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打擊(1 / 1)
廢墟之上,血人與林玄的交鋒已至白熱化。
凌嶽憑藉老辣的經驗,始終佔據著主動,將林玄壓制在一片不斷縮小的區域內。
血色矛鋒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探、敲擊著骸骨戰甲。
林玄雖仗著骨甲堅固,守得密不透風,但戰甲幽綠的光芒已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魂火的躍動也不如最初那般旺盛。
持續的高強度防禦與衝擊,不僅消耗著戰甲本身的力量,也在飛速榨乾林玄的法力與體力。
“看你還能撐多久!”
凌嶽獰笑著,雙矛舞動間邪氣滔天,一記虛晃引開林玄格擋的骨掌,另一矛毒蛇般直刺戰甲膝蓋後方——
關節,防護相對薄弱!
林玄立即後撤步,同時轉為踢腿反擊!
但他手中沒有兵器,始終是被對方壓制一頭,而且戰甲不斷受損,力量也開始削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玄突然意識到,賬簿中還儲存著大量黑氣。
這些黑氣雖然不是骨甲的本源,但屬性相近,而且都是邪氣。
或許可以作為“燃料”,增強骨甲的力量!
“賬簿,將黑氣注入戰甲!!”
林玄眼中幽綠魂火大盛,賬簿中的所有黑氣,係數灌注進骸骨戰甲之中!
“吼——!”
骸骨戰甲彷彿被瞬間點燃,發出一聲震撼靈魂的咆哮!
原本只是被動防禦的灰白骨甲表面,驟然亮起一道道更為古老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如同被啟用的血管,瞬間蔓延至戰甲全身,尤其是雙臂和拳鋒位置!
林玄感應到這一切,雙拳緊握——
覆蓋拳面的骨甲驟然變形、延伸,化作了兩柄猙獰無比、佈滿倒刺的灰白骨錘!
骨錘之上,幽綠魂火纏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破!”
他怒喝一聲,不再理會對方的血矛,竟是不管不顧,雙拳掄起,帶著一股彷彿要砸碎山嶽的狂暴氣勢,一左一右,朝著凌嶽當頭砸下!
速度、力量、威勢,與之前判若兩人!
這是骸骨戰甲被真正啟用威能後的反擊,亦是林玄意志與戰甲力量的完美融合!
凌嶽瞳孔驟縮!
他萬萬沒想到,林玄竟能在這種時候,激發出更強的力量!
那砸下的骨錘未至,恐怖的勁風已壓得他呼吸一窒,邪氣護罩都在嗡嗡作響!
他刺向對方的血矛若是不收,固然能重創林玄,但自己的幻象絕對會被這兩柄恐怖的骨錘砸碎!
電光石火間,凌嶽只得怒吼一聲,強行變招,雙矛交叉上舉,邪氣瘋狂灌注,化為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企圖硬抗這突如其來、石破天驚的雙錘轟擊!
“轟隆——!!!”
雙錘狠狠砸在血色盾牌之上!
恐怖的巨響震得整個廢墟廣場都在顫抖,無數碎石被衝擊波掀起、震碎!
“咔嚓!”
凌嶽倉促凝聚的血色盾牌,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炸裂!
殘餘的錘勁毫無保留地穿透破碎的盾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凌嶽交叉格擋的雙臂以及胸膛之上!
“噗——!”
凌嶽幻象身上的鮮血狂噴!
他雙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聲響,顯然骨骼盡碎,胸膛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
“嗬……嗬……”
凌嶽艱難地喘息著,望著如同戰神般屹立的林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不甘。
然而,與此同時。
秘境之外,七玄宗後山某洞窟前。
宗主凌虛真人已經來到洞口。
眼前洞穴毫無異常,但他方才感應到的那一絲洩露的微弱氣息,正是這裡放出。
絕無錯漏!
凌虛真人掏出法寶乾坤鏡,念動真言,隨即將鏡面對準洞口:
“破!”
“唰!”
洞口空間如同波紋般盪漾開,隨即露出真容——
數個隱匿法陣依然被法寶破除,各種符文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真人飛身入內。
那洞窟中央,一個以邪異符文繪製的陣法正在緩緩運轉。
陣法核心處,盤坐著凌嶽的真身!
他面色灰敗,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投射維繫在秘境之中的那個“邪氣化身”上。
他的面前,則是一具被邪氣包裹、儲存完好的少年軀體——真正的凌千幻!
“凌嶽,你果然在這裡!”
真人一聲怒喝,聲如洪鐘,震得洞窟嗡嗡作響,那維持陣法的邪異符文都瞬間明滅不定。
凌嶽真身猛然睜開雙眼,眼中血絲密佈,充滿了驚駭!
他想要強行切斷聯絡,收回力量,卻因為秘境中化身被重創而反應慢了半拍!
“破邪!鎮魂!”
真人根本不容他反應,一道磅礴精純、專門剋制邪氣的宗門正統法力,如同天河倒灌,攜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嚴,狠狠轟擊在邪陣與凌嶽真身之上!
“不——!!!”
秘境之內,廢墟之上。
瀕死的血人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絕望到極點的慘嚎!
身體開始劇烈地扭曲,逸散、消融!
“真身……被找到了……宗主……嗬……”
他殘存的意識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內外交困,雙重絕殺!
林玄也察覺到了對方急速衰敗、走向徹底崩潰的氣息。
“自食其果,給我死!”
高高躍起,重錘猛地砸下,那血人已毫無招架之力,被一錘砸成無數飛濺的血水!
而血人之前吸收的那團黑氣飄出,林玄只一個呼吸,便將其重新收回體內。
與此同時,真人的絕招已經切碎邪陣,長劍出鞘,瞬間洞穿凌嶽胸膛!
凌嶽的身軀開始寸寸碎裂,化為縷縷黑煙飄散。
他渙散的目光緊緊盯著兒子軀體,嘴唇翕動,用盡最後一絲意念,發出微不可聞、卻直擊靈魂的呢喃:
“千……幻……救……救……我兒……”
餘音嫋嫋,隨風而散。
那癲狂偏執、為子成魔的身影,終於在這內外雙重打擊下,化為虛無,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廢墟。
林玄身上的骸骨戰甲,也彷彿耗盡了力量,暗金紋路徹底隱去,幽綠魂火熄滅。
灰白色的骨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回賬簿之中。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他踉蹌了一下,以手撐地,看著凌嶽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
廢墟重歸寂靜,唯有風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