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拂曉不愛他,紋萱也不愛他(1 / 1)
‘沙海之月’的湖水總是能讓他想起那些美好的日子,回到這沙海已經有兩年多了,可是他依舊不習慣這裡的一切,他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永遠都不要回來。可是他真的可以離開這裡,離開她麼?
“你在想什麼?”
月色下,湖水邊,她看著他。
紋萱?拂曉?究竟哪個才是正真的她?月色下她那滿頭如墨、渲染的髮絲一傾而下,兩道彎彎的眉,杏核般水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嘟嘟的嘴巴都在對著他看著。那身黑暗色的衣服讓她的身形更加的消瘦,臉色更加的蒼白。
“沒什麼”
牟海巖笑了笑,
“今晚的月色多美啊!”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儘量不讓眼裡的淚水在她的眼前滴落,他真的後悔了,就該把她留在‘臨夏’。就算那個夏北豪是憎恨她的,可是他絕對不會傷及她的性命,甚至有的時候,他都懷疑,那個冰坨子是喜歡著她的。
“你在想什麼?”
她看著他蒼莫的眼神,又問了一次。
“紋萱,要是我帶著你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你想麼?”
他眼神期待這一次,她會給自己一個不同的答案。
“你又這樣說,難道你忘了‘昭和’的仇恨了麼?我的父母,你的父王都死在那些人的手裡。原地人要為他們犯下的所有罪惡負責。血債血償,絕不姑息,”
說到這裡,她突然笑得燦爛起來,抓著他的手說。
“海巖哥,你說師父一出關,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練成‘屍魔’了?”
被她這樣抓著就這麼永遠有多好,她是那麼的信任自己,可自己對她都做了什麼?看看她、這眼神依舊是那麼的單純而又簡單,他該如何告訴她,她口裡的這些‘人屍’‘屍魔’都是這人世間最真實的魔鬼,而這一切都是他帶給她的。
“紋萱,我……”
“你們在這裡,讓我好找”
這個及時而到的聲音,讓牟海巖閉上嘴巴,驚慌的站了起來。
“母王”“母王”
兩個人看著走過來的這個、一身黑袍的中年女人附身施禮,此女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袍顯得她的膚色甚是冰冷光潔,女人有著一對挺立上揚的眉毛,一雙嫵媚異常的眼睛,似乎瞬間就可以攝取與他人的魂魄。一雙鷹鉤鼻子,妖性的紅唇,在這黑漆漆的夜裡,如罌慄般發出誘人的暗香。
“紋萱,你回去休息吧,我和海巖有事說。”
妖媚的女人,雙眼柔默的看著她。
“是,兒臣告退。”
看著拂曉離去的背影,牟海巖久久的站在那裡。
“我說過,‘屍魔’一旦練成,我就放你們走,不會再強迫你和紋萱做任何事情,難道你就這麼等不及了麼?”
妖媚的女人臉色暗沉的瞪著牟海巖。
“她不是紋萱,她是拂曉,韓拂曉……”
牟海巖沙啞的聲音如枯朽的沙風般難聽。
“為了‘昭和’我做什麼都可以,可是這和拂曉沒有一點的關係,你們為什麼就不肯放過她,為什麼?”
“這是她的命,”
妖媚的女人,臉色冷的如同頭上的彎月,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如果你告訴紋萱什麼,你知道我會怎麼做的,”
呵,牟海岩心裡一陣冷笑,這就是他的母親,‘昭和’曾經的王后,如今的王上。他應可不要這虛名,甘願做個平凡人家的孩子,陪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過完這一生足矣。
可是他偏偏就生在了這個破敗的國家裡,生在了一個滿心只有仇恨的母親身邊,他還有的選擇麼?他還能逃出這暗黑的、毫無生趣的日子麼?
也許從前他是無可奈何的,任命的,不去掙扎的,可是現在他要為了某個無辜的,深愛的人去抗爭。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自己錯,又如何會讓她捲入這場和她毫無關係的暗黑的漩渦裡?
母王和師父都瘋了,他們是被仇恨和慾望折磨的失去人性的怪物,才會想著造出那些地獄一樣的惡魔來。
可他能怎麼辦,這些都是他最親的人,最愛的人,難道他真的要背棄他們,逃離這裡麼?就算他逃得了肉身,可靈魂上他能逃離的了麼?從踏出‘沙海’的那一天,他就和這所有的罪孽扯也扯不清了。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人世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只要他的拂曉能好好的活著,那就夠了。
“也請母王不要忘了您答應了兒臣的事情,”
既然生在這個國度裡,那就註定了他生來就是個魔鬼,那就讓他來揹負這所有的罪孽,來拯救她的一世安生吧!
“呵”
妖媚的女人看著她的兒子,一個同她一樣有著魅惑眾生眸子的男人。
“你竟是這樣的在乎她,勝過了我?”
“我愛她,勝過了我的命。”
他在母親面前從來都不需要掩飾對她的愛,他要她知道,一旦她傷害了拂曉,也就是在傷害他。
“她愛你麼?”
母王的眼神,讓他憎惡,讓他抓急的想要掐著她的脖子,把她這惡毒的話一點一點塞進去,永遠封住她的嘴巴。
“她會愛我的,她會的。”
這聲音,就連自己聽著都是那麼的膽怯,毫無底氣。拂曉不愛他,紋萱也不愛他,她們是一樣的喜歡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或者是哥哥。
為什麼?多少次他問自己,為什麼她就算從新來過幾回,都不會愛上他?為什麼?難道他不夠體貼?難道他不夠英俊?難道……?
不,這一生,拂曉也好,紋萱也罷,什麼都無所謂,只要還是她,愛上的人就必須是他牟海巖,除了他,誰都別想把她奪走,想都不要想。
暗夜裡,紋萱再次在噩夢中驚醒,一身冷汗坐了起來。渾身的汗液更是讓她覺得這黑暗的冰冷可怕。
不知道為什,她特別的不喜歡暗黑,她討厭這種被黑暗包圍著的感覺。孤獨,無助,如同浩海里的一葉孤舟,絕望而又恐怖,隨時都在擔心被這暗黑徹底的吞噬掉。
“找到藍珏……找到藍珏……”
夢裡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她就是看不清楚她的臉?那聲聲絕命的哭訴讓她渾身跟著顫慄,似乎深陷在一場浩劫裡不能自拔。
母王說,那是自己的母親被那些人殺害的記憶。她每次驚醒過來,都感受到了那種殺戮的包裹,母親、父親和族人都是被那些人殺死的,她要為他們報仇。儘管她不記得那殘酷的場面,但是血腥會在母親一次次哭訴的噩夢裡鞭策著她,要為他們報仇。
可,藍珏是什麼?她一直不明白,母親要她找到的藍珏是什麼?母王說那是一塊玉,可紋萱覺得那是一個人。但這種話她從來都沒說過,即使是海巖哥她也不曾提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