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站前動員（1 / 1）
李雲龍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目光如電，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空洞的口號。
“弟兄們！”李雲龍的聲音雄渾有力，傳遍了整個訓練場，“明天，有五百個鬼子要從咱們家門口路過！”
“他們帶著炮，帶著重機槍，還有數不清的子彈和罐頭！”
“是眼睜睜看著他們過去，還是想辦法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你們說！”
“撕下他一塊肉！”
“幹他狗孃養的！”
戰士們的血性瞬間被點燃，吼聲震天。
“好！”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聲音愈發高亢，“我知道，有的弟兄心裡犯嘀咕，覺得咱們裝備差，新兵多，打不過。”
“我告訴你們，放你孃的屁！”
“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們有野狼谷那樣的好地形，有老子教給你們的本事！”
“這一仗，咱們不跟鬼子硬拼！”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充滿了誘惑力：“咱們就打他一個出其不意！”
“專門打他的輜重隊！”
“搶他們的槍，搶他們的炮，搶他們的子彈和白麵饅頭！”
“讓弟兄們都能吃飽肚子，換上新槍，去殺更多的鬼子！”
“我李雲龍把話撂在這！這一仗，繳獲的武器，優先裝備尖刀排和在戰鬥中立功的弟兄！”
“誰殺的鬼子多，誰繳獲的機槍好，那玩意兒就歸誰！”
“我李雲龍親自給他扛回來！”
“嗷——！”
這番話比任何動員都來得實在！
戰士們瞬間沸騰了，尤其是那些還在用著老套筒、漢陽造的戰士，眼睛都紅了。
繳獲鬼子的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這可是天大的誘惑！
剛剛在訓練中憋著一股勁的戰士們，此刻找到了最好的宣洩口。
他們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野狼谷，把那五百個鬼子當成移動的軍火庫給搶了！
看著臺下高漲計程車氣，李雲龍眼中精光一閃。
兵者，詭道也。
他真正的目標，是斬首剔牙。
但他告訴士兵們的，卻是搶奪輜重。
這樣一來，既能最大限度地激發戰士們的戰鬥慾望，又能將他真正的戰術意圖隱藏起來。
即使計劃出現偏差，部隊主力也會按照預定目標，對日軍後勤部隊發起攻擊，從而製造混亂，為他和趙剛的撤離創造機會。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這一刻，現代軍事心理戰的思維，與這個時代的質樸血性，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夜色漸深，獨立團的營地裡卻是一片火熱。
磨刀的、擦槍的、捆集束手榴彈的……每一個戰士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與期待。
一場精心策劃的獵殺，即將拉開序幕。
夜，如同潑灑的濃墨，將連綿的太行山脈盡數吞噬。
野狼谷中，山風如鬼哭狼嚎，捲起碎石枯葉，打在人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獨立團的戰士們，像是一塊塊沉默的岩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片黑暗的山林。
他們按照預定的計劃，連夜急行軍，在拂曉前，已經全部進入了伏擊陣地。
李雲龍像一頭夜行的孤狼，躬著身子，在陡峭的山脊上快速穿行。
他的腳步輕盈而穩定，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每到一個埋伏點，他都會停下來，親自檢查戰士們的偽裝和火力配置。
“張大彪！”李雲龍壓低了聲音，對著一營的陣地喊道。
“到！”張大彪從一處灌木叢後探出頭來。
“你他孃的把重機槍架在這幹嘛？等著給鬼子當靶子？”李雲龍眉頭一皺，指著一挺架在明顯凸起岩石上的歪把子，“往後挪五米，看到那片凹地沒有？”
“再用石頭和灌木給我壘個簡易工事！”
“交叉火力懂不懂？”
“你這邊一開火，側面二排的火力就能把想衝上來端你機槍的鬼子全給掃了！”
張大彪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團長，還是你高明！我光想著視野好了！”
“視野好，鬼子看你也清楚！”李雲龍哼了一聲，“打仗不是比誰嗓門大，是比誰能活到最後！”
“給老子記住了，戰場上，能讓你多活一秒鐘的細節，都比你多殺一個鬼子重要！”
他又來到另一處，幾個戰士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凍得有些瑟瑟發抖。
“誰讓你們直接趴地上的？！”李雲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來之前怎麼說的？找乾草墊在身子底下！”
“這一趴就是幾個鐘頭，等鬼子來了，你們腿都凍麻了，還怎麼衝鋒？”
戰士們羞愧地低下頭。
“都給老子動起來！現在還不晚！”
就這樣，李雲龍幾乎是手把手地，將整個伏擊陣地從頭到尾檢查、調整了一遍。
從機槍的射擊角度，到擲彈筒的預設陣地，再到每一個士兵的偽裝細節，他都苛刻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
這讓許多老兵都暗自咋舌，他們從未見過團長如此細緻，彷彿換了個人。
在他們眼中，這已經不是打仗，而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每一個環節，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精妙和狠厲。
最後，李雲龍回到了位於東側斷崖上的狙擊陣地。
這裡是整個野狼谷的制高點，視野絕佳，可以將下方蜿蜒的穀道盡收眼底。
趙剛早已在此等候，他用工兵鏟為兩人挖出了一個簡易的掩體，並細心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乾草。
魏和尚帶著敲釘子小組的幾個戰士，如同幽靈般散佈在周圍，警惕地護衛著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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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趙剛遞過來一個水壺。
“嗯。”李雲龍接過水壺灌了一口，冰涼的水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舉起從先前小鬼子那裡繳獲的那支九七式狙擊步槍，開啟瞄準鏡的保護蓋，再次校對著標尺和風偏。
“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趙剛看著李雲龍沉穩得有些過分的側臉，忍不住說道。
“緊張有什麼用？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和手裡的傢伙了。”李雲龍頭也不抬，手指輕柔地撫摸著冰冷的槍身，那感覺不像是在觸控一件殺人利器，倒像是在安撫自己的情人。
他嘴上說得輕鬆，但腦海中的“戰場模擬器“早已高速運轉了無數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