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檢閱騎兵(1 / 1)
“放!”
隨著令旗揮下,賓士中的騎兵們紛紛摘下背上的手弩,單手持韁,另一隻手舉弩上弦,幾乎不經瞄準,便扣動了扳機。
“嗡——”
密集的弦響聲匯成一片,上千支弩箭如同一片烏雲,精準地覆蓋了百步之外的靶區。
箭矢入靶的“噗噗”聲連成一片,遠處的草人靶子瞬間被紮成了刺蝟。
“好俊的騎射!”一名羌人首領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們這些馬背上的民族,自然懂得這種高速移動中射擊的難度有多大。
而破虜鐵騎不僅做到了,而且精準得可怕!
滇吾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得更清楚,這些騎兵在射擊時,身體的起伏極小,幾乎與馬背融為一體,這不僅需要高超的騎術,更說明了他們胯下戰馬的平穩性遠超普通馬匹。
一輪騎射過後,中央的衝擊陣列動了。
“衝鋒!”
馬岱的劍鋒指向前方一排用巨木搭建的模擬盾牆。
“殺!”
千騎齊動,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們並非一擁而上,而是以前後三波的陣型,交錯推進。
第一波騎兵平端著那長達一丈八尺的馬槊,槊鋒在陽光下連成一條死亡的直線。
戰馬的速度被提到了極致,那高大的身軀帶著無與倫比的動能,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狠狠地撞向了木牆。
“轟隆——”
一聲巨響,足以合抱的巨木在馬槊的穿刺和戰馬的撞擊下,如同朽木般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整個盾牆陣線,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騎兵從缺口魚貫而入,手中的馬刀揮舞成一片雪亮的刀網,對著缺口兩側的靶子進行砍殺,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整個衝鋒、破陣、絞殺的過程,快如閃電,流暢得如同一場演練了千百遍的殺戮藝術。
校場邊,所有人都被這震撼性的一幕驚得鴉雀無聲。
那些羌胡首領們臉上的輕視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駭然。
他們捫心自問,若是自己的部落勇士對上這樣一支軍隊,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徹底沖垮。
這已經不是他們所理解的戰爭了。
這不是單純的勇武,而是力量、速度、紀律與精良裝備的完美結合!
滇吾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秦烈面前,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哈哈!我算是服了!心服口服!這‘破虜鐵騎’,當真有橫掃天下之威!我願再從各部挑選兩千匹最好的羌胡良種馬,獻給將軍,只求將軍能讓我們的子弟,也能學到這等強軍之法!”
秦烈親自扶起他,朗聲笑道:“外公言重了!我們本就是一家人!馬匹我收下,至於練兵之法,只要是忠於我的勇士,我從不吝嗇!”
他轉過身,看著那支已經重新集結,軍容整肅的破虜鐵騎,胸中豪情萬丈。
“馬岱聽令!”
“末將在!”
“即刻起,‘破虜鐵騎’擴編為三千人,由你親自統帥,即日開拔,移駐長安左近,作為我軍的中央機動精銳!”秦烈的聲音斬釘截鐵,“同時,我命你加快育種速度,我要在三年之內,看到一萬匹這樣的優良戰馬,裝備全軍!”
“末將,遵命!”馬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秦烈望著遠方連綿的祁連山,目光深邃。
有了這支劃時代的鐵騎,他手中的利劍,將變得更加鋒利。
無論是北方的草原,還是中原的沃土,都將在“破虜鐵騎”的鐵蹄之下,俯首稱臣!
一個由鐵與血鑄就的霸業,已然露出了它崢嶸的頭角。
涼州的朔風吹硬了土地,也吹響了戰爭的號角,而在千里之外的長安,春風卻早已吹綠了渭水兩岸。
這座古老的帝都,在經歷了董卓之亂的創傷後,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著生機。
而這一切生機的源頭,便來自於城南那座終日人頭攢動的“招賢館”。
招賢館,秦烈入主關中後設立的第一道政令。
不問出身,不論文武,不拘一格,凡有一技之長者,皆可入館自薦。
此令一出,天下震動。
關中、中原、乃至江東荊楚計程車人、遊俠、百工,皆聞風而動,或為功名,或為利祿,或只為一展胸中所學,紛紛湧向長安。
館內主事者,乃是當世大儒蔡邕。
這位歷經宦海沉浮的老人,如今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了為秦烈選拔天下英才之上。
他每日親自審閱館中投遞的策論、圖紙,與各色人物交談,樂此不疲。
這一日,蔡邕正埋首於一堆竹簡之中,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忽然,他拿起一卷寫在麻紙上的策論,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
與那些辭藻華麗、引經據典的策論不同,這一篇文字質樸,卻字字珠璣,直指時弊。
策論名為《流民安置補充策》,署名董昭。
蔡邕捻鬚細讀,眼中異彩連連。
自秦烈推行“計口授田”以來,關中、淮南之地流民問題大為緩解,然流民數量太過龐大,授田亦需時日,期間流民生計仍是難題。
官府雖設粥棚賑濟,終非長久之計,且易滋生懶惰。
而這篇《流民安置補充策》卻提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路——“以工代賑”。
策論中詳細闡述,可組織流民參與地方公共工程建設,如修路、築城、興修水利。
官府不直接發放錢糧,而是以工換食,按勞分配。
如此一來,有三大利好:其一,流民自食其力,得食有尊嚴,可杜絕懶惰,安撫人心。
其二,所建工程,皆為利民之舉,可極大改善地方基建,為日後發展打下基礎。
其三,將流民編入工程隊伍,便於管理,可有效防止流民嘯聚生亂,化不穩定因素為建設之力。
“妙!妙啊!”蔡邕忍不住拍案叫絕,“此非坐而論道之空談,乃是真正腳踏實地的經世濟民之策!此人,必有大才!”
他當即命人將董昭請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麻布長衫,面容清瘦,但雙目炯炯有神的青年走入堂中。
他便是董昭,出身寒門,空有滿腹經綸,卻因無門第背景,一直報國無門。
聽聞秦烈在長安開設招賢館,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攜此策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