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還是去了(1 / 1)
還像高中時那樣好看。
只是,高二時,經歷了那件事後,她就開始發胖了……
“你也沒有變。”
喬眠應了一句。
周津南斂去思緒,問:“你什麼時候回京市的?”
“搬回京市三個多月了。”
他有些意外,溫潤的眸底劃過一抹幽微的亮色:“怎麼也不說一下,我去看看你和孩子們。”
喬眠莞爾,“現在親自來告訴你了。”
周津南接過她手裡的掛號單:“你今天找我,可不是敘舊的吧?是不是給你開的藥吃完了?”
喬眠搖頭:“周津南,我可能病得更嚴重了。”
當年,她生完孩子,因為長期焦慮不安,身體也不好,患有重度抑鬱症。
這些年,一直從周津南這裡拿抗抑鬱症的藥。
三年前,他回了京市,她還在海城,他就把藥郵寄給她。
“上次打電話時,你還問我需不需要停藥,怎麼還嚴重了?”
周津南問話時,眼睛一直在觀察喬眠。
雖然她表情和說話時的語氣都很平靜,但是,擱在桌子上的一雙小手,緊緊絞在一起。
指甲都把虎口摳出紅印了。
說明她內心很焦慮。
周津南起身走到視窗,將窗紗拉上。
診室的光線黯淡下來。
他又放了一首舒緩解壓的輕音樂。
他沒有再問她任何問題。
喬眠心神放鬆下來後,主動開口,把每次遇到霍宴北就失聲的問題說了。
周津南聽後,沒有立即給出診斷。
開了檢查單,讓她先去檢查。
拿到檢查結果,又給她做了一次心理測試後,周津南神色凝重的給出診斷:“喬……眠,你的喉部和聲帶沒有器質性病變,你生理性失聲,是因為患了PTSD。”
“PTSD是什麼……”
“就是心理和精神遭受過嚴重創傷或是經歷重大事故後,表現出過度緊張和恐懼的焦慮情緒,俗稱,創傷性應激障礙。”
“……”
聽到這個診斷,喬眠臉色微微泛白:“我之前只是抑鬱症,這些年,我的日子平平淡淡,並沒有經歷過創傷事件。”
周津南輕聲道:“六年前,你因為霍宴北遭受情傷,又在一場大火中死裡逃生,一個人艱難產子,這些創傷和變故,造成了你長達六年的精神抑鬱。”
“如今,你再見到他這個人,心理和精神一直處於緊張、恐懼的狀態中,病情反而加重了,說明霍宴北就是你患上PTSD的病灶根源。”
周津南解釋的很明白。
喬眠也聽明白了。
的確。
這些年,她從不敢想起和霍宴北之間曾經發生過的種種。
那些回憶,像是一味慢性毒藥,每回憶一次,就發作一次。
焚心蝕骨的痛。
她迴避、壓抑了六年。
再次見到霍宴北,好像那些早已滲入骨髓血液裡的毒藥,頃刻間就毒發了。
六年前,霍宴北是她戒不掉一味毒。
上癮。
卻也致命。
喬眠垂著顫動的羽睫,失神地喃喃出聲:“所以,我失聲,是因為,見到了霍宴北……”
周津南:“是的,霍宴北就是造成你心理創傷的源頭。”
垂落下來的雙手一點點蜷縮成拳頭。
喬眠平靜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極致隱忍下的顫抖:“能治癒嗎?”
周津南看著她鬢髮沁著一層薄細的濡溼,把她面前那杯水端起來,放進她手裡。
喬眠眼神晃動一下,就像渴了很久的一隻小貓,動作有些急促,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
周津南看著她此刻這個樣子,不禁想起高中時的她……
那時候,他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拼命吃東西。
後來,他學了心理學後,才明白,高中那件事後,她就已經留下心理疾病了……
“你現在偶爾還會暴飲暴食嗎?”
周津南問。
喬眠蹙眉。
有些抗拒這個問題。
頓了兩秒,回道:“很少。”
周津南嗯了一聲。
想想也是。
她現在已經瘦成這樣了。
他將話題回到她的病情上:“除了在霍宴北面前失聲,還有沒有在其他情景下,出現過這種症狀?”
喬眠搖頭:“只有在他面前會失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
周津南轉了一下指間的鋼筆,輕挑眉宇:“遠離病灶,是治癒你最好的良藥。”
“……”
喬眠啞然。
她的病灶,是霍宴北。
周津南敲擊著鍵盤開藥,一直沒聽到她回應,輕笑著抬眸看了她一眼:“當然,如果你想治癒PTSD的話,目前有心理療法和……”
喬眠輕聲打斷,“周醫生,不花錢就能治癒的病,挺好的,不是嗎?”
說完,她起身,衝周津南彎了彎唇,“不必開藥了。”
遠離霍宴北,她就能回到以前平靜的日子,也不會再變成一個小啞巴。
她得了一種遠離霍宴北就能安好的病。
挺好。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寧願早點得這種病——遠離霍宴北。
從診室出來,喬眠走到電梯口等電梯。
周津南走了過來。
此時,他已經褪去了白大褂。
穿著一件polo襯衫領白色毛衣,黑色長褲,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毛呢大衣。
氣質清雋又幹淨。
“老同學,這麼久沒見面了,一起吃個飯吧?”
周津南看著她,眉眼溫潤地笑。
“我……”
喬眠本能想拒絕。
但是,想到在海城,他幫過她。
拒絕,顯得太沒有人情味了。
她點頭:“好。”
周津南:“想吃什麼?”
“你來定吧。”
“西餐怎麼樣?”
“可以。”
周津南看著她一板一眼的樣子,有些憐憫。
他認識的喬安,曾經會鮮活的笑。
也有脾氣和傲骨的。
可現在,她才二十六歲,卻像是飽經滄桑後的一個孤勇者。
她表現出來的從容淡靜,是剋制隱忍之下築起的一層保護殼。
……
花園西餐廳。
周津南和喬眠正在用餐。
顧淮年從二樓樓梯拐角下來。
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女人身影時,頓住了腳步。
他又往下走了幾個臺階,仔細一瞧。
眉頭不由地揚了揚。
這不是那個小護工嗎?
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
他轉身,準備回去跟那位尊神八卦一下時,霍宴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