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雙生龍鳳胎(1 / 1)
周明儀低下頭,沉默不語。
太后的手微微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火氣。
“阿嫦,哀家知道你辛苦,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哀家也是琰兒的皇祖母,哀家想見他,想抱他,有錯嗎?”
周明儀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平靜。
“太后,您沒錯。”
“那你為什麼……”
周明儀理直氣壯。
“妾也沒錯。”
“妾只是怕琰兒受驚,怕他生病,怕他有個什麼閃失。”
“您不知道,妾每天夜裡都睡不踏實,就怕一睜眼,孩子沒了。”
“妾已經沒了兩個孩子了,妾不能再沒了琰兒。”
太后的臉色瞬間白了。
說起那兩個孩子,她到底是心虛。
其實闔宮上下,都知道那兩個孩子是怎麼沒的。
當初陛下和太后這麼寵愛公主,公主又給宮裡的娘娘送了這麼多年的膏藥。
甚至當初陳妃宮裡的那個青柚,也曾親自出面證實陳妃這些年在宮裡的所作所為。
她連賣官鬻爵的事都做得出來,在宮裡欺壓普通嬪妃,打壓宮人奴婢更是小事。
當初她命青柚在如今的皇后,當初的貞妃井裡下藥,事情敗露之後,卻暗中殺青柚滅口。
是貞妃救了青柚。
數罪併罰,陳妃母女死得並不冤枉。
可若非有太后與陛下的縱容,陳妃母女哪來的那麼大的膽子?
是以,太后是心虛的。
可當時,兩個孫子已經死了,難不成還要殺了她唯一的孫女嗎?
太后當時為朝陽求情,讓皇帝從輕發落。
可當時,阿嫦分明就說……
如今太后想明白了,她不是不怨,只是不敢。
如今,誕下太子,她有了底氣。
太后心裡隱隱產生了幾分怒意,以及惱羞成怒。
這個周氏,竟偽裝的這樣好。
難不成真以為誕下太子,他們就拿她沒辦法了嗎?
“皇后,哀家……”
她剛開口,就被周明儀打斷。
“母后。”
“妾有些累了,想去看看琰兒。您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她才不聽太后狡辯。
錯了就是錯了。
她轉過身往外走。
太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站起來。
“皇后,你站住。”
周明儀停下腳步,並沒有轉過身來。
太后走過去,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臉。
周明儀垂下眸子,神色平靜,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半分怨懟,挑不出半分錯。
可太后卻遍體生寒。
“皇后,哀家問你一句,你老實告訴哀家。”
太后的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恨哀家?”
周明儀抬眸看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倏的笑了一聲,很短促。
聽上去像是諷刺。
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太后娘娘,您想多了。”
“妾怎麼會恨您?您是太后,是琰兒的皇祖母,妾感激您還來不及呢。”
太后根本就不信。
她抬起手,推了她一把。
“你分明心懷怨懟,你……”
那一下不重,可週明儀剛好站在臺階邊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蓮霧尖叫了一聲,撲過去扶,可沒扶住。
周明儀摔在地上,後腰撞在臺階稜角上,疼得她臉色發白。
殿內瞬間安靜了。
太后站在原地,手還伸著,臉色白得像紙。
“阿嫦……哀家不是故意的……哀家只是……”
周明儀躺在地上,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蓮霧跪在她身邊,手都在抖。“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周明儀捂著肚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血!”
太后猛地眼前一黑,“快,傳太醫!”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診脈的手都在抖,診了一遍,又診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臉上又驚又喜又怕。
“恭喜太后,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經一個月了!”
太后愣住了。
有喜?
又有喜了?
太醫說的分明就是大周的官話,可太后忽然聽不懂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什,什麼?”
太后一臉的錯愕。
還是竹蘭姑姑提醒她。
“太后娘娘,老天爺保佑我大周,陛下子孫昌茂,皇后娘娘母儀天下,福澤綿長啊!”
太后這才反應過來,她趕緊抓住周明儀的手。
一雙眼睛瞪大了盯著太醫,“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
太醫並不敢肯定。
畢竟這事兒的確匪夷所思。
皇后娘娘能順利誕下太子,陛下能擁有皇嗣本就是一個奇蹟。
可皇后娘娘竟還能接二連三的懷上。
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微臣才疏學淺,還請太醫院的陶院正前來幫皇后娘娘診脈。”
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忙不迭低頭恭敬說道。
太后看著周明儀,看著那張慘白的小臉,忽然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周明儀躺在那裡,手放在小腹上,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有喜了。
這兩個孩子,來得正是時候。
訊息傳到乾清宮,乾武帝正在宴請群臣。
福全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乾武帝手裡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群臣嚇了一跳,都看著他。
乾武帝站起來,臉色變了又變,然後大步走了。
留下群臣面面相覷。
乾武帝快步離開乾清宮,福全也不敢久留。
有大臣下意識找福全打探訊息,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是看了周明崇一眼。
“諸位大人們還請放心,陛下去去就回。”
說著,他忙跟著乾武帝而去。
乾武帝步伐邁得極快,就跟一陣風一樣,快速就去了坤寧宮。
到了坤寧宮。
他的眼裡只看得見周明儀。
見她靠在軟榻上,手放在小腹上,忙不迭大步上前。
“阿嫦,你怎麼樣?”
周明儀白著臉,搖了搖頭。
“妾沒事。孩子也沒事。”
乾武帝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太后。
太后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皇帝,哀家不是故意的……哀家只是……”
乾武帝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母后累了,您先回去歇著吧。”
太后張了張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周明儀靠在乾武帝懷裡,閉著眼睛,手放在小腹上。
她心裡忽然之間意識到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失控了。
她轉過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離開坤寧宮,竹蘭一直不敢開口說話。
等到了慈寧宮,她才小心勸道:“娘娘……”
“你是不是覺得哀家不知足?”
竹蘭一愣,她不敢說,但其實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以前,陛下絕嗣,僅有公主這一個子嗣。
可女子不能繼承皇位,這個子嗣,有跟沒有區別不大。
竹蘭雖只是一個婢女,可陪在太后身邊多年,身份高,隱約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據說陛下想扶公主上位……
這可真夠驚世駭俗的。
古往今來都沒聽說過女子登上帝位的。
但不管怎麼說,公主是陛下的親生骨肉。
身為太后的忠僕,竹蘭對此是樂見其成的。
可誰能想到?這個時候,當初還是貞貴妃的皇后竟能為陛下誕下皇子?
這個皇子一出生就打破了公主的所有可能!
可皇子也是陛下親生的,並且還是陛下與太后期盼多年的。
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哪怕是皇后記仇,不讓太后親近太子又如何?
哪怕不親近,太子也是太后的親孫子。
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太后只是一時之間沒拐過彎來……
見竹蘭不說話,太后嘆了一口氣,“哀家確實太不知足了。”
“哀家不就是想看著皇帝的能子孫昌茂,江山後繼有人嗎?”
“你看,誰都生不出來,那周氏,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懷上孩子,誰說這不是她的本事呢?”
竹蘭皺眉,總覺得太后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她還是不敢說話。
……
坤寧宮。
乾武帝激動地握著周明儀的手。
目光驚異地盯著她的小腹,一眼不錯的,彷彿一睜眼,孩子就消失不見了一樣。
“阿嫦……這是真的嗎?”
“咱們又有孩子了嗎?”
周明儀抿唇笑了笑,“妾身不知。”
石榴忙不迭說:“娘娘近日來的確是有些疲倦,奴婢等還以為是太子殿下大了鬧騰的。”
乾武帝立即道:“晨兒不乖,鬧你了嗎?”
周明儀的面色立即就微變。
“陛下別聽石榴這丫頭胡說,咱們的晨兒聰明乖巧,怎麼會鬧人呢?”
“興許是這個孩子鬧人呢。”
周明儀喜歡孩子,可腹中的孩子還小,自然比不過晨兒的分量。
當孃的維護兒子天經地義。
乾武帝哭笑不得。
他尷尬得摸了摸鼻子,“朕不過是隨口一說,阿嫦你怎麼就不高興了呢?”
“你如今身子最要緊,若晨兒實在鬧騰……”
“晨兒不鬧騰。妾身離不開晨兒。”
乾武帝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其實他的皇后與母后之間起了齟齬,這事他也知道。
可他能怎麼辦?
他只是一個夾在親孃和媳婦中間的可憐男人。
正好媳婦再次有孕,倘若孩子實在鬧得厲害,不若把孩子交給老孃,老孃膝下有孫子承歡,妻子也不必勞累。
可誰知,還沒開口就被阿嫦拒絕了。
乾武帝碰了一鼻子灰。
可她如今又有了身孕,乾武帝哪裡敢招惹她?
只能悻悻閉上了嘴巴。
此時,周明儀在他心裡,只有千好萬好。
這天底下的女子縱有萬般好,與他謝景泓何干?
唯有阿嫦,能為他誕下子嗣,還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懷上孩子。
如今的乾武帝真的有點相信當初寒山寺住持淨明大師的說法了。
他的阿嫦絕對是天命之女。
他將人緊緊攬進懷裡,又怕壓到了她的小腹。
因此只得虛虛的攔著,恨不得為她摘星星摘月亮。
周明儀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這一胎,她服下了一枚龍鳳丹。
太后推了她,所有人都看見了。
太后理虧,那就讓他們母子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吧。
周明儀從未對外人提起過自己的過去,也從未心軟。
倘若她心軟,那她與兄長上輩子受的罪,就白受了。
周明儀腹中的兩個孩子跟他們的兄長謝琰一樣,幾乎沒什麼大的反應。
但她的小腹卻越來越大。
等到五個月的時候,小腹已經大得跟尋常孕婦七八個月大。
太醫診出她腹中懷了一對雙生子。
從脈象來看,一條細一些,另一條粗壯有力。
由此,太醫判斷腹中龍胎乃是雙生龍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