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馬岱巡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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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長安的規矩以律法之名潤物無聲之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涼州邊境,另一種更為原始、也更為鐵血的規矩,正在用刀鋒與鮮血,被重新刻寫在蒼茫的戈壁之上。

朔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狠狠地刮在人臉上,生疼。

馬岱一身玄色鐵甲,外罩著一件磨舊了的皮袍,勒緊了韁繩,立於一座高聳的沙丘之上。他那張與秦烈有幾分相似的年輕臉龐,已被風沙磨礪得稜角分明,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荒原。

在他身後,是五百名靜默如鐵的騎士。他們便是秦烈親手組建的精銳——“破虜鐵騎”。每一名騎士都配備了三匹戰馬,身披厚實的扎甲,揹負強弓,腰挎環首刀,手中緊握著一丈二尺長的精鋼馬槊。這種不計成本的豪奢配置,放眼天下,絕無僅有。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在涼州漫長的邊境線上遊弋,將一切敢於伸向大秦腹地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斬斷。

“少將軍,風大了,匈奴的崽子們應該不敢出來。”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卒,也是馬岱的副將,策馬靠近,甕聲說道。

馬岱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天際線。作為秦烈的表弟,他深知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這支“破虜鐵騎”是舅父的信任,更是表哥的期許。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殺敵。

“傳令下去,全軍下馬,就地休整,但甲不離身,刀不離手。”馬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去把烽火臺的狼糞和乾柴再檢查一遍,必須保證一點就燃。”

“喏!”

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鐵騎們動作嫻熟地翻身下馬,給戰馬餵食著摻了豆料的草料,自己則啃著冰冷的肉乾,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這是長期在邊境作戰養成的本能。

半個時辰後,大地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馬岱猛地站起身,將耳朵貼近地面,片刻後,他霍然抬頭,眼中寒光一閃。

“東北方,有大隊騎兵!數量不少!”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煙,正筆直地升上天空。那不是炊煙,而是部落被劫掠時,帳篷燃燒所發出的絕望訊號。

“是黑山部的方向!”副將臉色一變,“那裡是羌人的牧場!”

“匈奴人!”馬岱的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翻身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點燃烽火!一級警訊!”

“轟!”

沙丘頂端的烽火臺上,被潑上火油的狼糞和乾柴被瞬間引燃,濃烈的黑煙夾雜著火光,如同一條憤怒的黑龍,直衝雲霄。這是與燒當羌約定好的最高等級警報,意味著有超過千人的敵軍入境劫掠。

“破虜鐵騎,全體上馬!”馬岱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刀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我們的任務,不是立刻衝上去決戰,是拖住他們,咬住他們!為外公的大軍爭取時間!隨我來!”

“風!風!大風!”

五百騎士齊聲怒吼,這是他們的戰號。馬蹄捲起煙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順著沙丘的側翼,向著那股黑煙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馬岱率軍繞過一片嶙峋的石林時,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眥欲裂。

一個不大的羌人部落,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海。數百名匈奴騎兵正在肆意地驅趕著牛羊,將哭喊的婦孺用繩索捆綁,拴在馬後。稍有反抗的男人,便被毫不留情地一刀砍下頭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與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人間地獄的慘景。

而在部落外圍,更多的匈奴騎兵正在集結,看那黑壓壓的一片,數量至少在三千以上!

“一群畜生!”馬岱雙目赤紅,但他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

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匈奴人隊形散亂,大部分人都在忙著搶掠財物,完全沒有防備。

“傳我將令!”馬岱高舉環首刀,“兩翼弓騎兵,左右散開,用騎射襲擾,不求殺傷,只求打亂他們的陣腳!中軍,隨我鑿穿他們的中軍!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那個穿著皮裘,拿著狼頭纛旗的頭領!”

“喏!”

命令一下,破虜鐵騎瞬間分成了三股。左右兩翼各一百騎,如同張開的翅膀,高速機動,手中的強弓不斷開合,一波波箭雨向著混亂的匈奴人群拋灑而去。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正在施暴的匈奴騎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落馬。雖然破虜鐵騎的騎射更多是為了騷擾,但他們精良的裝備和日復一日的訓練,讓每一次攢射都極具威脅。

匈奴人頓時大亂,紛紛咒罵著尋找敵人。

就在此時,馬岱親率的三百重騎,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加速。

“破虜!”馬岱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將手中的馬槊平端。

“破虜!!”三百騎士齊聲回應,他們組成一個緊密的楔形陣,馬岱便是那最鋒利的矛尖。

“轟隆隆!”

三百重騎兵,人馬俱甲,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巒,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撞進了匈奴人的陣列之中。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匈奴騎兵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高速衝鋒的馬槊直接洞穿了身體,連人帶馬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出去。馬槊折斷,騎士們便抽出雪亮的環首刀,藉著戰馬的衝勢,瘋狂地劈砍著身邊的敵人。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散亂的匈奴遊騎兵在武裝到牙齒的破虜鐵騎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玄色的鐵甲輕易地彈開彎刀的劈砍,而鋒利的環首刀則能輕易地撕開他們的皮甲,帶起大片的血霧。

馬岱的目標極為明確,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持狼頭纛旗的匈奴首領,一路衝殺,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將!

那匈奴首領顯然也沒想到,在這片他們為所欲為的土地上,會突然殺出一支如此兇悍的漢軍。他驚慌地呼喝著,試圖集結部隊進行反擊。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此時,西邊的地平線上,煙塵大作,一陣更為狂野奔放的吶喊聲,如同滾雷般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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