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小民有三告!(1 / 1)
李守誠連忙提筆,開始給縣尊書寫字條。
雖然他努力控著筆,但右手輕顫,寫下的字跡也開始不穩。
公堂上的皂班趙班頭,立於公堂一側,眸光低垂,不敢亂看。
但當原告過來,他看到原告是陸川和陸伯言時,嚇了一跳。
他眼神驚慌地忙向李守誠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李守誠正在低頭寫著什麼。
趙班頭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握著水火棍的兩手也不自覺地開始用力。
其他四個跟隨趙班頭一起拿人的衙役,看到陸川和陸伯言也變得驚慌不安。
陸鬥和陸川,陸伯言一起來到公堂中央。
三人一起並排跪下。
陸鬥和陸伯言一起開口。
“小民陸伯言……”
“小民陸鬥……”
“叩見大人。”
陸川慢了一拍,一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抖。
“小民陸川,叩見大人。”
三人向錢同契磕了三個頭。
“堂下可是今科縣試案首陸鬥?”錢同契看了一眼陸鬥,出聲詢問。
陸鬥抬頭回:
“正是學生。”
皂班趙班頭,本來還以為只是陸家這等小民來告狀,此刻聽到那擊鼓人是本縣今科案首時,滿臉驚駭,身體也因驚懼,開始顫抖起來。
另外四個跟著自己班頭一起去陸家村鎖人的四個差役,也眼神驚恐地看了趙班頭一眼,身體也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
錢同契望著陸鬥點點頭,開口說了句:
“本縣允你站起回話。”
“謝大人!”陸斗拱手道謝,站起身。
錢同契又看向陸伯言和陸川。
“你們兩個也起身回話吧。”
陸伯言知道這是沾了兒子的光子,連忙拱手道謝。
“謝大人!”
陸川再次向錢同契磕了個頭。
“謝大人!”
公堂外的院內旁聽的民眾,一聽果真是“案首”來告狀,驚奇不已。
陸伯言站起身來。
陸川手撐著身體,卻顫顫巍巍。
陸鬥見了,連忙將陸川給扶住。
錢同契看到,眼神讚許,正要開口,就見長隨走過來,給他遞了一張字條。
他接過紙條,從書案下看過,就見紙條上李守誠的筆跡,只是有些散亂。
上寫:
“東翁,可否先至二堂,我有話要對東翁您說。”
錢同契將紙條團起,不悅地看了李守誠一眼,心想:
“有話你剛才不講。”
“如今正升堂問案了,原告還在堂中,你要請我下堂?”
錢同契直接不理,繼續看向陸鬥,沉聲開口:
“陸鬥,你擊鼓鳴冤,所為何事啊?”
李守誠見錢同契並沒有理會他那張字紙,頓時心急如焚。
他知道等這八歲的案首一開口,事情就便無可挽回。
但如今在公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他又無可奈何。
此時陸川也注意到了李守誠,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鬥躬身拱手,朗聲開口:
“回大人,小民擊鼓有‘三告’。”
“一告城南雜貨店沈掌櫃,憑空捏造,誣良為盜!”
“二告李記車馬行掌櫃,巧取豪奪,強佔民產!”
“三告皂班趙班頭,濫用職權,無票鎖拿!”
李守誠聽到陸鬥狀告自己車馬行掌櫃,心中頓時萬念俱灰。
錢同契聽到“李記車馬行掌櫃”,瞟了一旁的李守誠一眼。
他現在明白,為什麼李守誠要請他下堂了。
皂班趙班頭本就擔心,聽到本縣案首告自己“濫用職權,無票鎖拿”,驚駭若死,他再也抑制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若篩糠。
“大人,他,他,他胡說,卑職冤枉!”
錢同契聽到陸鬥聽到陸鬥告皂班班頭“濫用職權,無票鎖拿”,目光一寒。
在看到皂班趙班頭跪在那裡,身體顫抖,驚慌不已的樣子,哪還能不明白。
院中旁聽的民眾一聽本縣今科案首要告皂班班頭,也是驚呼聲一片,開始小聲議論。
錢同契再次看向陸鬥,詢問出聲:
“陸鬥,你所告三事,具體為何?有何憑據?”
陸斗拱手回:“小民所述,皆在狀紙之上。三惡之名,所犯之罪,鐵證所在,一一列明。懇請老父臺明鑑!”
陸伯言連忙取出狀紙,雙手舉高過頭頂。
知縣身旁的長隨,立即走過來,將狀紙接下,轉交給錢同契。
錢同契接過狀紙,就見狀紙上寫著:
“告狀人:陸鬥
抱告人(監護人代告):陸川,陸河
為豪惡串通、假票陷良、奪產事:
狀告惡商沈臨、衙蠹趙阿大、豪商李小槐。
惡商沈臨憑空誣告民伯陸山盜其秘方,然其店從未售此物,顯系奸計。
惡班頭趙阿大,竟無票鎖拿良民,藐視王章。
豪商李小槐更趁火打劫,以不足店租之賤價,強立字據,奪佔店鋪生財。
此三惡勾連,步步緊逼,非巧合可成。意在殺人奪產,形同盜匪。
泣乞青天大老爺:急提刑房票根查驗,釋良懲惡,追產斷還。
幹證:四鄰(可證抓人、奪產)
證物:強買字據,餌料,牙刷實物可證配方為小民所產,所出,可與誣告著對質
昭熹十年二月六日告狀人陸鬥叩首”
錢同契看完狀紙,即刻開口:
“立即開釋民人陸山,帶上堂來回話!”
陸鬥,陸伯言和陸川一聽要把陸山放出來,都很激動。
皂班的二班頭一聽,立馬命人前去班房,將陸山帶來。
錢同契放下狀紙,拿起驚堂木一拍,看向皂班趙班頭。
“趙阿大,現原告指你枉法,本官令你暫且卸去差事,聽候審查。”
公堂之下分列兩旁的皂班眾衙役,還沒從原告狀告自家班頭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聽到知縣發令,皂班的二班頭立刻上前,脫下趙班頭的公服,奪下趙班頭手中的水火棍。
錢同契又再次下令。
“來人!依狀速拿沈臨,李小槐上堂。”
刑房書吏飛快填好堂籤,快班宋班頭接過之後,抱拳領命。
“得令!”
說完,宋班頭便帶人飛快出了衙門。
錢同契看向趙阿大,質問出聲:
“趙阿大,原告告你無票拿人,你有何話說?”
趙班頭抬起頭來,解釋道:
“卑職沒有無票拿人,卑職是憑票抓人。”
陸鬥一聽,冷笑一聲,向趙班頭問:
“知縣大人前三日都坐鎮貢院,你說憑票拿人,知縣大人不簽發差票,不知你是從哪裡得來的差票?”
趙班頭被問住。
“我,我……”
趙班頭看了李守誠一眼,就見李守誠朝他輕輕搖頭。
錢同契沉著臉,再次發令。
“著刑房立即查本縣離衙後的所有票根。”
刑房司吏立馬領命而去。
另一邊。
宋班頭帶人出了縣衙,分作兩班人馬,一班人馬去捉拿城南雜貨店的沈掌櫃,自己則帶人馬去捉拿李記車馬行的李掌櫃。
只是宋班頭沒想到,自己剛出縣衙大門,就碰上了李記車馬行的李掌櫃從馬車上下來。
宋班頭一見,忍不住笑了。
“好嘛,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