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馬騰治理地方(1 / 1)
“伯喈公所言,正合我意!”秦烈眼中精光一閃,“涼州苦寒,奉先在淮南前線亦是消耗巨大。我們吃飽了,也不能讓鎮守邊疆的兄弟們餓著肚子!立即傳令司農寺,調撥一百萬石糧食,分送兩地!再傳令賈詡、徐庶,讓他們來見我!關中既安,也是時候,該讓東邊的那些諸侯們,聽一聽我們關中戰馬的嘶鳴了!”
隨著秦烈一聲令下,龐大的戰爭機器,伴隨著豐收的喜悅,開始緩緩轉動。
一支支運糧的隊伍,滿載著關中百姓的希望,向西,向東,綿延而去。
而更多的流民,聽聞了關中的富庶與安寧,正從四面八方,拖家帶口,向著長安這片亂世中的希望之地,匯聚而來。
一個以長安為核心,糧草充沛、民心歸附、兵強馬壯的強大勢力,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崛起。
天下的棋局,因這五百一十七萬石糧食的入局,變得愈發波詭雲譎。
而當關中的目光準備投向東方之際,在遙遠的西陲,隴西高原那被風沙打磨了千年的土地上,一場無聲的較量,早已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狄道,馬騰的將軍府。
與長安大將軍府的恢弘不同,這座府邸更像是一座堅固的堡壘。
院牆是用本地特有的黃土夯築而成,厚達數尺,足以抵禦尋常的攻城槌。
府內聽不到絲竹之聲,只有士卒巡邏時甲葉碰撞的鏗鏘,以及校場上傳來的陣陣操練呼喝。
此刻,書房之內,氣氛卻比外面的朔風還要凝重。
馬騰,這位昔日的西涼猛虎,正襟危坐於主位。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溝壑縱橫,如同隴西乾裂的地表。
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正死死盯著面前的沙盤。
沙盤上,密密麻麻地插著數十枚黑色的令旗,如同一顆顆頑固的毒釘,深深紮在隴西的版圖之上。
“父親,狄道李氏又扣了我們一批送往金城的鹽鐵,還打傷了我們的押運士卒!揚言說,狄道方圓百里,皆是其家天下,官府的商隊要過,也得按他們的規矩繳納‘過路錢’!”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面容與馬騰有七分相似,只是更顯年輕氣盛。
他正是馬騰的長子,馬超。
此刻,他一身戎裝,手按劍柄,眉宇間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不止李氏。”下手位,一位面容儒雅,氣質沉穩的中年文士緩緩開口,他乃是馬騰的心腹謀士,成公英,“據各地彙總的訊息,以狄道李氏、襄武楊氏、臨洮邊氏為首的七大豪強,已經暗中結盟。他們佔據各處要津,私設關卡,截斷商路。主公頒佈的屯田令,在他們的地界內形同廢紙,百姓只知有豪強,而不知有將軍府。長此以往,我軍在隴西,恐將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馬騰沒有立刻說話,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從沙盤上拔起一枚代表狄道李氏的黑旗,在指尖緩緩捻動。
那冰冷的觸感,彷彿在提醒他,這些所謂的“豪強”,早已不是地方的協力者,而是盤踞在隴西肌體上的毒瘤。
秦烈的信任與重託,關中送來的糧草,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壓力,壓在他的肩上。
他馬騰若是連自己起家的隴西都整治不下來,還有何面目去當這個鎮西將軍?
如何向那位對他寄予厚望的主公交代?
“孟起,你覺得該當如何?”馬騰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兒子。
馬超“霍”地一下站起身,聲若洪鐘:“父親!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些地頭蛇,敬酒不吃吃罰酒!孩兒願請命,領三千鐵騎,踏平狄道李氏,將其家主的人頭懸於城門之上,看誰還敢不服!”
“莽撞!”馬騰低喝一聲,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
他這個兒子,勇則勇矣,但看事情還是太過簡單。
成公英搖了搖頭,對馬超解釋道:“少將軍,不可。隴西豪強,盤根錯節,同氣連枝。我軍若強攻一家,其餘各家必定唇亡齒寒,群起而攻之。屆時,整個隴西烽煙四起,正中羌胡外族下懷。我們兵力有限,一旦陷入內亂的泥潭,後果不堪設想。”
馬超血氣方剛,兀自不服:“那便連他們一起打了!我西涼鐵騎,何懼宵小!”
“孟起,坐下!”馬騰加重了語氣。
他看著沙盤,緩緩說道:“成公所言極是。強攻,是下下策。這些人,在隴西經營百年,族人、佃戶、私兵遍佈鄉野,真要魚死網破,就算我們能贏,這隴西也就被打爛了。主公要的是一個安定的隴西,不是一片焦土。”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連線起幾個豪強的塢堡,沉聲道:“打,是要打的。但不能是我們先動手。而且,要打得有理,打得他們無法團結。”
馬騰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粗獷外表不符的精明:“傳我將令,備上一份厚禮。三日後,老夫要親自去狄道,拜會李家家主。”
“父親?!”馬超大驚失色,“您親自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李家那老匹夫,狼子野心,萬一……”
“主公在關中能與民同樂,我馬騰在隴西,為何不能與‘豪強’同坐?”馬騰打斷了馬超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夫就是要去看看,這所謂的‘狄道之主’,究竟有多大的威風。另外,傳令龐德,讓他率領五千精騎,在狄道城外三十里處下寨操練,動靜搞大一點,就說是為了防備羌人秋掠。”
成公英聞言,眼中一亮,撫掌道:“主公英明!此乃‘安撫為主,打壓為輔’之策。主公親身赴宴,是為‘安’,曉以利害,給他們一個臺階下。龐德將軍大軍壓境,是為‘壓’,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底線和實力。如此一來,便可分化瓦解其聯盟,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三日後,狄道李氏塢堡。
塢堡建於山坳之中,依山傍水,牆高三丈,箭樓林立,儼然一座小型城池。
今日,塢堡內外張燈結綵,氣氛卻格外詭異。
李家家主李文,一個年過六旬、眼神陰鷙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看似平靜地品著茶,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
堂下,分坐著襄武楊氏、臨洮邊氏等幾家豪強的家主,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