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1 / 1)
青陽山的演武場上,清晨的白霧還未散去。
十個大傢伙一字排開。
通體漆黑,炮身鐫刻著繁複的陣法紋路,幽深的炮口彷彿能吞噬光線。
神機誅魔炮。
這是萬寶閣壓箱底的寶貝,當初沈長卿“含淚”零元購回來的。
“家主,真要打啊?”
沈山手裡捧著一匣子中品靈石,手有點抖。
臉上的肉疼做不了假。
“這一炮下去,五十塊中品靈石就沒了。”
“十門齊射,那就是五百塊。”
“這哪裡是打仗,這是燒錢啊。”
沈山一邊把靈石往炮座的凹槽裡塞,一邊碎碎念。
沈長卿坐在碧水麒麟背上。
懷裡抱著還在打哈欠的旺財。
他瞥了大長老一眼。
“打贏了,這錢自然有人會出。”
沈長卿輕拍麒麟角,碧水麒麟發出一聲低吼,邁開四蹄。
身後,十門神機誅魔炮在護衛的推動下,轟隆作響,碾過青石板,向天劍峰進發。
......
萬劍門駐地,天劍峰。
山勢險峻,像一把插進雲裡的巨劍。
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蜿蜒向上。
山門處的守山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
突然感到地面有些震動。
他揉了揉眼,往山腳下一看。
笑了。
“哎,師兄快看。”
“那不是沈家的旗子嗎?”
另一個弟子探出頭,看清下面那點寒酸的隊伍後,更是笑出了聲。
“就這?”
“拉著幾口黑棺材,跑來咱們天劍峰碰瓷?”
“那沈長卿怕不是失心瘋了。”
“開啟迷蹤陣!”
領頭的弟子懶洋洋地揮揮手:
“讓他們在山腳下轉悠去吧,別擾了長老們清修。”
隨著他一聲令下,山道兩側的石壁上符文一閃而逝,濃霧憑空而生,轉眼便吞沒了整條山路。
萬劍門的弟子們抱著胳膊,站在高高的門樓上冷笑著。
山腳下。
沈長卿勒住韁繩。
看著眼前的白霧。
“看來人家不太歡迎我們啊。”
沈長卿回頭。
“一字排開。”
“炮口抬高三寸。”
沈山咬著牙,指揮護衛們調整角度。
十個黑洞洞的炮口,整齊劃一地對準半山腰那座氣派的山門。
“家主,瞄準了。”
沈長卿抬起右手,然後重重落下。
“放。”
一聲刺穿耳膜的尖嘯,十道光柱撕裂空氣,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被扭曲。
什麼陣法。
什麼迷霧。
在絕對的能量密度面前,全都是紙糊的。
半山腰暴起一團刺目的白光。
山上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等到煙塵散去。
哪還有什麼巍峨的山門。
那一段山體直接被夷為平地。
剛才還站在門樓上看笑話的幾個弟子,此刻連灰都找不到了。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豁口,冒著黑煙,直通萬劍門內部。
沈長卿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巨大的豁口,眼神古井無波,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就是真理。
只在射程之內的真理。
“何人敢毀我山門!”
一聲暴怒的厲喝從山頂傳來。
一道驚鴻般的劍光飛掠而至。
劍光散去。
露出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人。
萬劍門門主,劍無痕。
此刻他髮髻散亂,看著那變成廢墟的山門,氣得渾身發抖。
“沈長卿!”
“你無故攻打正道宗門,如此魔道行徑,就不怕成為修仙界公敵嗎。”
“正道?”
沈長卿隨手扔出一樣東西。
叮。
一顆被捏扁的金屬丸子滾到劍無痕腳邊。
那是他宗門的劍丸。
“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
劍無痕臉色一僵。
“哼!”
“是又如何?”
“你沈家身懷異寶,又出了妖孽魔胎,人人得而誅之!”
“這便是天道迴圈。你沈家氣數已盡,合該為我萬劍門做嫁衣!”
劍無痕雙手掐訣。
背後那柄古樸長劍沖天而起。
一化二,二化四。
眨眼間。
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劍影,寒光凜冽。
萬劍門的鎮派絕學,萬劍歸宗。
“我知你肉身強橫。”
“但這萬劍大陣,每一道劍氣都有築基巔峰的一擊。”
“我看你能擋幾下!”
劍無痕眼中滿是殺意。
手指猛地指向沈長卿。
“落!”
無數飛劍如暴雨傾盆。
沈長卿從麒麟背上站起。
一縷紫色的電弧在他指縫間跳動。
緊接著。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包裹了他的整條右臂。
“萬劍?”
“一堆破銅爛鐵罷了。”
沈長卿一拳轟向天空。
紫雷如龍,逆捲上天,所有觸碰到雷光的劍氣,都在哀鳴中化為鐵水。
“這......這是什麼雷法?!”
劍無痕驚恐地看著那個沐浴在雷光中的男人。
這哪裡是築基期該有的力量?
不等他思考。
一道黑影竄出。
旺財興奮地撲向那些掉落在地的殘劍。
吃得那叫一個香。
後面趕來的萬劍門眾人看得頭皮發麻。
“還請你,下來一戰。”
下一息,沈長卿已鬼魅般出現在劍無痕面前。
一隻帶著雷光的大手,狠狠按在劍無痕的臉上。
一聲悶響,劍無痕如隕石般從空中砸落,將地面轟出一個深坑。
沈長卿落下。
一隻腳踩在劍無痕的胸口。
“噗!”
劍無痕再次吐血,肋骨斷了好幾根。
他看著居高臨下的沈長卿,眼裡的傲慢終於變成了恐懼。
“誰指使你的?”
沈長卿彎下腰。
手裡的淵虹劍拍了拍劍無痕的臉頰。
“別跟我說是你自己想的主意。”
“就憑你這半吊子水平,還算不出我兒子出生的確切時辰。”
先是提前得知自己外出,提前設伏,接著又是同時派人攻打沈家。
只有精通卜算之道的高人,才能如此精準佈局。
劍無痕咬著滿嘴血牙。
“你即使有能耐殺了我,最終也難逃被清算的命運。”
“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沈長卿眯起眼。
“那位大人?”
他沒有回答。
伸手入懷,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
“老祖救我!!!”
淒厲的嘶吼迴盪在整個山谷。
萬劍門的後山禁地。
最高的一座孤峰突然炸開。
一股恐怖的氣息復甦。
天空變得灰暗,空間變得凝固。
絕不是枯木真人那種水貨,也不是血河老祖的重傷之軀。
這是一個全盛時期的金丹期巔峰老怪!
“何人欺我徒孫?”
聲音蒼老,沙啞。
沈山等一眾人直接兩眼一翻,被這股威壓震暈過去。
沈長卿手中淵虹劍暴起刺目劍芒,對著腳下的劍無痕狠狠刺去!
先殺一個回本!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的瞬間,沈長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他震開,虎口發麻,淵虹劍險些脫手。
同時,劍無痕的身體被一股無形之力挪移開數丈。
“年輕人。”
那個聲音近在咫尺。
帶著一股腐朽的土腥味。
“得饒人處且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