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的鬥是什麼鬥?(1 / 1)
陸伯言看著自己寶貝兒子,一臉欣慰。
陸山看著陸鬥,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孫氏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因為對陸伯言的不滿,而遷怒陸鬥,頓時感覺臉有些像火燒,看著陸鬥時,感動的同時,也滿心羞愧。
陸川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陸鬥。
沒想到家裡曾經最調皮搗蛋的小侄子,一下子變得這麼懂事。
金氏一臉訝然地看著陸鬥。
在她印象中,陸鬥還是個混世魔王一樣的皮猴兒,怎麼不知不覺時,竟然開始像大人一樣,為家裡分憂了。
“好,就聽鬥哥的。”陸山做出了決斷。
隨即陸山便出了堂屋,一邊向柵欄門口走去,一邊笑著向眾人賠不是。
“不好意思各位,讓大家久等了。”
“本來呢,我們調製的餌料是想自己家沒事的時候,釣上幾條魚來吃吃。”
“但既然大家都追到我們家門口了,我們就賣一些。”
當陸川抱著一罈餌料,放到院子裡時,圍觀等候的盧閒漢向陸山問:
“這一罈子餌料多少錢?我要了!”
陸山看了一眼其他等著買餌料的村民,笑著對盧閒漢說了一句。
“我們只調配了這一罈,這裡這麼多鄉親,都賣給你了,我怕是不好交代。”
其他村民,也是對盧閒漢各種不滿。
“就是,都賣給你,我們不是白等了?”
“盧大棒就你精是吧,還想吃獨食。”
“……”
等到孫氏從黑壇裡舀出小半碗餌料,金氏立馬麻利地拿芭蕉葉包住,用麻繩繫緊。
“這一包餌料多少錢?”排在第一個的盧閒漢向陸山問。
陸山笑回:
“為了讓大家都能買到我們的餌料,我們一人最多買兩份,一份九文錢。”
“九文錢,這麼貴?”盧閒漢皺了皺眉。
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陸川一聽,輕哼一聲。
“九文錢還嫌貴?我們調配的餌料光本錢都快九文錢了,這是看咱們鄉里鄉親呢,才賣你們九文錢,要不啊,非要賣你們二十文不可。”
負責收錢的陸伯言也開口幫腔。
“昨天在小河溝釣魚的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家鬥哥小半碗餌料都沒用完,就釣上了十幾條魚,在集市上低價三文一條賣出去,還賣了五十四文。”
一聽陸伯言說用不到小半碗的餌料,釣上十幾條魚,賣了五十四文,本來還嫌貴的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
“五十四文?”
“我要兩份!”
“我也要兩份!”
“……”
“誒,別搶別搶。”
二十二份餌料,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買到餌料的村民們,興沖沖又去了小河溝。
而陸家人則圍在吃飯方桌前,直勾勾地盯著陸伯言手上提著的粗布包裹。
陸伯言小心翼翼地將粗布包裹,開啟一個口子,然後將裡面的銅錢倒在了方桌上。
嘩啦啦。
昨天陸伯言就是這樣,把賣魚的四十八文錢,倒在了方桌上。
陸山,孫氏和陸伯言看著那一小堆銅錢,滿臉歡喜。
陸川和金氏更是眼神痴迷。
陸川嚥了咽口水,向陸伯言問:
“三弟,這有多少錢?”
“我剛才數過了,一共一百九十八文。”
金氏忍不住感嘆:
“娘嘞,快兩百文錢了?”
“頂上我家男人七天工錢了!”
陸川更是激動起來。
“要是天天能有兩百文,那十天就是二兩,一個月就六兩,一年就是……”
在陸川絞盡腦汁地去算時,陸伯言直接給出了答案。
“七十三兩。”
孫氏呆呆看著桌上那堆銅錢。
“一年七十三兩,比咱們全家人一年掙的還多。”
陸山搖了搖頭。
“不可能掙那麼多的,魚只會越釣越少。”
“不指望每天能掙兩百文,只要它能成為一個細水長流的進項,能頂得上一個人做工,那我們再辛苦一點兒,就能讓我們家三個孩子都能去讀書。”
聽到自己有希望讀書,陸墨的眼神又變得明亮起來。
陸山看著陸鬥,感嘆出聲。
“鬥哥,你是咱們家的大功臣啊!”
其他人也看向陸鬥,眼神裡滿是笑意。
陸鬥扮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摸了摸後腦勺。
陸伯言看向陸山。
“那大哥,我是不是能帶著暉哥,墨哥,還有鬥哥一起去上學?”
陸伯言這一句話,又讓陸家人把目光轉到了陸山身上。
陸墨更是眼巴巴看著陸山。
陸山點點頭。
孫氏見了,頓時感覺心中大石落地,雖然臉上帶笑,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流。
陸山看向陸墨,沉聲開口。
“還不謝謝你三叔和鬥弟。”
陸墨規規矩矩來到陸伯言身旁,先向陸伯言拱手欠身。
“謝謝三叔!”
接著陸墨又看向陸鬥,說了一句。
“謝謝鬥弟!”
孫氏這時也走到陸伯言身前,向陸伯言施了一禮。
“三弟,大嫂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你別跟大嫂一個女人家見識。”
陸伯言虛扶了一把,連忙說道:
“大嫂,您不用給我賠不是,您當年和大哥供我讀書,我都記著呢。”
“這次就算陸鬥沒有弄出這個餌料,我也準備自己供陸鬥讀書,好讓墨哥也能去讀書。”
孫氏一聽陸伯言這麼說,心中更加歉疚。
她又來到陸鬥身前蹲下,兩手抓住陸斗的肩膀,眼圈紅紅地向陸鬥致謝。
“鬥哥,大伯孃謝謝你了。”
陸鬥笑笑。
“大伯孃,不用謝我,你給我多做一些好吃的就行。”
孫氏一聽,頓時也笑了。
其他人見了,也紛紛露出笑容。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孫氏點頭答應下來。
“好!等下大伯孃就去準備,專挑你愛吃的做。”
……
清燉魚肉,水煮雞蛋,醃的鹹肉,還有幾樣素菜。
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卻是陸鬥來到這個世界吃的最好一次。
吃完飯,陸伯言帶著陸鬥,陸暉和陸墨一起向石橋鎮趕去。
陸伯言在前方一邊走,一邊囑咐三人在蒙館要好好學習,聽先生的話,不要調皮搗蛋。
陸墨,陸鬥,陸暉三人並排。
陸墨再次小聲地向陸鬥道謝。
“謝謝你了鬥哥。”
比在家時,還要真情實意。
陸鬥笑笑回:
“咱們是兄弟,不用這麼客氣。”
陸墨一聽,臉上有了笑容。
“對,兄弟!”
“在蒙館裡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我和暉哥去揍他們!”
陸墨說完,看了一眼陸暉。
陸暉也連忙點頭。
經過這次,陸暉對於這個看不上眼的小弟,也開始喜愛起來。
到了鎮上蒙館,陸伯言帶著陸鬥,陸暉和陸墨,再一次的去拜見了一下老館長。
老館長又考較了一下陸暉和陸墨,在看到他們已經會背《三百千》之後,便帶著他們去了蒙館的“苗秀齋”。
陸伯言給陸鬥,陸暉和陸墨解釋,老館長開設的學館分為三個班。
一是“萌芽舍”,二是“苗秀齋”,三是“成材軒”。
“萌芽舍”是針對那些連《三百千》都不會背的幼童,“苗秀齋”則是指已經會背《三百千》,但是還沒有達到可以學《四書五經》程度的學生,“成材軒”則不是蒙館,而是經館,教的都是要學習《四書五經》的學生。
陸鬥聽了陸伯言的解釋,腦子自動把三個班級,劃分成了“小班”“中班”和“大班”。
也明白了昨天跟陸伯言過來時,不僅聽到了學館內有人在背《三百千》,還有背《四書五經》的聲音。
原來老館長開設的學館不僅僅有蒙館,還有經館。
苗秀齋,也就是中班的老師正在授課。
老館長把陸鬥,陸暉和陸墨交給了正在授課的青年文士。
陸伯言朝青年文士笑著拱了拱手。
青年文士笑著拱手回應。
等到老館長帶著陸伯言離開後,青年文士讓陸暉,陸墨和陸鬥,向苗秀齋的學子們,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是陸家村來的,我叫……我叫陸暉。”陸暉見班裡的學子和先生都在看他,神情緊張,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
苗秀齋的學子們見了,譏笑出聲。
青年文士見了,立馬出聲教訓。
“肅靜!”
陸暉紅著臉走下臺,滿眼羞憤。
輪到陸墨上臺時,更是緊張得渾身顫抖,望著苗秀齋的學子們,眼神顫動,牙齒打戰。
“我,我,我是陸墨。”
又是一陣鬨笑。
“肅靜,肅靜!”青年文士再次喝止出聲。
陸鬥上一輩子,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這種場面。
大風大浪都不曾讓他害怕過,現在在課堂上做個自我介紹,於他而言,不過是微風拂面罷了。
陸鬥走上臺,落落大方,開口不卑不亢。
“我是陸鬥,大家多多指教。”
有個小胖子望著陸鬥取笑出聲。
“你的‘鬥’字是不是‘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的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