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瞳開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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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從石碑上跳下來。

沒用靈力波動,地面的黑石板還是裂了兩塊。

他沒急著動手,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雙有著四個瞳孔的眼睛盯著沈長卿。

就像屠夫在看案板上那塊肉,思考從哪下刀紋理才最漂亮。

“體修?”

秦武往前走了一步。

“這種低賤的修行路子,也就你們這種蠻夷之地的人當個寶。”

沈長卿把旺財放到一邊。

手腕轉了兩圈,骨節啪啪作響。

“廢話真多。”

“怎麼,中州那邊打架前都得先認個親?”

秦武笑了,露出發亮的白牙。

下一秒,人消失了。

沈長卿頭皮發麻,本能地抬起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嘭。

像是一把大鐵錘掄圓了砸在胳膊上。

沈長卿雙腳搓著地面往後滑,鞋底冒出黑煙,直到後背撞上那塊巨大的石碑才停下。

兩條胳膊上的袖子炸成了布條,露出裡面泛著淡金色的皮膚。

“有點意思。”

秦武站在沈長卿剛才站的位置,甩了甩手。

“皮夠厚,手感不錯。”

“再來。”

這次不是那種快到模糊的移動,在沈長卿眼裡,秦武的動作甚至很清晰。

直拳,衝著面門而來。

沈長卿偏頭,揮拳反擊,取的是對方腋下空檔。

這一拳必中,只要是個正常人,這時候必須回防。

但秦武沒躲,就在沈長卿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衣服的前一刻。

秦武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不多不少,剛好半寸。

沈長卿的拳頭擦著他的衣服滑了過去。

緊接著,小腹傳來劇痛。

秦武的膝蓋已經頂在了沈長卿的肚子上。

沈長卿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還沒等他喘口氣,後脖頸一緊。

秦武的手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往那塊石碑上撞。

咚。

石碑晃了三晃。

沈長卿額頭流下一道血線,順著鼻樑滴進嘴裡,鹹腥味。

“這就是你的反擊?”

秦武松開手,嫌棄地在沈長卿衣服上擦了擦。

“太慢。”

“太糙。”

“全是破綻。”

沈長卿靠著石碑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看著秦武那雙重疊的瞳孔。

“看得很清楚是吧。”

沈長卿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慢放動作,預判軌跡。”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重瞳。”

秦武居高臨下,眼神悲憫。

“既然知道,就自己把脖子伸長點。”

“能死在重瞳之下,是你這種螻蟻這輩子最高的榮耀。”

沈長卿撐著膝蓋站起來。

不僅沒怕,反而還在笑。

“榮耀個屁。”

“我看你這招數,廢血得很吧。”

秦武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沈長卿指了指秦武的眼角。

那裡有一根青筋正在突突亂跳,而且顏色發黑。

顯然是氣血透支的表現。

“你每看我一眼,都要燒掉不少精血。”

“讓我猜猜。”

“這種狀態,你能撐半刻鐘?”

“還是一百息?”

被人戳中痛處,秦武那張英俊的臉終於陰沉下來。

“殺你,三息足夠。”

秦武雙眼微眯。

原本重疊在一起的四個瞳孔突然分開,在眼眶裡瘋狂轉動。

一股讓人頭皮發炸的危機感襲來。

依舊沒有靈力波動,純粹是規則層面的壓制。

兩道灰金色的光束從他眼中射出。

沈長卿只來得及側了下身子。

噗。

左肩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懟穿,卻感覺不到疼。

那塊肉直接消失了,連同骨頭都被那道光給融沒。

劫光,毀滅一切生機的規則之光。

“躲得掉第一道,我看你怎麼躲第二道。”

秦武眼中光芒更盛,又是兩道光束正在凝聚。

不同的是,這次對準的是心臟。

沈長卿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發狂的野牛一樣衝了上去。

“找死!”

秦武冷哼。

光束射出。

沈長卿不閃不躲。

光束打穿了他的右胸,血霧在背後炸開一朵花。

秦武愣了一下。

這人瘋了?

就這一下愣神的功夫,一隻滿是鮮血的大手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鐵鉗一樣,骨頭都被捏得嘎吱作響。

沈長卿滿嘴是血,但他笑得格外猙獰。

“抓到你了。”

距離太近,近到沈長卿那張染血的臉幾乎貼在秦武鼻尖。

這種距離,重瞳的預判就是個笑話。

秦武下意識想掙脫,但這隻手像是焊死在他胳膊上一樣。

滋啦,沈長卿身上冒出紫色的電弧。

在這個絕靈之地,這點微弱的雷電根本殺不死人。

但足夠讓人麻那麼一下。

秦武半邊身子一僵。

沈長卿腦門後仰,然後狠狠砸下。

頭槌,最原始、最野蠻的打法。

咔嚓,鼻樑骨斷裂的脆響。

秦武高挺的鼻子直接塌了下去,酸水混著鼻血狂飆。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視線一片模糊。

“啊!!”

秦武慘叫。

“你這雜種!放手!”

“放你媽!”

沈長卿又是一記頭槌。

這一下砸在秦武的眼眶上。

那雙引以為傲的重瞳直接充血,腫得像兩個爛桃子。

什麼慢放,什麼預判。

這時候全都是瞎子點燈。

沈長卿腳下一絆,把秦武摔在地上,順勢騎了上去。

雙腿死死夾住秦武的腰。

拳頭高高舉起,落下。

砰!

秦武的一顆門牙飛了出去。

砰!

秦武的下巴脫臼,嘴歪到耳朵根。

砰!

秦武的臉已經看不出人樣。

血肉模糊的一團,只有那雙眼睛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血。

“我是......神武殿......少主......”

秦武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裡全是血泡。

“我爹是......”

砰!

沈長卿一拳砸在他喉結上。

世界清靜了。

秦武身體抽搐,雙手無力地抓撓著地面。

指甲摳進土裡,斷裂,翻開。

沈長卿打累了。

他喘著粗氣,肺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沫子。

但他不在乎,天生劍骨正在瘋狂造血,這點傷死不了人。

他手伸進秦武的懷裡一陣摸索。

掏出一個儲物袋,還有一個溫熱的玉簡。

“窮鬼。”

沈長卿罵了一句。

正準備起身給這小子最後一擊。

突然,身下的秦武不動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這具爛泥一樣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一股古老、滄桑,帶著無盡霸道的意志。

秦武那流出的鮮血,沒有乾涸,反而像是活物一樣,蜿蜒著流向那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開始震動,上面斑駁的苔蘚撲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血槽。

一直趴在遠處看戲的旺財突然跳了起來。

身上的毛全部炸開,像個海膽。

它衝著沈長卿狂吠。

沈長卿想都沒想,從秦武身上彈射起步,一把撈起旺財就往後撤。

轟隆隆,整個隕神谷都在晃動。

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把秦武的身體捲了進去。

那塊石碑緩緩下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沈長卿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那是啥?”

沈長卿捂著胸口的血洞,臉色蒼白。

旺財死死盯著那個洞口,喉嚨裡發出低吼。

“荒古聖體。”

“是活的。”

沈長卿看了看那個黑洞,又看了看手裡搶來的戰利品。

“算了,活的更好。”

“剛死了個小的,這就把老的給招出來了。”

他把儲物袋往懷裡一塞。

“走。”

“下去看看。”

旺財瞪大狗眼。

在說“你瘋了?那可是荒古聖體,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咱倆。”

沈長卿擦了把嘴角的血。

“秦武那小子的血把門開了。”

“這就說明,這聖體還沒完全醒,或者需要血食來喚醒。”

“既然是需要吃東西的。”

沈長卿拍了拍旺財的狗頭。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那個黑洞裡,秦武的身體懸浮在半空。

無數紅色的絲線從洞壁伸出來,扎進他的身體。

像是在輸液,又像是在抽血。

他那張爛臉飛速癒合,但表情變得木然空洞。

那雙重瞳裡的光芒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餓......”

沙啞的聲音在洞穴裡迴盪。

沈長卿站在洞口邊緣。

往下一看。

正好對上那雙灰白的眼睛。

四目相對。

沈長卿笑了笑,把療傷丹藥當糖豆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餓就吃飯。”

他縱身一躍。

身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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