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少年心性,最受不得辱(1 / 1)
五日後,富成城,西區。
這裡雖不如中心城區繁華,卻勝在人流如織,三教九流匯聚,是個訊息最靈通,也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
一條略顯陳舊的街道旁,一家名為劉記雜貨的鋪子悄然開張。
櫃檯後,李勇換了一身綢緞長衫,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容,手裡那把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劉婉然坐在一旁的小案後,正低頭核對著賬目,神情專注。
“這改良過的止血丹和回氣丹,賣得也太好了吧?”
“這才開張半天,存貨就去了一半。二哥給的方子真神了,成本低不說,藥效還比那家的強上兩成。”
李勇嘿嘿一笑。
“那是,老二出品,必屬精品。咱們對外宣稱是劉家產業,用的又是你孃家的姓。”
“那些盯著生面孔的餓狼一時半會兒摸不清底細,正好悶聲發大財。”
李衡這一手借殼上市,玩得爐火純青。
這幾日,看著靈石流水般進賬,李衡心中大定。
只要有了穩定的財源,家族修煉所需的資源就有了著落。
那是在這個吃人世界立足的根本。
開設市場這條路,走對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正當李勇哼著小曲兒,盤算著今晚收鋪後是不是去切兩斤靈獸肉慶祝一下時,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
三道人影擋住了大門。
原本還在店內挑揀貨物的幾個散修,臉色一變,低著頭匆匆從側門溜了出去。
李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喲,幾位爺,看著面生啊。是想買點丹藥還是法器?小店新開張,都有優……”
“這就是那個不懂規矩的劉記?”
領頭那人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身著錦袍,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夏字的玉牌。
他鼻孔朝天,甚至都沒正眼看李勇一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夏旭,夏家外事堂的一名管事,白銀級初階修為。
他隨手拿起櫃檯上的一瓶止血丹,拔開塞子聞了聞,臉上露出一抹誇張的嫌棄,隨手將藥瓶往地上一摔。
“這種劣質丹藥也敢拿出來賣?簡直是敗壞我們富成城的名聲!”
夏旭揹著手,目光陰鷙地環視四周,冷哼一聲。
“沒向我們夏家報備就敢私自開張,誰給你們的膽子?”
李勇看著地上的丹藥,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他是在道上混過的人,哪能看不出這就是赤裸裸的找茬。
什麼劣質,什麼報備,不過是看這幾天生意太好,動了這幫地頭蛇的蛋糕。
“這位爺,都是誤會。”
李勇腰彎得更低了,袖子裡滑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順勢塞進夏旭的手裡。
“小人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這點茶水錢,請幾位爺拿去潤潤嗓子。”
錦囊裡是五十塊下品靈石,對於一個新店來說,這筆拜碼頭的錢絕對不算少。
夏旭掂了掂手裡的錦囊,嘴角勾起。
“這就是你的誠意?”
他一揚手,將錦囊狠狠砸在李勇臉上。
靈石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李勇被砸得臉頰生疼,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直起身子,眼神微冷。
“這位管事,那您想如何?”
夏旭上前一步,幾乎貼著李勇的臉。
“這鋪子位置不錯,丹藥雖然垃圾,但勝在便宜。以後,你們這劉記雜貨每個月交三千下品靈石的管理費。”
此言一出,連後堂的劉婉然都驚得站了起來。
三千靈石?!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裡逼!
還沒等李勇發作,夏旭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還有,以後你們店裡所有的貨源,必須由我們夏家提供。至於價格嘛,自然是我們說了算。”
這是要斷根,要徹底吞併!
如果答應,這劉記雜貨就成了給夏家白打工的奴隸。
“如果不交呢?”李勇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
夏旭獰笑一聲,身後兩名打手立刻亮出了兵刃,寒光凜凜。
“不交?那就查封店鋪,人嘛我看也不用留在富成城浪費糧食了。”
李勇袖中的拳頭鬆開,臉上那一瞬的陰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市井小民特有的惶恐。
“哎喲喂!夏管事,您這是做什麼!我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豬油蒙了心!”
李勇幾步竄到那兩名打手身前,點頭哈腰,甚至伸出手輕輕推擋著那冰冷的刀鋒。
“這三千靈石,必須交!這是夏家對小的們的照拂,是保護費,哪裡是管理費!小的這就去籌錢!”
夏旭眼中的殺意微微一頓,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果然,這種沒背景的小商販,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也就是條搖尾乞憐的狗。
“哼,算你識相。”
李勇卻是一臉苦瓜相,雙手在那綢緞長衫上侷促地搓著。
“只是夏管事,您也看見了,今兒個剛開張,那進貨的錢都壓在藥材裡了。”
“這三千靈石不是小數目,能不能寬限小的三天?三天後,連本帶利,小的親自送到貴府!”
為了顯得逼真,他甚至從懷裡又摸出幾塊碎靈石,強行塞進夏旭手裡,那卑微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為了生存不得不低頭的窩囊廢。
夏旭掂了掂手中的碎靈石,輕蔑地掃視了一圈這狹窄的店鋪。
三天?這劉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是敢跑,正好有理由把人全宰了,貨全吞了。
“行,就三天。”
“三天後見不到靈石,老子把你這店給燒了,把你老婆賣到窯子裡去!”
“一定,一定!您慢走!”
李勇躬身九十度,一直等到那三道囂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直起腰。
那一臉的諂媚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寒。
他回頭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妻子,聲音低沉。
“收拾一下,關門。婉然你看店,我回趟山谷。”
隱秘山谷,臨時議事堂。
“什麼?!那姓夏的欺人太甚!”
李龍彥周身雷光噼啪作響,那張年輕氣盛的臉上滿是怒火。
“三叔,你平時那麼精明,怎麼能受這窩囊氣!我現在就去那什麼夏家,一道雷劈死那個狗雜種!”
少年心性,最受不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