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狗吃的都比我好(1 / 1)
沈長卿站在血池邊,把腳底下的爛肉往旁邊踢了踢。
剛才還不可一世做著元嬰大夢的血枯老祖,現在就剩這一地零碎。
真窮。
堂堂半步金丹,兜裡比臉還乾淨。
長劍挑開那身破道袍,一顆灰撲撲的珠子滾了出來。
上面全是裂紋,跟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次品似的,也就偶爾閃點紅光證明它還在崗。
這就是那老東西練了一輩子的“假丹”?
沈長卿嘴角直抽抽。
這玩意兒扔大宗門裡,那都是屬於有害垃圾,得分類處理的那種。
“家......家主!”
旁邊響起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幾個沈家小輩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脖子伸得跟長頸鹿似的,死死盯著地上的廢丹。
“老天爺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內丹?!”
“這要是煉化了,我就是下一個築基大修啊!”
“哪怕拿去黑市,這一顆最少能換三萬靈石!這能買多少畝地,娶多少房媳婦啊!”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沈長卿翻了個白眼,剛想一腳把這噁心玩意兒踩碎,身後廢墟里突然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動靜。
劍鋒一轉,挑開那堆碎石板。
一隻巴掌大的小黑狗滾了出來。
渾身黑毛,卻禿了好幾塊,看起來像是隻沒人要的土狗。
此時正縮成一團,對著那顆廢丹瘋狂搖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在這一地屍山血海裡,怎麼會有條狗?
【叮!檢測到可培養血脈目標!】
【物種:瀕死的中華田園串串(隱藏血脈啟用中)】
【真名:上古吞天犬(幼體)】
【狀態:餓得想吃人,急需高能靈物充飢。】
【潛力評價:給什麼吃什麼,消化系統那是相當哇塞,養大了連天道法則都能給你啃兩口嚐嚐鹹淡。】
喲呵,開局一條狗,神裝全靠撿?
這也算是這窮酸門派裡唯一的硬菜了。
“饞了?”
沈長卿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那顆黏糊糊的假丹,在小黑狗鼻尖晃了晃。
“汪!”
小狗一下子支稜起來,瘋狂點頭,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圍在旁邊的沈家子弟都看懵了。
家主這是要......訓狗?
用價值三萬靈石的寶物逗狗?這成本是不是有點高?
“行,這垃圾你要是不嫌棄,那就歸你了。”
沈長卿手腕一抖。
“走你。”
那顆在眾人眼中等於“潑天富貴”的假丹,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
吧唧。
精準入嘴。
咕嘟。
連嚼都沒嚼,直接一口悶了。
咔嚓。
現場似乎傳來了一片心碎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是築基甚至結丹的機緣啊!
那是幾萬塊靈石啊!
那是咱們沈家幾十年的積蓄啊!
就這麼......餵狗了?
“家主!!”剛被攙扶進來的大長老沈山看到這一幕,血壓飆升一百八,白眼一翻就要往地上倒,“敗家......這是造孽啊!”
他這輩子活到現在,還沒那條狗這頓早飯值錢!
“嚎什麼嚎?”
沈長卿嫌棄地看了大長老一眼,指了指地上那個肚皮突然鼓得像皮球,渾身黑毛開始炸起電光的小東西。
“以後這就是咱沈家的看門一把手。記住了,哪怕你們沒飯吃,也不能餓著它。它要是瘦一斤,我唯你是問。”
說完,提起那隻因為消化不良已經昏死過去的小狗,隨手扔進大長老懷裡。
“看什麼看?不用幹活啊?”
沈長卿目光掃視全場。
“這血煞門雖然窮,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都給我動起來!地磚撬了,柱子上的金粉颳了,連那茅房門把手如果是鐵的也給我卸下來!”
“咱們沈家雖然日子好過了,但不能忘本。勤儉節約是傳統美德,懂不懂?!”
“......懂!!”
沈家子弟們這下回過神了,化悲憤為力量。
既然那一顆最值錢的沒了,那就得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一時間,整個山頭塵土飛揚。
這次是真蝗蟲過境了。
“二叔!這香爐是黃銅精的!搬!”
“三舅!這把椅子是沉香木的!抗走!”
“這牆皮裡好像摻了點靈沙?把牆推了,篩沙子!”
半個時辰後。
血煞門駐地連老鼠進去了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別說值錢的,連地基都被挖下去三尺,除了西北風,啥也沒剩下。
......
正午,豔陽高照。
青陽城的百姓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一幕。
一支車隊浩浩蕩蕩碾過長街,十幾輛大馬車壓得青石板吱吱作響,車上全是好東西。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車隊最前方豎起來的那幾根長竹竿。
每根竹竿上都串著一顆腦袋。
風乾的,表情驚恐的,死不瞑目的。
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屠三爺。
那是殺人如麻的左右護法。
至於最高的那根......
“我滴個乖乖......那是血枯老祖?!”
路邊茶攤上,一個散修手裡的茶碗直接掉了,開水燙了褲襠都顧不上叫。
“半步結丹的大能啊!腦袋就這麼讓人串串了?”
“那騎馬的是誰?怎麼有點眼熟?”
“沈長卿!沈家那個吃軟飯......不是,沈家那個家主!”
整條長街炸開了鍋。
這青陽城的天,今兒個是徹底變了。
沈長卿騎在高頭大馬上,腰間掛著長劍,馬脖子上還掛著那塊染血的【血煞】令牌,隨著馬蹄聲晃晃悠悠,叮噹亂響。
之前那些還琢磨著趁火打劫的小家族族長,這會兒一個個縮在牆角,臉色蒼白。
跑路!回家就收拾細軟跑路!這煞星惹不起!
“讓開!都特麼沒長眼啊!”
二長老騎著劣馬跟在後面,狐假虎威喊得那叫一個爽。
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的腰桿子是挺得最直的一次。
原來仗勢欺人的感覺這麼爽!
回到沈府。
前院還在熱火朝天地分贓,沈長卿也沒摻和,這種收買人心的小事丟給大長老就行。
他直接進了後院書房。
書房裡,沈長卿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這是從血枯老祖貼身內袋裡摸出來的,上面蓋著血紅的大印。
【城主印】。
內容很短,卻觸目驚心。
“這月供奉再晚就把腦袋送來。另外,上面要的童男童女,再加十個,若是耽誤了我的大事,滅你滿門。”
落款:左天成。
青陽城主,築基後期,還是青陽宗的外門執事。
他就說一個小小的血煞門,怎麼敢在青陽城眼皮子底下這麼猖狂,原來是有人在背後當保護傘。
還真是蛇鼠一窩。
“吱呀——”
房門輕響。
蘇淺淺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
一身淡青色長裙,長髮簡單挽起,肌膚勝雪,眼中的死寂和仇恨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執的順從。
她是聰明人。她知道自己的命是誰給的。
“家主,這是給您熬的。”
她放下湯碗,非常自然地繞到沈長卿身後,一雙微涼的小手搭在他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按揉著。
“那小狗安排在小少爺房裡了,奇怪得很,誰都不讓碰,就趴在搖籃底下睡,趕都趕不走。”
沈長卿輕笑。
“那是它的機緣。它要是真看上我兒子了,那是那小子的福氣。”
兒子是天生劍骨,狗是吞天兇獸。
這兩個湊一對,以後修仙界有的熱鬧了。
“對了。”蘇淺淺動作一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冷意,“剛才前面來人了,是城主府的大管家。”
“哦?”沈長卿依然閉著眼,“這是給我賀喜來了?”
“他是來下通牒的。”
蘇淺淺從袖口抽出一張黑底燙金的帖子,放在桌案上。
“那位管家口氣大得很,鼻孔朝天。說是城主震怒,怪您未經官府許可私自械鬥,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限您三天之內,帶上五萬靈石去城主府領罪,否則......”
蘇淺淺頓了頓,咬著牙說道:“否則就定沈家一個謀反之罪,雞犬不留。”
五萬靈石。
就是把現在暴富的沈家榨乾了也湊不出這一半。
“謀反?”
沈長卿被氣笑了。
他伸手夾起那張充滿羞辱意味的帖子,兩指之間真氣一吐。
燙金帖子瞬間化作滿天紙屑。
“好大的官威啊,殺了條惡犬,主人倒是急著跳出來咬人了。”
“既然左城主這麼講規矩、懂法度,那我是得好好去給他‘解釋解釋’。”
沈長卿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沈家大院張燈結綵,孩子們在追逐打鬧,年輕的族人正在意氣風發地規劃未來。
這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待宰的肥豬。
“告訴大長老,那個新搶來的‘三元聚靈陣’不用入庫了,直接架起來。”
沈長卿望著城主府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餵狗時還要燦爛。
“這陣法確實是好東西,就是有個缺陷,缺個鎮得住場子的主陣眼。”
“我看那個左天成的腦袋就不錯。”
“又圓又亮,用來當個擺設,應該能鎮得住不少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