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呂布整軍(1 / 1)
一連十個“斬”字,從呂布口中吐出,字字如刀,聲聲如雷,震得整個帥帳嗡嗡作響。
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幷州悍將,如張遼、臧霸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們太瞭解呂布了,這位溫侯看似狂傲,實則言出必行,殺伐果決。
然而,總有人將禁令當做耳旁風。
幷州狼騎橫行天下慣了,骨子裡的驕橫與散漫,不是一紙軍令就能輕易根除的。
禁令頒佈的第三天夜裡,呂布的一名親衛隊長,也是跟隨他多年的同鄉,仗著幾分酒意,在城中與一名百姓發生口角,竟當街將人打得頭破血流。
此事很快便傳到了呂布耳中。
夜色深沉,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那名親衛隊長跪在地上,酒已經醒了大半,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溫侯!溫侯饒命啊!末將……末將只是一時糊塗,喝多了,求溫侯看在末將追隨您多年的份上,饒了末將這一次吧!”他不住地磕頭,額頭很快便滲出了血絲。
帳內諸將,包括張遼、高順在內,都默然不語。
他們知道,這是呂布立威的關鍵時刻。
呂布坐在帥案之後,面沉似水,手中把玩著那杆方天畫戟的縮小版模型,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軍法如山。你是我呂布的親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今日饒了你,我這‘十禁令’,便成了一紙空文。我呂布,還如何統帥三軍,如何向大將軍交代?”
“來人!”
“在!”兩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應聲而入。
“拖出去,斬了!首級懸於南門,示眾三日!”
“溫侯!”那親衛隊長髮出了絕望的哀嚎,還想求饒,卻被甲士死死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帳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呂布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冷酷。
片刻之後,帳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噗嗤聲,以及人群的驚呼。
呂布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帳內每一位將領的臉:“我呂布的兵,可以死在戰場上,但絕不能死在軍法之下!從今日起,誰敢再犯禁令,他,就是你們的下場!都聽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眾將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自此之後,整個幷州軍軍紀煥然一新,再無人敢以身試法。
宛城內的百姓也驚奇地發現,這支傳說中如狼似虎的軍隊,竟秋毫無犯,甚至還有士兵會幫著老人挑水,一時間,軍民關係竟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整肅軍紀的同時,呂布也展現出了他作為一名統帥的軍事才能。
他沒有龜縮在宛城之內,而是每日親自帶隊,巡查周邊數十里的防線。
哪裡城牆有缺損,立刻組織人手修補。
哪裡營寨不牢固,馬上監督士卒加固。
他還派出了數百名最精銳的斥候,化整為零,如同撒出去的漁網,日夜不停地滲透到淮南境內,刺探袁術大軍的動向、糧草囤積地、兵力部署等關鍵情報。
一張以宛城為中心,輻射方圓百里的情報網路,在短短半個月內,便被呂布建立起來。
袁術軍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一日,呂布正在沙盤前推演戰局,親衛來報,江東孫策遣使求見。
“孫策?”呂布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讓他進來。”
來使是個文士,頗有幾分膽氣,見到呂布也只是長揖一禮,不卑不亢:“江東孫策麾下,虞翻,見過溫侯。”
“孫文臺的兒子,派你來有何貴幹?”呂布大馬金刀地坐著,自有一股威壓。
虞翻朗聲道:“我家主公敬佩溫侯乃當世英雄,不忍明珠暗投。秦烈雖名為漢臣,實為國賊,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心可誅。我家主公願與溫侯結盟,共討秦賊。事成之後,願奉溫侯為淮南牧,與我主公平分天下!”
“淮南牧?”呂布聞言,不怒反笑,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虞翻臉色微變,強自鎮定道:“溫侯為何發笑?”
笑聲戛然而止,呂布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一股恐怖的殺氣籠罩了整個大帳:“回去告訴孫策,秦大將軍待我呂布,有知遇之恩,信我、重我、用我!我呂布雖非君子,卻也知曉‘忠義’二字如何寫!他日沙場相見,我必取其首級,以報大將軍!滾!”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炸雷般在虞翻耳邊響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帳。
訊息傳回長安,秦烈聽完密探的彙報,撫掌大笑:“好!好一個呂奉先!得此猛將,何愁袁術不破!”
他當即下令,賞賜呂布黃金千兩,良馬千匹,錦緞百匹,並親筆寫了一封書信,信中只有八個字:“倚君為長城,勿負我也。”
當使者將賞賜和書信送到宛城時,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呂布,捧著那封信,看著那八個字,眼眶竟微微有些溼潤。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貼身放入懷中,而後轉身,對著長安的方向,深深一揖。
“主公放心,布,萬死不辭!”
這一刻,幷州飛將心中的最後一絲桀驁,也徹底化為了對秦烈的忠誠。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和那個在長安運籌帷幄的男人,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而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將為這個男人,掃平前方的一切敵人!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一場關乎國計民生的變革,正在悄然醞釀。
相較於南陽前線的金戈鐵馬,長安的空氣中瀰漫著的是另一種緊張——一種與天爭時、與地爭利的急迫感。
大將軍府,書房。
檀香嫋嫋,秦烈正俯身於一張巨大的關中堪輿圖前,眉頭微蹙。
圖上,山川河流、城郭田畝,皆以精細的筆觸描繪而出。
其中,涇水與渭水如兩條巨龍,盤踞於八百里秦川之上,滋養著這片王霸之地。
然而,在圖上許多標註為“屯田區”的色塊上,卻用硃筆畫著一個個醒目的叉號,旁邊還有小字批註:“夏澇”、“秋旱”、“水利失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