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唱哭樊冰兒(1 / 1)
樊冰兒原本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甚至手裡還捏著半瓣糖蒜,可當前奏響起的瞬間,她嚼蒜的動作停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旋律,不俗。
包有為垂著眼簾,沒看任何人。Lv.4的歌手技能讓他的氣息控制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精準度。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第一句歌詞出來,吳姜慧拿杯子的手就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這嗓音條件,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如果說剛才的吉他只是讓人覺得會玩,那這開口的一瞬間,就是把人直接拽進了一個故事裡。
包有為的手指在指板上靈活遊走,吉他的音色其實很一般,甚至有點悶,但在他手裡,愣是彈出了錄音室級別的質感。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樊冰兒感覺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歌詞太簡單了,簡單到像是一個大男孩的碎碎念。可配合著那個旋律,那個嗓音,就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慢慢地磨。
她是個演員,共情能力本就比常人強。這一刻,她彷彿看到了一個在愛情裡患得患失的年輕人,那種小心翼翼的守護,那種害怕失去的惶恐。
包有為微微昂起頭,情緒開始遞進。
“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包有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繹中。
樊冰兒覺得鼻頭有點酸。
最後的尾音落下,吉他的餘韻在包廂裡迴盪。
包有為按住琴絃,那種讓人窒息的感染力才慢慢散去。
房間裡靜得嚇人,只有銅鍋裡的水還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響著。
包有為抬起頭,正好對上樊冰兒那雙桃花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精明和嫵媚的眼睛,此刻紅了一圈。
這首《童話》在後世可是橫掃各大榜單的神曲,哪怕是在這簡陋的包廂裡清唱,殺傷力依然不減當年。
樊冰兒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抽了張紙巾按在眼角:“這……這什麼歌?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她在這個圈子裡雖說主業是演戲,但也發過單曲,認識不少音樂製作人。這種級別的金曲,只要市面上出現過,她絕不可能沒印象。
“《童話》。”包有為把吉他放在一邊,端起酸梅湯潤了潤嗓子,“我自己寫的,還沒發表。”
“你自己寫的?”
雖然之前包有為說過這話,但此時再聽,分量截然不同。
樊冰兒盯著他,眼神裡那種看帥氣弟弟的輕佻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怪物的驚悚。
會打架,會演戲,會寫劇本,現在隨便拿把破吉他就能唱哭人,還能寫出這種足以拿年度金曲獎的歌?
“你到底還有多少本事瞞著我們?”樊冰兒聲音微顫,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也就這些了。”包有為笑了笑,沒多解釋。
這種時候,保持一點神秘感,比把底褲都亮出來更有威懾力。
“你剛才說,你要發專輯?”樊冰兒追問,身子不自覺地前傾,“裡面的歌,都是這個水準?”
“差不多吧。”包有為點了點頭,“一共十首,詞曲編曲都弄好了。等《天下無雙》殺青,我就進棚。”
他把吉他還給樊冰兒:“麻煩冰兒姐把琴還給人家,別耽誤人家做生意。”
樊冰兒接過還有些溫熱的吉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門。
包廂裡只剩下包有為和吳姜慧。
吳姜慧沒說話,只是盯著包有為看了足足半分鐘。
“我不是專業搞音樂的,但也聽得出來好壞。”吳姜慧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少了幾分強勢,多了幾分鄭重,“雖然不知道另外九首怎麼樣,但光憑這一首,這張專輯就賠不了。”
“那咱們現在可以談談合作的事了嗎?”包有為靠在椅背上。
吳姜慧深吸一口氣,從身後的愛馬仕包裡掏出一份新的檔案。
“我就知道你小子沒那麼簡單。”吳姜慧苦笑一聲,把檔案推過去,“這是我剛才讓公司法務重新擬的草稿,本來是備用的,沒想到真用上了。”
包有為挑了挑眉,伸手拿過合同。
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
分成比例變成了一九。
這在業內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自殺式合約。經紀人拿一成,這連跑腿費都不夠,更別提還要動用人脈去平事兒。
但吳姜慧賭的就是包有為的未來。一成的比例雖然低,但如果基數夠大,那一成也是個天文數字。
簽約年限也從常規的十年縮短到了五年。
包有為沒急著簽字,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拔開筆帽。
“慧姐,有些條款咱們得再磨磨。”
他一邊看,一邊在合同上畫圈。
“這兒,關於劇本的選擇權。”包有為筆尖點了點紙面,“我要百分之百的一票否決權。不管是公司遞過來的本子,還是外面找上門的,只要我不喜歡,就不演。”
吳姜慧眉頭皺了起來:“小包,你要知道,有時候接戲不僅僅是為了藝術,還是為了還人情,或者是為了資源置換。你這樣太獨,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總比拍爛片強。”包有為頭都沒抬,“我這人愛惜羽毛。爛片毀一生,這道理您比我懂。”
吳姜慧揉了揉太陽穴,沒反駁。
“還有這兒,商務代言。”包有為繼續畫圈,“我不接任何有質量風險的產品代言。哪怕給再多錢也不行。所有的商務,必須經過我本人書面確認。”
“這一條……”吳姜慧有些為難,“有時候品牌方打包簽約,很難完全剝離。”
“那就別籤。”包有為語氣堅決,“我是要當藝術家的,為了那點代言費把名聲搞臭了,不划算。”
剛回來的樊冰兒站在門口,聽著這一條條苛刻到極點的要求,嘴巴微張。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那會兒,別說挑代言了,就是給豬飼料拍廣告,只要公司安排了,她也得笑著去。
可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人,坐在那裡,拿著筆,把那些可能束縛他的條款一條條剔除。
那種掌控感,太強了。
吳姜慧只覺得腦仁疼。
她帶過那麼多藝人,哪怕是那些頂級大腕,在她面前也是客客氣氣的。哪像這位,還沒正式出道呢,譜擺得比影帝還大。
可偏偏,聽完剛才那首歌,看完那份《天下無雙》的劇本大綱,她又捨不得掀桌子走人。
這就好比你面前放著一塊絕世璞玉,雖然這玉有點硌手,甚至可能把你手劃破,但只要雕琢出來,那就是價值連城。
“還有最後一點。”包有為合上筆帽,抬起頭,目光灼灼,“關於我的個人工作室。雖然掛靠在您的名下,但財務必須獨立。我不希望我的錢在公司的賬上轉一圈再到我手裡,我要直接進工作室的公賬。”
這是為了避稅,也是為了防止被經紀公司卡脖子。
吳姜慧看著他,眼神複雜:“小包,你真的只有二十歲嗎?這心思,比那些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還深。”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包有為把修改好的合同推回去,“慧姐,這條件雖然苛刻,但我保證,這一成收益,絕對比您籤十個聽話的傀儡賺得多。”
吳姜慧沉默了許久,終於拿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行。”她把合同收進包裡,“明天我會讓人把修改好的正式版送過來。”
這不僅僅是一次簽約,更像是一場豪賭。
包有為笑了,舉起手裡的酸梅湯:“慧姐大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樊冰兒看著這兩個碰杯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
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能讓吳姜慧這種金牌經紀人低頭讓步,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小包 弟弟。”樊冰兒坐下來,眼神裡多了幾分異彩,“以後姐姐要是沒戲拍了,能不能去你工作室混口飯吃?”
這雖然是句玩笑話,但也沒全是玩笑。
包有為轉過頭,看著這位未來的話題女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只要冰兒姐不嫌廟小,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