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嘩嘩嘩嘩!(1 / 1)
老館長意識到自己失態,輕咳一聲,對陸鬥說了句。
“你先回學堂吧。”
“是,師父。”
陸鬥朝老館長躬身拱手告辭,又朝方啟正和黃道同行了一禮,這才轉身下樓。
聽到陸鬥腳步聲遠,黃道同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什麼妖孽?”
方啟正面露苦笑:
“我等對對子絞盡腦汁方得一句,聽這孩子的意思他對對子猶如信手拈來。”
驚訝過後,黃道同從視窗看著步入學舍的陸鬥,感慨道:
“就怕他只是個只會對對子的偏才,如果他寫八股文也能這般遊刃有餘,那我大夏朝可能又要出一個神童!”
一聽“神童”兩字,方啟正開口言道:
“想那閣老之子曹子建,比陸斗大上兩歲,十歲就成為童生,聽說他要參加三年後的秀才考試,如果他考中了,那就是我們大夏朝最年輕的秀才公。”
“陸鬥今年才八歲,或許……”
方啟正沒有把話說完,但老館長和黃道同,都知道方啟正是什麼意思。
黃道同輕哼一聲,卻不以為然。
“神童和神童亦有差別,鄉下一個農家子弟,又怎麼能和閣老之子相比?”
“要知道曹閣老當年也是一個神童,十一歲成為童生,十四歲中秀才,十七歲中舉人。”
“曹家書香門第,一門三進士,哪是陸家能比的?”
方啟正聽了黃道同的話,笑著點點頭,認可了黃道同的話。
“那是比不了,曹子建的父親是當朝閣老,伯言卻連秀才都沒考過。”
正在地裡鋤草的陸伯言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想著:
“是不是寶貝兒子想我了?”
學館內。
二樓書房。
老館長雖然也對陸鬥抱有極大期望,但是也不敢說陸鬥能在科舉一途有所斬獲。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不能毀了陸鬥這個讀書的好苗子。
於是他表情嚴肅地看了黃道同和方啟正一眼。
“待他要一如平常,可不能讓他有了驕躁之氣。”
黃道同和方啟正同時點頭。
《傷仲永》的事他們都知道。
金溪民方仲永,也是個農家子,五歲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筆墨紙硯,有一天,他哭著向父親要筆墨紙硯。
父親從鄰居家借來筆墨紙硯之後,方仲永當場做了四句詩。
別人知道了,就去考較方仲永,隨意指一樣東西,讓方仲永做詩,方仲永都能當場完成。
從此之後,同鄉之人視方仲永為天才,以為他將來肯定會大作為,就把方仲永的父親當作賓客招待。
還有不少人拿著錢財禮物,來求方仲永作詩。
方仲永的父親認為這有利可圖,每天拉著方仲永四處拜訪別人,不讓他學習。
多年之後,有人再去拜訪這位曾經的神童方仲永,發現他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了。
由此,大家都明白了,先天的天賦固然重要,但後天的學習和教育比先天的天賦更為重要。
散館之後,不少鄉下的學子們,都紛紛過來和陸鬥,陸暉,陸墨打招呼,有的還邀請他們去家裡做客。
陸鬥,陸暉和陸墨離開學館,開始往集市所在的街道走去。
“鬥哥,你好厲害!”陸暉望著陸鬥讚歎出聲。
陸墨向陸鬥問:
“鬥哥,三叔之前教過你對對子嗎?”
陸鬥搖頭。
“沒有教過,不過我爹對韻的書我有翻看過。”
陸暉一聽,不由開始懊惱起來。
“真後悔以前小時候沒有好好讀書,不然也不會在何守田刁難我們的時候,什麼也答不上來了。”
陸鬥被八歲大的陸暉逗笑了。
還小時候。
搞得好像你們現在很大一樣……
“現在用功也來得及。”
陸暉和陸墨同時點頭。
他們現在可太想用功了。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和陸斗的差距越來越大,如果再不用功,只會被陸鬥甩得越來越遠。
陸暉遵守承諾,給陸鬥買了一個冰糖葫蘆。
陸暉也給陸鬥買了糖稀。
這時候所說的“糖稀”,就是麥芽糖。
陸鬥小時候吃過玩意兒,用兩根木棍挑著攪著,把流質的麥芽糖攪纏在木棍上勁再去吃,口感會更有層次。
陸鬥剛開始攪轉糖稀,動作有些笨拙,漸漸地也就跟陸暉和陸墨一樣熟練了。
回到家,在堂屋吃晚食的時候,陸暉和陸墨把鎮上學子跟他們比試對對子的事說了。
金氏聽完,立馬氣哼哼地開口
“罵得好!”
“一個四五十歲的人了,還欺負小孩子,真是個老畜生!”
孫氏雖沒說話,也很氣憤的樣子。
陸山,陸川和陸伯言倒還算平靜。
陸川卻在想著別的,他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陸鬥,說了一句。
“鬥哥能跟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童生斗的有來有回,我們家是不是有希望能出個秀才了?”
陸川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陸鬥。
不過大家只是看了陸鬥一眼,就又收回目光,默默吃飯。
考上“秀才”,是陸家三代所有人的願望和期盼。
陸伯言取得科考資格,成為童生之後,所有人都覺得陸伯言離“秀才”只差一步。
但事實就是,這一步也可能難如登天。
現在陸鬥展現出來的聰明才智,讓幾個大人內心的火苗又重新熱烈起來。
陸伯言看了陸鬥一眼,不想讓陸鬥恃才而驕,亂了心性,於是對陸川說道:
“二哥,能對對子固然是好,但科舉考試,不考你對對子,所以先不要說什麼能不能中秀才的話,想要考秀才,還得先成為童生才行。鬥哥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得過呢。”
聽了陸伯言的話,陸家大人們火熱的內心,彷彿被灑了一些涼水,頓時冷靜了不少。
陸山微嘆一聲。
“是啊,秀才公哪有那麼好考!”
陸家人又開始滿懷心事,默默吃飯。
孫氏看著陸墨,陸暉和陸鬥卻有些擔心,向陸伯言問了句:
“三弟,咱們家三個孩子剛入館沒兩天,就得罪了兩個齋長,他們在館內,不會受排擠吧?”
其他人也看向陸伯言。
陸伯言知道他兒子和陸暉,陸墨在學館內肯定不會受欺負。
一是因為他們父子兩人都是老館長的徒兒,二是因為他兒子展現出來的才華,足以讓老館長和學館的先生對自己的兒子重視起來。
陸暉和陸墨兩人,老館長和學館的先生,就算不看自己面子,看在自己兒子面子上,也不會讓人欺負他們的。
“不會,館長是我的師父,也是陸斗的師父,肯定會照顧我們家孩子的。”
陸家大人們聽了,這才放心。
陸川看著陸鬥,卻想到了別的事。
“鬥哥,你的餌料還要發酵幾天才能好,已經有鄉親過來問了。”
其他人也把目光看向了陸鬥。
現在他們家最大的事是讀書,第二大的事就是陸鬥調製的餌料了。
陸鬥回:
“還要兩三天。”
三天後。
陸家堂屋。
賣完了整整一罈餌料後,陸川就把堂屋的門關緊,插上門栓,防止被人突然闖入。
陸家所有人全都圍聚在桌邊。
陸伯言將包著銅錢的布包,開啟一個口子,小心將銅錢傾倒在了桌子上。
看著一枚枚銅錢小山一樣地堆在一起。
陸家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笑容。
“三弟,這次賣了多少錢?”金氏率先忍不住,向陸伯言詢問道。
“這次賣了兩百一十八文。”
金氏一聽,立馬激動起來。
“比上次還多!”
除了陸鬥,陸家其他人也神情振奮。
陸川感嘆道:
“都不夠賣啊,還有幾個鄉親沒買到呢。”
“鬥哥,這次你辛苦一點兒,再多調製幾壇。”
金氏,孫氏,陸山也跟著點點頭,都希望陸鬥多調製一些餌料,畢竟這都是錢啊。
陸鬥還沒說話,陸伯言就開口了。
“調製的多了,怕是賣不出去。”
陸川質疑出聲:
“鬥哥的餌料魚都搶著吃,還會賣不出去?”
陸伯言解釋道:
“小河溝裡的魚天天這麼釣,肯定會越來越少的,再說咱們村子裡才多少人,想買的人都買了,肯定就不好賣了。”
“不過二哥,咱們沒事的時候,可以拿著鬥哥的餌料,多去周邊水域轉轉,他們看到鬥哥的餌料好用,肯定會想買的。”
陸山聽了陸伯言的話,點點頭。
“就按三弟說的辦吧。”
陸川立馬領命。
“好的,大哥。”
……
五天後。
陸鬥調配的兩壇餌料,依舊被兜售一空。
陸家堂屋的桌上。
陸伯言開始再一次地將賣餌料的錢,倒在了桌上。
譁!
桌上的錢堆比上次大了一倍。
又是五天過去。
譁!
一個又一個五天過去。
譁!
譁!
隨著倒在桌上的銅錢越來越多。
陸家人的生活也漸漸地變了好起來。
從陸鬥,陸暉和陸墨每天輪流吃一個雞蛋,到現在每個人每天都能吃個雞蛋。
陸家人原本可能要半年才吃一次的豬肉,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陸家人已經吃了兩次。
幸福的日子剛剛開始,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一天晚上,陸伯言剛算完這個月靠賣餌料,掙了四兩多的時候,院子外忽然傳來人聲。
“陸大,陸二,陸三在家嗎?”
陸川過去開啟堂屋門。
陸鬥就看到門外有一個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皂色棉麻長衫,腳上穿一雙黑色千層底布鞋的瘦高男人,從一個雙人抬滑竿上下來。
陸山,陸川和陸伯言看到從滑竿上下來的男人,都愣了一下。
陸山率先迎了出去,笑著拱手。
“方平,你怎麼來了?”
陸鬥認得來人是誰。
陸氏家族族長的大兒子陸方平。
也是現在陸氏酒坊的大掌櫃。
陸方平望著陸山冷笑一聲。
“我要不來,還不知道你們三個揹著族裡,偷偷賺大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