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政通人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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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結束,眾人各懷心思,卻又步調一致地迅速行動起來。

整個赤巖縣衙,就像一臺剛剛被注入潤滑油的精密機器,伴隨著些許生澀的吱嘎聲,開始高效而有力地運轉。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就已經圍滿了早起的百姓。

冬日的寒風吹在人臉上,如同刀割,但人們的臉上卻絲毫不見寒意,反而洋溢著一種久違的熱切。

新的告示,由趙彥親自書寫,筆跡工整,言辭懇切。

上面的內容,與昨日陳嶽在議事廳中安排的大政方針一般無二,但落在百姓眼中,卻不啻於驚雷。

“開官倉,分農具,墾荒田者,皆歸其有,五年不納賦!”

“凡參與開墾者,以工代賑,日給粟三升!”

“無牛之家,可三五戶共用一牛,官府協調,名曰'互助耕種'!”

一條條政令,簡單直白,卻字字句句都敲在了這些莊稼漢的心坎上。

亂世之中,土地就是命根子。

郭勳在時,他們辛苦一年,大半收成都進了豪強的糧倉,自己卻要忍飢挨餓。

如今,陳將軍不僅要分給他們土地,還是五年不納賦的荒地,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恩典!

“這......這是真的?開出來的荒地,當真就歸咱們自己了?”

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農,顫抖著手指著告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還能有假?你看,上面蓋著陳將軍的大印呢!”

旁邊一個識字的年輕人激動地喊道。

“而且每天還給三升粟米,這不就是白給咱們糧食,讓咱們給自己幹活嗎?”

人群徹底沸騰了。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看到希望的爆發。

他們不怕吃苦,不怕流汗,就怕所有的辛苦都化為烏有,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而現在,陳嶽給了他們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

趙彥站在縣衙的臺階上,看著下方百姓臉上那真摯的激動與喜悅,心中對陳嶽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他原本以為,主公的那些政令,雖是仁善,卻也急切了些。

可現在他明白了,對這些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百姓而言,任何花言巧語,都不如一碗實實在在的米粥,一塊能紮下根的土地來得重要。

這,就是主公所說的“民心“嗎?

趙彥看著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心中若有所悟。

城南,一處廢棄多年的冶鐵作坊,此刻正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焰。

這裡原本是官府的產業,後來幾經戰亂,早已荒廢不堪,只剩下幾座破敗的土高爐和一堆鏽跡斑斑的工具。

王鐵,這個鐵匠出身的壯漢,此刻卻像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帶著陳嶽撥給他的五十名精壯漢子,正熱火朝天地清理著作坊裡的垃圾和積雪。

“都給俺使點勁!把這爐子清出來,把那風箱給俺抬過來!”

王鐵的嗓門洪亮如鍾,在空曠的作坊裡迴盪。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麻布圖紙,那是陳嶽昨夜親手繪製的。

上面的圖形和標註,他有很多都看不懂,但僅僅是那幾處關鍵的結構改造示意圖,就讓他這個老鐵匠如獲至寶。

那是一種全新的爐體設計,似乎能讓爐火更旺,鐵水流得更順暢。

“將軍,這......這法子真能煉出好鋼?”

一個跟著王鐵幹了多年的老鐵匠湊過來,看著圖紙,滿臉疑惑。

“主公給的,還能有假?”

王鐵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你懂個屁!這叫'炒鋼法'!主公說了,用這法子,咱們煉出來的鋼,比那些官軍的百鍊鋼還好!到時候,咱們一人一把鋼刀,看誰還敢惹咱們!”

雖然嘴上說得豪氣,但王鐵心裡也有些打鼓。

不過,他對陳嶽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從斬郭勳到分田地,主公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的想象,卻又都取得了最好的結果。

這一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在他的指揮下,漢子們將繳獲來的三百多件破損兵器全都堆在了爐邊。

這些捲了刃的長刀,斷了頭的長矛,都將在這熊熊烈火中獲得新生,變成保護這座城市的利器,或是開墾未來的農具。

與此同時,趙彥的民政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他從投誠的黃巾軍中挑選出十幾個識字的文吏,在城中設立了四個登記點,開始對全城人口進行詳細的戶籍登記。

這同樣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

以往官府的黃冊,只記錄丁壯和田畝,以便徵稅徵役。

而趙彥的登記,卻細緻到了每一戶的人口、年齡、男女,甚至身體狀況。

“姓名,年齡,家有幾口人?可有田地?”

文吏們坐在一張張簡陋的木桌後,耐心地詢問著排隊的百姓。

起初,百姓們還有些疑慮和畏懼,但在得知這是為了公平分配口糧和土地後,便都積極配合起來。

當他們聽說,新的稅收制度是“十稅一”,也就是每畝地只收一成的糧食作為賦稅時,整個赤巖城再次陷入了狂喜之中。

“天哪!一成?官府那時候可是要收三成,有時候還要加徵!”

“周老爺更是狠,明著三成,暗地裡用大斗進小鬥出,到手裡的糧食連五成都不到!”

“跟著陳將軍,不僅有地種,還能吃飽飯了!”

百姓的讚譽聲,如同潮水般湧向縣衙。

趙彥將這一切都記錄下來,每日向陳嶽彙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赤巖城中凝聚。

這股力量,源自於每一個獲得新生希望的百姓,它比高大的城牆更堅固,比鋒利的刀槍更有力。

城外的荒地上,更是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陳嶽沒有待在溫暖的縣衙後堂,而是親自來到了開墾現場。

他穿著一身普通計程車兵短褐,臉上沾著些許泥土,正和一群士兵一起,用最原始的槓桿原理,撬動一塊深埋在地下的巨石。

“一,二,三,起!”

隨著陳嶽的號子,十幾名士兵同時發力,粗大的圓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塊頑固的巨石終於被一點點撬離了地面。

士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李虎站在一旁,看著與士卒們打成一片的陳嶽,眼神複雜。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將,不講究身份,不擺官架子,與最底層計程車卒同吃同住,甚至一同幹最累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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