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爹,你繼續讀書考科舉吧(1 / 1)
陸鬥把方桌上,已經被陸墨寫滿的草紙翻過來,然後拿起毛筆,在沒有寫字的背面,開始動筆。
他一邊寫,一邊講解。
“以《大學》為例。按照先生教的,我們要逐篇背誦,我們強背下來,學到的東西也是散的,像一條條孤立的線。”
“但是如果按照我悟到的學習方法,把《大學》的內容,分為‘三綱’,‘三綱’再延伸出‘八目’。”
“三綱分別為‘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八目分別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每個條目下引出關鍵句字,歷代名家註解和自己的理解。”
“這樣記起來就容易多了。”
陸暉和陸墨聽了陸斗的講解,一副看神仙的目光看著陸鬥。
陸墨驚歎出聲:
“鬥哥,你就是把經書當成城池來攻破了?!”
陸鬥笑笑。
“不過是將散珠串成線,把線再結成網。”
躺在床上的陸伯言聽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把《大學》拆分又總結成“三綱八目”,內心巨震。
“把散珠串成線,把線再結成網!”
陸伯言心潮澎湃,感覺像一扇自己怎麼叩都叩不開的門,如今向自己開啟了。
他恨不得馬上起床,去看看他寶貝兒子在紙上寫的什麼。
但還是強忍住了。
陸暉望著陸鬥紙上舉例的《大學》,皺眉說道:
“鬥哥,我還沒有學《大學》,你說的我不是太懂。”
陸墨也點了點頭。
“我也不是很懂這個‘三綱八目’,但你的這個讀書方法,我好像有點兒懂了。”
陸鬥笑了笑,心想你們不懂就對了。
因為他是講給他爹聽的。
“那我現在用《三字經》來給你們舉例。”
陸鬥又拿過一張陸暉練字的草紙,在草紙背面最上方最中央,寫了“三字經”三個大字,然後在《三字經》這三個字下面,畫出了兩條斜線。
在兩條斜線下面,一寫“識萬物”,二寫“明人倫”。
陸鬥接著又在“識萬物”下面劃出一條線,寫上“三才,三光,四時,四方”。
然後又在“明人倫”下面劃出一條線,寫上“三綱,五常,九族,十義”。
陸鬥寫的“三才,三光,三綱,五常”都是《三字經》中的內容,所以陸墨和陸暉一看就懂。
陸鬥指著自己畫出的思維導圖,給陸墨和陸暉講解道:
“透過我這圖,咱們可以看出,《三字經》全書,無非教我們兩件最根本的事,第一,認得清世界(識萬物),第二,做得好世人(明人倫)。”
陸伯言聽完,心中想著:
“鬥哥這是把《三字經》給‘吃’透了!”
陸墨望著陸鬥畫的圖,一臉欣喜的開口。
“鬥哥,我懂了。”
陸暉也興奮的連連點頭。
“我也懂了。”
“我自己拿《千字文》來畫一個像你這樣的畫,你看看我做的對不對?”
陸墨也連忙說道:
“我也來畫一個。”
陸鬥微笑點頭。
等陸暉和陸墨兩人畫完,陸鬥分別看了一眼,然後笑著對兩人說道:
“雖然你們領悟的還不是很徹底,但我說的這個方法,你們是真會了。”
陸墨見自己真的學會了這種學習方法,開心的不行,一臉崇拜的地看著陸鬥。
“鬥哥你太厲害了!”
陸暉也是激動得不行,抱住陸鬥,在原地轉了兩圈。
“哈哈,我會了,我會了!”
“鬥哥,你真行!”
“我怎麼就沒生出像你這樣的腦袋瓜。”
……
陸墨和陸暉又接連用思維導圖,拆解《小學》和《孝經》中的內容。
要不是陸鬥趕他們回去睡覺,兩人怕是要玩一夜了。
陸鬥洗漱完上了床。
看到陸伯言躺在床上,還是原來那個動作一動不動之後,陸鬥就知道陸伯言還在裝睡。
因為他爹一晚上睡姿能變換八百個。
如果真睡著,可不會像現在這麼安生。
陸鬥閉上眼等了一會兒,果然又聽到窸窸窣窣的穿衣下床的聲音。
陸伯言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然後點上油燈,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幾張草紙看了起來。
他先看了陸鬥寫下的兩張關於《大學》和《三字經》拆分總結的草圖看了看。
看完陸鬥寫的字,畫的圖,陸伯言眼前一亮又一亮。
這圖是如此簡單,但又如此美妙。
陸伯言感覺自己陳腐僵化的思維,在看到這張圖時,也變得鮮活靈動起來。
他腦中把自己學到的各種知識,都往這個圖形中套。
那些知識並沒有迎刃而解,但卻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陸伯言拿著兒子的這兩紙草圖,如獲至寶般看了又看。
接著陸伯言又拿起陸暉和陸墨畫出的幾張草圖看了看,發現兩個侄子,也已經摸到了這學習方法的竅門。
陸鬥在床上翻了個身。
陸伯言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看到兒子沒有醒來之後,陸伯言拿著《大學》悄悄出了西廂房。
他坐到門檻上,將房門開了一條縫,透過那條縫中透出的亮光,陸伯言一邊看著《大學》,一邊想著他寶貝兒子說的“三綱六目”。、
越想越覺得腦子清晰,越想越覺得知識開始變得牢固可靠。
陸伯言正激動的不能自已時,忽然身後傳來了陸斗的聲音。
“爹,你不睡做什麼呢?”
陸伯言嚇了一跳,手上的《大學》都掉到地上了。
陸伯言轉過頭,就見自己的寶貝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門邊。
而原先只開啟了一條縫隙的房門,也已經開啟了半扇。
陸伯言像是做賊一般站起,心虛的不得了,看了眼地上的《大學》,他想撿,又不想撿。
他撓了撓頭,滿臉通紅地跟陸鬥解釋道:
“兒子,你聽我說,我可不是在讀書。”
陸鬥望著一臉慌亂,做賊心虛般的陸伯言笑了笑,從地上撿起《大學》,向陸伯言問:
“那爹你不是在讀書,又拿著書在做什麼?”
“我這是……我這是怕書潮了,拿出來曬曬。”陸伯言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陸鬥點點頭,然後看看天,最後含笑看向陸伯言。
“這大半夜,既沒有太陽,又沒月亮,爹你曬書還真是會挑時候啊!”
陸伯言說完其實就後悔了,此刻聽到大胖兒子調侃,臉上通紅一片,強行解釋道:
“爹就是睡不著,所以拿本書看看解解悶。”
說完,陸伯言忽然反應過來。
我讀書又不考科舉,解個悶怎麼了?
於是陸伯言又有了底氣,輕哼一聲,板著臉對陸鬥說了句:
“爹不考科舉了,還不能讀書了?”
陸鬥笑著回:
“能啊,我沒說不能啊,這不是爹你自己著急解釋,自己不是在讀書嘛。”
陸伯言才不會說自己剛剛是慌亂開口,根本就沒有細想。
他板著臉,擺出父親的威嚴。
“你光問我了,我還沒問你呢,半夜不睡覺你做什麼?”
陸鬥沒有回答陸伯言,而是抬頭盯著陸伯言的眼睛,說了一句。
“爹,你繼續讀書考科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