周泊簡父親的做法,毫無疑問侵佔了她一雙兒女的利益,周夫人自然不肯。

那次她沒有妥協,和周泊簡的父親大鬧一場。

周泊簡得到訊息趕來時,周夫人把家裡能砸的都砸了,兩人一身血。

那幾乎是周夫人唯一一次的失態。

後來周泊簡父親的意圖自然沒成功。

周泊簡不屑於成為他那樣的人,可偏偏越痛恨,越在無形之間被潛移默化。

他此刻猛然清醒。

“對不起。”

他差點就搞砸了自己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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