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彼岸花(1 / 1)
轟!
血門在身後猛然閉合,隔絕了一切。
寧七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墜入了一片粘稠而溫熱的液體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瘋狂地湧入鼻腔,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紅空間。
他的腳下,正是那傳說中埋葬了無數強者屍骨的黃泉血池!翻騰的血浪之中,隱約可見森森白骨沉浮,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發出無聲的詛咒。
血水帶著強烈的腐蝕性,一接觸到寧七的皮膚,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然而,還不等他催動魂力,一層細密的暗金色龍鱗便自動從他皮膚下浮現,將所有的腐蝕之力盡數隔絕在外。
寧七定了定神,目光掃過這片血海,很快,便在血池的最中心,看到了一抹唯一的異色。
在那裡,一朵妖異絕倫的血色花朵,正靜靜地綻放著。它的花瓣層層疊疊,殷紅如血,彷彿燃燒的火焰,又似通往幽冥的階梯。正是地獄路的“門票”——彼岸花。
沒有絲毫猶豫,寧七深吸一口氣,朝著池心奮力游去。
血池的阻力極大,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但寧七的信念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唐晨前輩的囑託,父親的遺願,還有那“棋子”的說法,都像是一團迷霧籠罩在他的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更強,才能揭開這一切的真相!
終於,他來到了彼岸花的面前。
就在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花瓣的瞬間——
整個翻騰不休的黃泉血池,突然詭異地靜止了。
緊接著,在寧七腳下深不見底的池底黑暗之中,一雙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它們並非血色,也非邪惡,而是純粹的、宛如熔金般的燦爛金色!在那眼瞳深處,彷彿蘊藏著一片星海,古老、威嚴,帶著審視萬物的漠然,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注視著,寧七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徹底看穿,從血脈到神魂,再無一絲一毫的秘密可言。他手中的彼岸花散發出柔和的幽光,堪堪護住了他的心神,才不至於在這浩瀚的威壓下當場崩潰。
僅僅是一雙眼睛,便如此恐怖。
可以想象,這雙眼睛的主人,巔峰之時有多麼的強大了!
下一刻,一個嘶啞、古老,彷彿從萬載時光的塵埃中傳來的聲音,直接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轟然響起,震得他神魂嗡鳴。
“萬年了……終於……有龍裔來了……”
這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寧七的心上。
龍裔?是在說我嗎?
還不等他想明白,整個黃泉血池都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血浪滔天,彷彿有什麼亙古巨物要從池底掙脫而出!
“嘩啦——!”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水聲,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龍形白骨,緩緩地從血池深處升起!它的骨骼晶瑩如玉,卻又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每一根骨節都彷彿是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充滿了力量與神聖的美感。僅僅是探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經遮蔽了這片血色空間的天空!
而在這具龐大龍骨的胸腔位置,最讓寧七心神俱震的,是一枚殘缺的、只有拳頭大小的金色心臟,正在那裡“咚、咚、咚”地微弱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與寧七體內那枚神核碎片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鳴!
那顆心臟,和自己體內的神核碎片,本就是一體的!
巨龍白骨那空洞的頭顱轉向寧七,眼眶中燃燒著兩團金色的魂火,它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徹空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神九考……第二考……現在開始……”
龍神九考?!
寧七手握著彼岸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具頂天立地的龍屍,從龍屍那燃燒的魂火眼眶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張寫滿了驚愕與駭然的臉。
他一直以為,自己體內的神核碎片只是一個單純的機緣,卻從未想過,這背後竟然還牽扯著傳說中至高無上的龍神所設下的考驗!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瞬間,腳下的血池猛地倒卷而起,化作一道血色的龍捲,瞬間便將他整個人吞噬了進去!
天旋地轉,意識彷彿被拉扯著墜入無盡的深淵。在被血光徹底淹沒前的最後一剎那,寧七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具龍屍高高揚起的脊骨之上!
藉著那顆殘破心臟發出的金光,他駭然看到,在那如山脈般綿延的龍脊骨上,竟用神力烙印著兩行蒼勁有力、充滿了悲愴與不甘的古老文字!
“吾名……龍神座下,光明聖龍寧龍。”
“殺戮之王唐晨……是我的……親傳弟子……”
轟——!
寧七的腦海徹底炸開,陷入了一片空白。
寧龍……這個名字,這個“寧”姓!還有唐晨……竟然是他的弟子!
這世間的一切,到底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知過了多久,當寧七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虛無的金色空間之中。四周再無那刺鼻的血腥味,只有純粹而溫暖的光明神力。他手中的彼岸花依舊散發著幽幽的紅光,如同一盞明燈,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而在他的正前方,那具龐大的光明聖龍骸骨,正靜靜地懸浮著。
忽然,龍骨眼眶中的兩團魂火飄飛而出,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
那是一位身穿華麗金色龍鎧,頭戴龍角之冠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俊朗,眉宇間與七寶琉璃宗祖祠中供奉的某位先祖畫像有著七分相似,但更多的,是一種化不開的悲愴與疲憊。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揹負了萬古的孤寂。
他金色的眼眸低垂,注視著渺小的寧七,聲音中帶著一絲源自血脈的親近,以及無盡的滄桑。
“後世子嗣,報上名來。”
寧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挺直脊樑,對著那頂天立地的龍鎧虛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