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滿月殺局(1 / 1)
青陽山地底被埋下足足一百零八杆引雷旗。
沈長卿站在主峰頂端。
最後一杆陣旗被他插進土裡。
“家主,時辰到了。”
沈山走過來。
“客人來了嗎?”
“來了,都在山腰迎客臺。”
沈山吞了口唾沫。
“周圍八百里,大大小小二十三個宗門,來了十九個。”
“剩下的四個......”
“有膽量。”
沈長卿整理一下衣領。
“走吧。”
“別讓客人們久等。”
......
迎客臺上擺了五十桌流水席。
那些小宗門宗主、家族族長,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
屁股只敢坐半邊椅子。
手裡端的茶杯都在抖。
不為別的。
就因為給他們端茶倒水的人。
“這位同道,您的靈茶。”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婦人,提著大銅壺,給一桌客人續水。
動作麻利。
但這婦人一抬頭。
坐在那的黑臉漢子差點嚇得鑽桌子底下去。
“飛......飛星谷主?!”
黑臉漢子舌頭打結。
她居然賠著笑臉給人倒茶?
“客官認錯人了。”
婦人面無表情。
“我是沈家九五二七號雜役。”
說完,提著壺轉身就走。
腳踝鎖著一根刻滿符文的黑色鐵鏈。
拖在地上嘩啦作響。
同樣的一幕,在整個宴會場上隨處可見。
正在擦桌子的光頭,是鐵拳門的護法。
蹲在角落裡劈柴的,是白骨洞的長老。
還有那個負責傳菜的,是黑風寨的大當家。
無一例外,全都是築基期。
在這一片地界,那都是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客人們面面相覷,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滿月酒。
這是鴻門宴,更是殺威棒。
沈家這是在告訴所有人:與我做對,築基期也就是個端盤子的命。
就在眾人坐立不安時。
遠處天空幾道流光劃破雲層。
幾艘巨大的飛舟氣勢洶洶,直接無視了沈家的禁空令,大搖大擺地壓到迎客臺的頭頂。
“金刀門!”
“還有烈火宗、厚土門......”
“六大宗門全來了!”
有人低聲驚呼。
這六家,是除了萬劍門之外,方圓千里內最強的勢力。
飛舟停穩,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落了下來。
為首的金袍老胖子,手裡拄著一根純金打造的柺杖。
滿手的大金戒指,脖子上還掛著個長命鎖。
他身上的氣勢,卻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金丹初期的金刀老祖。
他身後,跟著五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全是各宗宗主。
再往後。
是三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弟子。
“喲。”
“挺熱鬧啊。”
金刀老祖環視一圈。
他抬了抬手。
後面幾個弟子抬著一口巨大的箱子走了上來。
箱子落地,地面砸出個大坑。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一口小型棺材。
“聽說沈家主喜得貴子。”
金刀老祖皮笑肉不笑。
“老夫也沒什麼好送的。”
“這口萬年金絲楠木包金的棺材就是老夫準備的賀禮”
“那魔胎想必也活不長,這禮物就當是老夫給孩子提前準備的‘搖籃’了。”
全場死寂。
“好大的手筆。”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沈長卿抱著孩子。
一步步走下臺階。
懷裡的孩子睡得很香。
沈長卿看了眼那口金棺材。
又看了一眼金刀老祖。
系統面板自動跳出。
【姓名:金不換(金刀老祖)】
【修為:金丹初期】
【詞條:守財奴(藍)、笑面虎(綠)、尋寶鼠(白)】
【特殊物品:半張殘破的藏寶圖(藏在丹田紫府內)】
看來今天的收穫。
不僅僅是幾百條命那麼簡單。
“金前輩,這禮物太貴重了。”
沈長卿站在金刀老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貴重?”
金刀老祖大笑一聲,身上肥肉亂顫。
“只要沈家主把這青陽山的靈脈讓出來。”
“再把那個魔胎交給我們正道聯盟公審。”
“別說一口棺材。”
“以後每年清明,老夫都給你沈家燒金元寶。”
他身後的五位宗主也跟著笑了起來。
金刀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沈長卿滅萬劍門,定是慘勝,如今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他此時越是風輕雲淡,越是證明他已是強弩之末。
“魔胎?”
沈長卿低頭看看懷裡的兒子。
小傢伙剛好醒了。
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
正盯著金刀老祖脖子上的大金鍊子看。
“都說小孩子的眼睛最乾淨,能辨忠奸,能識善惡。”
沈長卿看似岔開話題,笑了笑。
“今日正好是我兒滿月。”
“按習俗,得抓周。”
他單手抱著孩子。
另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一把斷劍。
劍身鏽跡斑斑,還凝固著紫黑色的血塊。
那是當年斬殺劉家家主時留下的。
煞氣極重。
“嘶——”
眾人噤若寒暄。
滿月抓周抓兇器?
沈長卿把斷劍往金棺材蓋上一拍。
“兒啊。”
“這些叔叔伯伯說你是魔。”
“爹不信。”
“這把劍,飲過築基修士的血。”
“你若是怕了,以後爹就帶你回鄉下種地。”
“你若是不怕......”
沈長卿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那就拿起來。”
“告訴他們。”
“沈家的人,哪怕是剛滿月的娃娃,也沒一個是孬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嬰兒身上。
斷劍上的煞氣,連成年人都會心悸。
一個嬰兒,怕是會被直接嚇哭。
小傢伙看著那把斷劍,咯咯笑出了聲。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滿是鐵鏽的劍柄。
紫色的電弧閃過。
純淨的眼睛裡一片雷海翻湧。
他用力一揮。
斷劍砸在金棺上,火星四濺。
“好!”
沈長卿大笑。
“聽見了嗎?”
“我兒說。”
“這棺材太小。”
“裝不下爾等多條狗命。”
金刀老祖臉上的笑容僵住。
“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把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啪!碎片飛濺。
“動手!”
“雞犬不留!”
隨著一聲號令。
他身後那三百名精銳弟子同時拔出兵器。
靈力激盪,殺氣沖天。
在場賓客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往桌子底下鑽。
沈長卿看著蜂擁而上的人群,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抬起腳,對著地面重重一跺。
一百零八道紫色的光柱從青陽山的各個角落噴薄而出。
雲層翻滾,變成壓抑的紫色。
無數雷蛇在雲中穿梭,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把整個青陽山徹底封鎖。
那些衝到一半的修士,也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這......這是什麼陣法?!”
金刀老祖看著頭頂那末日般的景象,滿臉的肥肉都在哆嗦。
“金前輩。”
沈長卿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在這個雷霆世界裡,他的聲音如同天道審判,宏大而威嚴。
“不知我這九天雷亟陣能否和您口味。”
沈長卿單手一揮,一道雷光屏障落下。
“旺財。”
沈長卿拍了拍一直在桌子底下啃骨頭的大黑狗。
旺財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毛。
身體迅速膨脹,眨眼間變成一頭小山般遮天蔽日的黑犬,獠牙泛著寒光。
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修士,眼裡藏不住的興奮。
“去吧。”
沈長卿把沈雷震交給趕來的蘇淺淺。
自己則抽出淵虹劍。
劍鋒指地。
“關門,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