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以前(1 / 1)
“死丫頭,搞搞清楚,這是我家!如果當年不是我爸媽領養你,你還在孤兒院待著呢!”
喬文軒兇惡的眼神瞪著她,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大言不慚的叫囂道,“還有,你就是我爸媽給我領回家的童養媳,你裝什麼裝,你早晚是我媳婦!”
喬眠用力甩開他的手,“喬文軒,我是你們領養的,但名義上也是你妹妹,你剛才說那些話,信不信我告訴爸媽?”
喬文軒一聽,指著門口,哈哈大笑道,“你現在就可以去找爸媽問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他們給我找的媳婦!”
說著,伸手又要摸喬眠的臉,喬眠嚇得猛地後退一步。
對於喬文軒的說辭,她以前聽街坊四鄰嚼過舌根,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因為,她從未聽養父母提過這事。
現在聽喬文軒親口說出來,她心裡反而有些沒底。
此時,她底氣有些不足,但面上仍是一副鎮靜嚴肅的模樣,一把將喬文軒推出了臥室。
並及時反鎖了門。
直到聽到外面喬文軒的腳步聲離開後,她才放心的去浴室洗了個澡。
後來,再度想起這些,只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傻,居然沒有意識到喬文軒說的都是真的。
猶記後來回到霍家。
有一天早上,喬眠剛醒,皮肉像是被尖銳的利器硬生生的剝開,她疼的支吾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個身穿藏青色旗袍裝扮濃豔的貴婦,女人手裡攥著一個雞毛撣子,一臉不耐煩的瞪著她:“喬眠,這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做飯?”
“舅……舅母……”
喬眠如同見鬼般盯著她的……舅母——沈常茹。
“你這個死孩子!還不起來?”
啪!
雞毛撣子狠狠地抽在喬眠瘦弱的脊背上,胳膊上,單薄的棉麻睡裙上道道血痕清晰畢現。
劈頭蓋臉的捱了一頓抽,喬眠抱著手指令碼能躲閃,卻在看清楚眼前這個狹小的房間時震住。
這是她曾經住在霍家那幾年時的房間……
怎麼會……
喬眠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推開沈常茹,連滾帶爬的跳下床,跑到一面鏡子前,看著鏡子裡清瘦稚嫩的少女,驚恐的瞪大了雙瞳。
鏡子裡的她,此刻正穿著一件洗的泛白的棉布睡裙,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嫩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愈加襯的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痕觸目驚心。
凌亂的長髮下,那張巴掌大點的小臉因長期缺乏營養的緣故,消瘦蒼白,卻給人一種羸弱的悽美。
喬眠悽婉的笑了。
舅母沈常茹本是霍家二房老爺養在外的情人,沒名沒分,後來生下了龍鳳胎,姐姐霍羽喬,弟弟霍羽璟,才被容許進入霍家生活,不過因著沈常茹出身低微,即便現在有一兒一女,外人一直稱她一聲霍夫人,也沒有名分。
喬眠自小沒有媽媽,跟著在海邊打漁為生的爸爸生活,後來爸爸因一樁搶劫綁架案入獄,她才被舅母從鄉下接進京市霍家的。
也是後來,她才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京市名門喬家失散多年的女兒。
而喬詩語不過是阮父在外的私生女,後來喬眠回到喬家,父親將她疼上了天。
大概,從那時起,喬詩語已經恨上了她。
宿命嗎?
喬眠純澈乾淨的眼瞳裡流露出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滄桑和淒涼。
“死丫頭!我跟你說話呢!還不快點下樓做飯去!”
沈常茹手中的雞毛撣子再次揮下來時,喬眠抬手攥住雞毛撣子,眼神冰冷:“舅母,再打可是會出人命的,您也不想霍家大清早上就因為我一個鄉野丫頭而鬧得雞犬不寧吧。”
以前,每每被舅母打,她總是咬牙隱忍,甚至疼的咬破手指也不敢哼一聲。
一直以來,沈常茹在霍家人面前扮演著好舅母的角色,最顧忌面子,平日裡也只會當著下人的面使喚她,縱然再厭惡她,還要維持自己溫婉賢惠的形象,自然不會讓霍家人知道自己背地裡會對自己的親外甥女下如此狠手。
顯然,沈常茹沒有想到向來悶不吭聲的喬眠居然敢反抗,還冷靜的說出這樣一番威脅的話來,驟時氣的臉色鐵青,甩了雞毛撣子,氣沖沖的出了門。
門哐一聲合上。
喬眠搖搖欲墜的癱軟在地。
以前她心無城府,被最親的人算計,失去所有,最後斷送性命。
她不僅要在霍家好好的活著,還要光鮮亮麗的重回喬家,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絕對不會再受人擺佈!
喬眠洗漱完,換了一件長袖小白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那一頭長髮梳成了馬尾,厚重的劉海梳了上去,整個人顯得清爽許多。
瞥了一眼桌子上那副常年戴著的黑框眼鏡,喬眠漠然冷笑。
以前她性子怯弱,安靜本分,從不注重穿著打扮,有意遮掩美貌,總是梳著厚重的齊劉海,兩條土氣的麻花辮,戴著一副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框眼鏡,就連傭人們私下裡都嘲諷她是個土包子,學校的同學們更是追著罵她是鄉巴佬。
她再也不要窩囊的活著。
喬眠拿起那副黑框眼鏡,沒有一絲猶豫扔進了垃圾桶,出門下樓。
“霍少,您的房間在樓上最頂層一間。”
喬眠剛走到二樓樓道口,就聽到管家林叔的說話聲,腳步噶然而止。
林叔口中的霍少……
莫不是霍宴北?
算起時間來,她剛來霍家兩年,這個時候霍宴北應該剛從國外回來。
愣神間隙,一個身型頎長的男人猶如畫報中走出來般闖入她的視線裡。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鈷藍色考究西裝,如出自上帝之手的俊美容顏,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好身材,眉入鬢,眸深邃,唇微抿,解著西裝紐扣,一步一步踏著樓梯臺階走過來。
真的是霍宴北!
喬眠無法用言語形容此刻內心翻湧著的複雜心情。
激動,悲傷。
霍宴北被她傷的體無完膚,她還有什麼臉面對他?
她永遠記得當年絕然離開霍家的前一夜,一直從未強迫過她的霍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