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龐德來投(1 / 1)
秦烈微微頷首,又問道:“你對涼州,尤其是對羌胡戰法,有何見解?”
提及本行,龐德眼中精光一閃,侃侃而談:“涼州民風剽悍,羌胡尤甚。其騎兵來去如風,不與我軍正面決戰,慣於襲擾、劫掠。其利在快,其弊在散。對付他們,一要以快制快,需有更為精銳的騎兵,在其劫掠之前便能截斷其歸路;二要恩威並施,分化拉攏,如大將軍如今施行的‘羌漢聯防’,便是上上之策。此外,羌胡之民,敬畏強者而輕視弱者,唯有在戰場上將他們徹底打痛、打怕,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
一番話說完,秦烈眼中已滿是讚許之色。此人不僅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清晰的戰略頭腦,實乃大將之才!
“好!說得好!”秦烈撫掌而笑,“龐德聽令!”
“末將在!”龐德精神一振,再次單膝跪地。
“我今任命你為中郎將,著你即刻啟程,前往涼州,歸於偏將軍馬岱麾下,協助其統領‘破虜鐵騎’,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龐德猛地一愣。他原以為,憑自己的武藝和見識,至少能得一個獨領一軍的職位,卻沒想到是去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當副手。馬岱之名,他有所耳聞,乃是秦烈的表弟,此次涼州大捷的首功之臣,但終究太過年輕。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看到秦烈那雙深邃而充滿信任的眼睛,瞬間明白了秦烈的用意。這是考驗,考驗他的心性是否能容人,是否能真正融入這支全新的軍隊。
“末將,領命!”龐德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叩首,“必不負大將軍所託!”
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不是一頭桀驁不馴的猛虎,而是一柄能收入鞘中,令行禁止的絕世利刃。
半月之後,涼州邊境,破虜鐵騎營地。
當龐德揹著行囊,手持任命文書出現在馬岱面前時,這位年輕的少將軍也感到了幾分驚訝。對於龐德的威名,他早有耳聞,此刻見其人高馬大,氣勢沉凝,心中更是暗暗點頭。
“龐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馬岱沒有絲毫驕矜之色,親自為他引路,介紹軍中事務。
龐德更是將姿態放得極低,他敏銳地發現,這支破虜鐵騎雖然人數不多,但軍紀之嚴明,士卒之精悍,裝備之精良,都遠超他過去所見的任何一支部隊。士兵們看馬岱的眼神,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信賴。
他徹底收起了心中的一絲輕慢,虛心向馬岱請教秦軍的戰術操典,嚴格遵守軍中一切規矩,每日與普通士兵一同操練,同吃一鍋飯,很快便贏得了全軍上下的尊重。
一日,鐵騎在戈壁上進行騎兵對抗演練。
演練結束後,馬岱召集眾將覆盤,龐德沉吟片刻,忽然出列道:“少將軍,末將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令明但說無妨。”馬岱笑道。
“我軍騎兵,衝陣無雙,騎射亦是精湛。然匈奴人狡猾如狼,慣於白日避戰,夜間襲擾,令我軍防不勝防。”龐德指著遠處的沙丘,“末將以為,可從軍中挑選三百善於夜戰的精銳,馬蹄裹布,人銜枚,效仿其夜襲之法,反其道而行之。趁其夜間懈怠,直搗其馬群,焚其草料。馬是匈奴人的腿,沒了馬,他們便成了沙地裡的烏龜,任我宰割!”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眼前一亮。
馬岱更是拍案叫絕:“好一個‘騎兵夜襲’!此法大妙!我們總是被動防禦,卻忘了我們自己才是更鋒利的刀!”
他當即與龐德湊在一起,就著沙地上的簡易地圖,開始完善這個大膽的戰術。從如何選擇突襲時機,如何利用月色和地形,到突襲成功後如何快速撤離,兩人反覆推演,將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淋漓盡致。
機會很快就來了。
數日後,斥候傳來訊息,一支約兩千人的匈奴部落,在百里外的一處綠洲紮營,似乎有南下劫掠的意圖。
是夜,月黑風高。
馬岱與龐德親率三百名挑選出的精騎,馬蹄用厚厚的毛氈包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當他們摸到匈奴人營地外圍時,只見營中火光零星,大部分匈奴人都已沉入夢鄉,只有幾個哨兵懶洋洋地打著瞌睡。
“動手!”馬岱一聲低喝。
龐德一馬當先,手中沒有持刀,而是挽著一張強弓,弓上搭著一支特製的火箭。
“嗖!”
火箭帶著微弱的呼嘯,精準地射入了匈奴人堆放草料的帳篷。
“轟!”
乾燥的草料被瞬間引燃,火光沖天而起!
“殺!”
三百騎士同時發難,他們沒有衝向營帳,而是按照計劃,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匈奴人毫無防備的馬群!一時間,火箭如雨,戰馬受驚,嘶鳴著掙斷韁繩,四散奔逃。
整個匈奴營地瞬間炸開了鍋。匈奴人從睡夢中驚醒,看到的是沖天的大火和四處亂竄的戰馬,根本分不清敵人從何而來,有多少人。
馬岱與龐德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率隊撤出。三百騎士來去如風,在匈奴人還未組織起有效抵抗之前,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混亂和絕望的火海。
這一夜,匈奴部落損失戰馬近千匹,元氣大傷,第二天一早便狼狽不堪地向北逃竄,再不敢有南下之念。
經此一役,龐德徹底在破虜鐵騎中樹立了威望,也讓馬岱對他愈發信服。
而龐德歸心,並在涼州大放異彩的訊息,如同一陣風,迅速吹遍了整個西涼。那些曾經追隨馬超,如今卻對前途感到迷茫的西涼武將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那座正在冉冉升起的雄城——長安。
長安的榮光,不僅在於招賢館內龍吟虎嘯,也不僅在於涼州邊境的烽火捷報。
當英雄的傳說在酒肆茶樓間流傳時,另一項足以奠定萬世基業的宏偉工程,正在大將軍府的書房內,於一張巨大的輿圖上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