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統一聲音（1 / 1）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迅速在族人中蔓延開來。
一部分人，尤其是新加入的、飽受欺凌的族人，以及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都傾向於主動出擊。
他們渴望復仇，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過去的恥辱，更渴望透過掠奪資源來快速強大自身。
而另一部分人，大多是經歷了數次血戰、心性更為沉穩的老族人，則認為應當珍惜眼下來之不易的和平。
他們主張繼續深挖洞，廣積糧，低調發展，將人皇堡打造成銅牆鐵壁，等待時機，而不是現在就去觸碰巫妖兩族的鋒芒。
爭論愈演愈烈，甚至有兩名族人因為言語不和，險些動手，被石一聲爆喝給強行分開了。
這股暗流，自然沒有逃過燁的眼睛。
他沒有立刻出面彈壓，而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知道，這是一個族群發展壯大過程中必然會遇到的問題。思想的碰撞，路線的爭論，是族群意志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強行壓制，只會將矛盾掩蓋，總有一天會爆發得更加猛烈。
直到第三天，當爭論已經影響到人皇堡的建設效率時，燁才下令，召集所有族人，在剛剛建成的議事大廳內集會。
寬闊的石廳內，火把熊熊燃燒，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六十一人，或站或坐，神情各異，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燁站在最前方的石臺之上，燧、農、石分立其左右。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從他們或激進、或保守、或迷茫的眼神中，洞悉著他們內心的想法。
“這幾日，你們的爭論，我都聽到了。”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瞬間讓嘈雜的大廳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所以今天，我讓你們都說出來，把你們心中所想，所慮，所盼，都說出來。”
他看向弓，示意他先說。
弓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對著燁躬身一禮，隨即朗聲道：“首領！我認為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巫妖兩族視我等為血食，我們與他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退讓換不來和平，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我們應該像狼群一樣，撕咬他們的邊緣，搶奪他們的血肉，來壯大我們自己！只有打疼他們，打怕他們，我們人族，才能真正站起來！”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不少年輕族人附和。
緊接著，禾也站了出來，他神情懇切地說道：“首領，弓說的有道理，但我們更要看到現實！我們人族現在才多少人？六十一人！我們拿什麼去跟巫妖兩族鬥？他們隨便一個大型部落，人數都數以萬計！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是休養生息！我們應該鞏固堡壘，繁衍人口，努力修煉，而不是將我們這點寶貴的火種，投入到無謂的冒險之中啊！”
他的話也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深深的憂慮。
兩種觀點針鋒相對，支持者們再次開始爭辯，大廳裡又變得喧鬧起來。
燁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們，任由他們將各自的理由和擔憂盡數傾吐。直到所有人的聲音都漸漸平息下來，他才緩緩抬手。
“你們說的，都對。”
燁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弓，又看看禾，平靜地說道：“低調發展，積蓄力量，這是我們的根基。一個連家都守不住的族群，沒有未來。所以，禾的擔憂是對的，我們必須將人皇堡打造成一座任何敵人都無法輕易攻破的堡壘，這是我們生存的底線。”
禾和支援他的族人們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燁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是，一味的退讓，只會被人當做待宰的羔羊，只會讓我們失去抗爭的血性！我們人族，生於天地之間，不是為了躲在洞穴裡苟延殘喘！弓的渴望也是對的，我們想要成長，就需要資源，需要磨礪，而這一切，都需要我們主動去爭取，去搶奪！”
弓和那些主戰派的族人，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火焰。
燁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在每個人的心頭震響：“所以，我的決定是——守中帶攻！”
“守，是守我們的家園，守我們的族人，守我們人族不滅的希望火種！這是根本，任何時候都不能動搖！我們要將人皇堡的防禦提升到極致，‘土石壁壘’大陣要儘快建成，燧要打造出足夠堅固的戰甲，農要儲備夠我們吃三年的糧食！”
“攻，則是攻敵之必救，攻敵之薄弱！我們不去硬撼巫妖的主力部落，但他們的哨站，他們的資源點，他們落單的斥候，都將是我們的獵物！我們要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在黑暗中潛行，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最痛苦的一擊！我們要用小規模的勝利，換取資源，磨礪戰技，提振士氣！”
燁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心中思想的迷霧。原來，低調發展和主動出擊，並非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他停頓了一下，給族人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說道：“從即日起，族內成立三支隊伍。一為‘守備隊’，由農負責，主管堡內防禦、後勤、建設與新族人的訓練。二為‘遠征隊’，由石負責，主管外出探查、搜尋失散同胞以及尋找資源。三為‘獵殺隊’，由燧負責，成員必須是淬體後期以上的精銳，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掠奪！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守備隊是我們的盾，遠征隊是我們的眼，而獵殺隊，將是我們刺向敵人的……矛！”
燁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令人信服的遠見。
“守中帶攻……守中帶攻……”弓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禾也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首領的策略，既穩妥又積極，兼顧了所有人的顧慮，為人族指出了一條清晰可見的道路。
“我等，謹遵首領之令！”
石、燧、農三人率先單膝跪地，高聲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