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葬崗中，人族初啼（1 / 1）
劇痛，彷彿靈魂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讓陳燁的意識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猛然掙脫。
他想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鐵水，只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在瘋狂倒灌。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猩紅。
屍體，無邊無際的屍體。
殘肢斷臂堆積如山，溫熱的血液匯聚成溪，浸泡著他殘破的身軀。
這些屍體形態與他驚人地相似，卻又透著一種原始的、未開化的脆弱。
他們赤身裸體，皮膚上還沾染著初生的泥土，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茫然。
這是……人族？
一個念頭如同混沌中劈開的第一道雷光，炸響在陳燁的腦海。
緊接著，無數混亂而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流，洶湧而來。
女媧摶土造人……不周山……先天道體……人族初祖……妖族……血食……
“不！”
當一幕幕慘絕人寰的畫面在他腦中閃現，當那種被當做牲畜隨意獵殺的絕望感同身受般烙印在靈魂深處時，他終於掙脫了身體的枷鎖，發出一聲沙啞到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記起來了。
他不再是地球上那個醉心於故紙堆的歷史系研究生陳燁。
他現在是……燁。
人族初祖之一，與“燧”、“農”一同由女媧聖人隨手捏出的第一批人族。
而眼前這片屍山血海，就是他們剛剛誕生的地方。
這裡不是什麼洞天福地，而是一處被妖族劃定的“獵場”，一個圈養“兩腳羊”的屠宰場！
就在他意識徹底清醒的瞬間，不遠處，一團尚未消散的淡綠色妖氣，如跗骨之蛆般纏繞上一個還在微微抽搐的幼小身軀。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的孩童，眼中還帶著對世界最純粹的好奇與懵懂。
妖氣蠕動著，化作一隻虛幻的利爪，輕輕一劃。
“噗嗤！”
沒有慘叫，那幼小的身軀就像一個脆弱的泥偶，被無聲地撕裂開來，溫熱的內臟混著鮮血流淌一地，將身下的黃土染得更深。
燁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針尖！
這就是……血食。
不是史書上冰冷的兩個字，不是神話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而是活生生、血淋淋，發生在他眼前的現實！
一種源於生命最本能的恐懼，混合著無邊無際的憤怒與悲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聖母在哪裡？
創造了他們，賦予了他們生命的女媧聖人，在何方？
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像豬狗一樣被屠戮，卻無動於衷嗎？
難道人族的誕生，真的只是聖人為了成道，隨手佈下的一枚棋子？用完即棄？
不！
不應該是這樣！
就在燁的道心即將被這殘酷的現實擊潰，即將沉淪於絕望的深淵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如同天道敕令，直接在他靈魂最深處響起。
【檢測到人族初祖自主意識覺醒……】
【符合繫結條件……】
【人族登臨系統，繫結中……10%……50%……100%！】
【繫結成功！宿主：燁。】
燁猛地一震，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與絕望，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沖淡了幾分。
系統？
作為一名飽覽網文的現代人，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什麼。
這是他在這個神魔遍地走、聖人不如狗的洪荒世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初始資訊載入中……】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當前世界：洪荒。】
【當前時期：巫妖第二次量劫末期，人族初生。】
【人族處境：極度瀕危。被萬族視為無靈智、無跟腳、無修為的後天血食，妖族主要口糧之一。人族氣運微弱如風中殘燭，與女媧聖人有微弱因果牽連，但並未得到實質性庇護。】
【系統核心功能：繫結人族氣運。宿主及任何人族成員完成“自主性”行為（如：創造功法、戰勝外敵、擺脫庇護依賴），皆可獲得“氣運點”。氣運點可用於兌換諸天萬物。】
【特別提示：人族命運，當由人族自己主宰。宿主每廢除一個“非人族自主認可”的神祇封號，將斬斷相應因果，獲得鉅額氣運點，使人族氣運徹底獨立。】
燁貪婪地吸收著每一條資訊，眼中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並且越來越亮！
不信奉任何外神！
人族命運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不僅僅是系統的提示，更是他此刻內心最真實的咆哮！求神拜佛，求來的只是被圈養的資格。想要站起來，想要不被當做血食，唯有靠自己！
【新手禮包發放成功！】
【獲得：基礎淬體訣 x1】
【獲得：預警術 x1】
【獲得：簡易止血丹配方 x1】
《基礎淬體訣》！
沒有絲毫猶豫，燁立刻將心神沉入腦海中那篇嶄新的法訣。這法訣無比粗淺，甚至比不上後世武俠小說裡的入門心法，但在此時此刻，對他而言，卻不啻於九轉玄功！
他盤膝坐起，無視身下黏膩的血漿和屍骸，按照法訣的描述，開始嘗試牽引體內那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先天之氣。
這是一個無比艱難的過程。
他的身體剛剛誕生，經脈脆弱而閉塞，那絲先天之氣如同一條不聽話的泥鰍，四處亂竄。
痛！
深入骨髓的刺痛傳來，每一次衝擊經脈，都像是在用鈍刀子割肉。
但燁咬緊了牙關，雙目赤紅，臉上青筋暴起。
這點痛苦，和眼睜睜看著同族被撕碎的絕望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他要活下去！
他要帶著人族，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他幾乎要昏厥過去時，那絲先天之氣終於被他馴服，按照法訣的軌跡，完成了一個微小而完整的周天迴圈。
轟！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雖然依舊微弱，但那種力量在體內真實流動的感覺，卻讓他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是反抗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