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冥帝國,鯤鵬武魂(1 / 1)
夜色深沉。
白起躺在柔軟的床榻上,目光卻定定望著頭頂上方的梁木,毫無睡意。
這幾日發生的一切,奇異的武魂覺醒、越級吸收魂環、武魂那不可思議的進化……
還有教皇與兩位封號鬥羅眼中深藏的震動與探究,皆如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思緒。
他明明已死在秦軍大營,自刎於秦王劍下。
為何睜眼卻來到這天地?為何死後的世界竟有魂環、魂獸、武魂這般玄奇詭譎之物?
他並不知曉“重生”為何物,只當這便是人死後的歸處。既如此……
既已身死,那便更要死出個樣子!
前世他未能親手為大王、為大秦掃平六合,憾留長平。今生既有此機緣,重獲此身,那便在這片陌生的天地裡——
再建一個大秦!
讓秦旗,插遍此世山河!
心潮翻湧間,他終於感到一絲倦意,意識逐漸沉入混沌。
然而夢鄉亦非安寧之地。
他夢見一片無垠的深藍,那是比東海更浩瀚的北海。
海水之下,一道龐大到令他靈魂戰慄的陰影緩緩遊弋。
忽而,那陰影破海而出!帶起滔天巨浪——那竟是一條魚,其軀不知幾千裡,鱗片映著幽光,宛如移動的山脈。
更驚人的是,那巨魚躍出水面後,竟在滔天水幕與氤氳光芒中舒展身形。
鱗化為羽,鰭展為翼,轉瞬化作一隻覆壓天穹的巨鳥!
其翼拍擊海面,激起浪濤三千里,振翅之間,風聲如雷,雲層崩散。
白起立於夢中,仰視那超越想象的生靈,心神俱震。
這究竟是夢,還是某種……啟示?
——
翌日清晨。
白起猛然睜眼,冷汗浸透寢衣,枕褥一片溼涼。
一段鐫刻在記憶深處的文字,竟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
他怔怔坐著,思緒被拉回多年前的咸陽宮宴。
那時席間有一東方遊士,曾帶著醉意侃侃而談,說起宋國有個名叫莊周的狂士。
夢蝶忘我,更在逍遙遊中描繪過這等鯤鵬神物,自己當時只當是荒誕奇談,一笑置之。
難道……自己的武魂,並非什麼鯰魚,而是……鯤鵬?!
這念頭一起,白起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回想起比比東冕下與菊鬼長老見到自己武魂進化時的震驚與茫然。
以他們的身份見識,若此世真有鯤鵬這等魂獸或武魂,斷不會毫無認知。
或許……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大陸的一個異數?
若真是天命所鍾,為何又讓他經歷絕望與自刎?為何連那把染血的秦王劍,也隨他一同來到此間?
白起目光轉向枕邊。那柄古樸長劍靜靜橫陳,劍鞘幽暗,彷彿斂著千年烽火與未冷的血。
他伸手握住劍柄,緩緩將其抽出。
晨光落在劍身之上,流轉過寒鐵特有的暗沉光澤。劍脊筆直,鋒刃依舊,與前世並無二致。
可若真無特異,它又如何能跨越生死,隨魂而至?
白起指腹輕輕撫過劍身,冰冷的觸感直抵心底。
這柄劍……究竟還藏著什麼,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
同樣一夜未眠的,還有教皇殿深處的比比東。
燈火之下,映照著她清冷專注的側顏。
她手中翻閱的,是武魂殿書庫深處塵封已久的古卷與手札,年代久遠至她尚未出生、甚至千尋疾也還年輕的時代。
那個時代,是屬於千道流與唐晨等絕代天驕的舞臺。
文獻記載,當年的武魂殿遠非如今雄踞大陸的龐然大物,僅是一個勢微力薄的教會組織。
正是在千道流的引領下,聯合六大供奉與天使軍團東征西討,平定四方,才奠定了今日武魂殿廣袤的疆域與無上的權威。
而在一卷字跡已有些模糊的千道流親筆手札中,比比東的目光驟然凝住。
上面提及,千道流曾因追尋某樣古物或傳說,親赴極北苦寒之地。
在靠近永凍冰川的邊緣,他發現了一個僅有數十口人、與世隔絕的小村落。
最令人驚異的是,那裡的村民武魂極為純粹且奇特,僅有兩種:
一種為鵬,是翼展凌雲、遨遊天際的巨鳥!
另一種為鯤,是潛游幽海、龐大無匹的巨魚。他們自稱是“北冥帝國的遺民”。
關於“北冥帝國”,手札中語焉不詳,千道流本人似乎也未能探明其究竟是何等國度、存在於何時。
只留下“縹緲難尋,疑非人世”寥寥數語的揣測。
千道流曾極力勸說村民加入武魂殿,以其獨特的武魂天賦,必能得到最好的培養與尊榮。
卻遭到村民們的斷然拒絕,他們似乎對大陸紛爭與權勢擴張毫無興趣。
數十年後,已然成為武魂殿大供奉的千道流再度踏足那片冰原。
卻發現村莊已蕩然無存,那些身負鯤、鵬武魂的村民也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絲毫痕跡與去向線索。
合上手札,比比東眸色深如寒潭。
這段湮沒於歷史的秘辛,與白起身上發生的種種異象,隱隱暗示著……
——
幾乎在同一夜。
菊鬥羅,於殿中猛然從冥思中驚醒,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舊事浮上心頭。
那是許多年前,他隨侍上任教皇“千尋疾”出席一場酒宴。
酒至半酣,千尋疾曾帶著幾分醉意與慨嘆,提及極北之地一個擁有奇特武魂的村落。
言說那裡的人武魂非鵬即鯤,迥異於大陸任何已知體系。當時的他,只當是教皇酒後漫談的奇聞異事,並未深信。
可如今,聯絡白起那不斷進化、形態越來越脫離“鯰魚”範疇的武魂,一個驚人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鬼鬥羅聽罷,眼眸微跳:“即便他的武魂真是鯤鵬,那又如何?”
“千尋疾冕下當年也說過,那個村子的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有說毀於天災,更有虛無縹緲的‘飛昇神界’之說。”
“難道你想說,白起與那‘北冥帝國’有關?憑此,就能觸控神道?”
他的語氣帶著一貫的冷靜與質疑:“月關,清醒些。近五百年來,可曾有一人明確證道成神?”
“那條路是否存在都是未解之謎。僅憑一個孩子身上可能相關的武魂,就妄圖窺探神之領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菊鬥羅張了張嘴,最終沉默下來。
鬼魅所言句句在理,成神之說確實渺茫如星海幻影。
但白起身上的異常,那武魂吞噬進化之能,那先天滿二十級魂力……
他望向窗外漸白的天色,低聲道:“或許吧……但老鬼,你難道不曾覺得,這個叫白起的孩子,他本身……就不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