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算是過了(1 / 1)
“當初你說弟弟娶媳婦缺銀子,把囡囡搶走賣掉,以死相逼不讓我去找她。
囡囡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這些年我沒一天不惦記這個閨女。
你也是當孃的,在你心裡閨女就這麼不重要嗎?”沈雲織哭的很大聲,似乎要把這些年藏在心裡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娘,這些年,你每次都打著攢錢贖回囡囡的名義逼著我從蘇家拿錢拿東西,細細算來,這些年我裡裡外外給你的錢東西,不說有一百兩也有八十兩,家裡翻蓋了新房,侄子去最好的書院讀書,二弟讀了書在縣城當賬房先生,你家裡日子越過越好,午夜夢迴時,就沒想過你外孫女還在受苦?”
沈母梗著脖子,“誰家閨女不是補貼孃家,幫襯弟弟?”
“我幫襯的還不夠嗎?還要拿我閨女去幫襯?”沈雲織發自靈魂的拷問,“我閨女是蘇家的種,你這樣做,考慮過我在蘇家的處境嗎?”
看熱鬧的女子居多,不少也被孃家逼著拿婆家的東西補貼孃家,他們婆家不像蘇家好說話,婆家都不是好惹的,他們夾在裡面兩頭受氣。
生了女兒的,留不住的也多。
此時都不由自主想到被送走的女兒都紛紛落下眼淚。
沈母撇撇嘴,沈雲織怎麼這麼能言善辯,幾句話就說的她沒理了。
“你非要以死相逼不讓我贖回女兒,那好,咱倆現在就一起吊死在門口。”沈雲織進屋裡從布上面撕下兩條繩子扔給沈母,“咱們娘倆一起上路,我在黃泉地府還伺候你。”
眾人都驚了,還能這麼操作……
沈母也愣了,她還沒活夠呢。現在孩子各個有出息,她還等著弄個老封君噹噹呢。
沈雲織把手中的繩子綁在門口的棗樹上,斜了一眼沈母,“娘,咱們上路。”
脖子往繩子裡套。
蘇景辭想上去攔她,被劉梨花拉住,“這事你別管,你娘能處理好。”
“萬一娘真的……”蘇景辭不敢想下去。
“我去!”劉梨花讓人把蘇景辭拽回屋裡,徑直過去。
“你糊塗啊,這些年你對沈家怎麼樣大家看的一清二楚。沈家跟你斷親那一刻開始,該還的恩情都還完了,但你欠蘇家的還沒還,就算尋死,也得把欠蘇家的還了,把閨女找回來。”
沈雲織抱著她又哭了一陣。
沈母一陣頭皮發麻,沈雲織真去那家鬧,他們第一個不會放過沈家,人家有權有勢,隨便使點手段,她孫子的前途就完了。
她得想辦法阻止沈雲織,問題是之前靈的招數都不靈了,她現在一點招都沒有。
劉梨花對沈母發飆,“當初兩家議親,你張口要二十兩彩禮,說大嫂讀過書,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秀才家的姑娘也才十兩銀子,公婆不同意,你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養大成別人家的,以後要給別人養老送終,這點錢不虧。”
閨女出嫁,孃家昧下姑娘的聘禮,不給嫁妝都會這麼說,大家心知肚明,拿到明面上,臉上就掛不住了。
“你們沈家不是自詡讀書人家,門第高。我聽說門第高的人家姑娘出嫁都有嫁妝,你們沒有就算了,還要苛待姑娘,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回頭我去鎮上見了讀書人,可得好好問問,門第高的人家是不是都這樣。”
劉梨花精準捏住沈母的痛點。
沈母又氣又無奈。
她這次來是為了逼沈雲織阻止蘇景辭讀書,事情越來越不受控。
沈雲織抱著劉梨花又是一陣哭。
大家紛紛指責沈母。
“對待親閨女都這樣,對待兒媳婦不是更過分?”
“我聽說她天天想給大兒媳立規矩,最開始裡面大兒媳的日子特別不好過,後來生了個有出息的兒子,在沈家日子才算好起來。”
“她有本事生個會讀書的兒子,也不是每個人都幸運,萬一生不出兒子,在他家不得被欺負死。”
“前幾天還有人跟我打聽沈家,不知道是不是要跟沈家結親。”
“好像沈家老二定了縣裡的一個秀才家閨女。”
“秀才家是真的有門第,會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沈家跟秀才家定了親,但是親事一推再推,她上去詢問,就說還想再把閨女留兩年。
沈母思索著莫不是那邊派人過來打聽沈家的情況,有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那戶人家雖然是秀才,本家還有中舉人,進士的,都是能幫襯上孫子的,這門婚事攪黃了,沈家就真完了。
“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怎麼可能會苛待兒媳?”沈母今天是討不到便宜了,一邊反駁,一邊匆匆忙忙離開。
沈雲織鬆了口氣,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
沈母不會善罷甘休,她得趕緊去一趟外祖母家。
外祖家就是隔壁村子,家裡條件不錯,孩子也都各個讀書,就是沒有一個讀出來的。
沈雲織帶著做好的冰粉,燉好的肉,又拿了一籃子雞蛋,六斤生肉,大包小包過去。
她父親死後,外祖母對她還算疼愛,有好吃的都會派人給她送過來,偏偏外祖母不喜歡她娘,她看不慣娘在外祖母家受氣,就斷了來往。
“祖母,祖父!”沈雲織進去的時候,他們二老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二老聽到聲音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沈雲織的時候,老太太顫顫巍巍起來,“是大丫來了嗎?”
“是我。”沈雲織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我來看看你們。”
“你來就來,還拿東西幹什麼。”老太太耷拉著臉佯裝生氣。
沈雲織心裡暖暖的,“我現在能賺錢了。”
沈雲織把自己擺攤賣冰粉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越聽越替她高興,勸她,“你以後也要多為自己打算。”
“祖母,我這次來有事想求你幫忙。”沈雲織把沈母屢次三番去蘇家鬧事的事說出來,說到後面聲音帶著哭腔,“她怎麼苛待我我都不在乎,誰讓她生了我。可是辭哥是無辜的,不能讓他因為我斷了前程。”
老太太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