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哥哥一（1 / 1）
嚴徐氏要留下照看薛瑾瑜坐月子，她聽藍嬤嬤說，其實薛瑾瑜這次生產，羊水破的太早，實在是有些兇險的！身體肯定是會有損傷的，嚴徐氏想嚴懷瑾太寵著薛瑾瑜，萬一她不好好坐月子，嚴懷瑾也由著她性子來，那可是一輩子遭罪的大事！有自己在這裡壓著，薛瑾瑜總會更聽話些！
嚴徐氏是打算讓薛瑾瑜跟寶兒一塊兒做百天的！找機會就跟嚴守正說了，嚴守正自然是贊成的。既然嚴徐氏不走，嚴守正自然要跟著老妻在一塊兒，萬一她又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兒，也來得及及時描補！薛瑾瑜每天的工作就是躺在炕上，睡了吃，吃了睡，比懷孕的時候還懶惰。
薛瑾瑜的奶水也沒多少，寶兒喝過兩次，都沒吃到，後來乾脆被親孃抱著都不肯張嘴，薛瑾瑜也沒辦法，回奶藥都沒用，三天不到，奶就回去了。藍嬤嬤給薛瑾瑜按摩收肚子，聽了她的抱怨就笑，“可見夫人是有福的，都沒遭到罪！我給兒子斷奶那時候，上吊尋死的心都有，那脹痛難受的滋味，都沒辦法形容！”
佑明端著碗蓮子銀耳湯進來，黑狗半彎著腰跟著，怕他失手，砸了碗是小事，砸到腳就了不得了。“娘，這個好吃，給妹妹吃！”
薛瑾瑜真是又好笑有感動，藍嬤嬤接了碗，黑狗抱著佑明上了炕，薛瑾瑜摟著他說話：“妹妹還太小了，吃不了，等妹妹長大些，再吃好不好？”
“哦，”佑明很失望，看著還在睡的寶兒，湊過去親了一下，“妹妹什麼時候能長大呀？”
“等佑明開始學習四書的時候吧！”薛瑾瑜聽嚴懷瑾說過，佑明很聰穎，學習的速度比繼哥兒和麒哥兒都要快，只是身子骨不如他們，可能是胎裡就弱，也不敢給他佈置太多功課。嚴懷瑾準備讓大漠做三個小子的武功師傅，也不指望他們練成多高的功夫，就是強身健體罷了。
“那還要好久好久喔！”佑明可惜的看著那碗蓮子湯，已經快要冷了。
“明哥兒為了給寶兒送湯，自己都沒吃上幾口呢！”黑狗在旁邊，替佑明說話。
“正好娘也沒吃，佑明跟娘一塊吃，好不好？”薛瑾瑜哄佑明開心，果然佑明的臉上神情又亮了起來。
藍嬤嬤就告退出去，順便到廚房告訴玉竹，再送兩碗蓮子湯過來。佑明跟薛瑾瑜坐在一塊兒，吃了蓮子湯，佑明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講起今天上午遇到的新鮮事，辛嬤嬤怕寶兒被吵到，進來抱了她去西屋炕上睡，當值的奶嬤嬤也跟著過來，跟辛嬤嬤一塊兒，四隻眼睛看著，生怕一時疏忽有個閃失。
雖然正月到四月初，天氣都不熱，薛瑾瑜在屋裡坐月子沒遭到什麼罪，可是無聊憋悶也是真的。而且嚴徐氏看薛瑾瑜看得牢牢的，不許她洗頭洗澡，薛瑾瑜感覺身上髒得都快生蟲子了。嚴懷瑾開始幾天，還能跟薛瑾瑜和寶貝女兒睡在一鋪炕上，後來薛瑾瑜就是不讓他進屋，怕他嫌棄自己身上氣味唵臢。
獨自在外間床上睡了三天，嚴懷瑾扛不住了，揹著嚴徐氏叫了藍嬤嬤過來，問能不能讓薛瑾瑜洗漱一下，藍嬤嬤也知道，薛瑾瑜這兩天讓她按肚子都不好意思，總覺得身上有味兒。藍嬤嬤心想，當了穩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愛乾淨的！
藍嬤嬤看嚴懷瑾一副她要是敢說不行，都能生吞了她的模樣，心一橫，咬著牙說，“只要不著了風，水也熱燙些，簡單衝個澡倒沒什麼大礙，只是不要泡澡！”
嚴懷瑾聽了這話，才有了些笑模樣，“嗯，那就麻煩你，去安排一下！”重點在後面，“避著點我娘！”
“是！”藍嬤嬤罵孃的心都有，誰讓是自己主子爺呢！只好捏著鼻子去準備了。
晚上，嚴徐氏從正院走的時候，都是戌時末了，嚴懷瑾立刻叫人關門，用厚棉被把窗戶捂得嚴嚴實實的，從外面看，一絲光亮都透不出去，才算好了。藍嬤嬤跟玉竹抬著熱水，做賊一樣，躡手躡腳的進了正屋，西里間的炕燒得都能烤地瓜，薛瑾瑜被嚴懷瑾抱著過去，站在水深到小腿的浴桶裡，被嚴懷瑾扶著，由辛嬤嬤和白芷伺候著洗頭，用瓢舀了微燙的水，從肩膀往下澆，洗了快兩刻鐘，薛瑾瑜都站不住了，才算是洗完了。
汗流浹背的嚴懷瑾把薛瑾瑜抱回了東屋炕上，就在外間用冷水衝了澡，就回來摟著媳婦女兒躺下了。聞著薛瑾瑜身上澡豆的清新氣味，無比滿足，調侃她：“你洗一次澡不要緊，一院子的人都跟做賊似的！”
薛瑾瑜沒想到，衝個澡都能把自己給累到差點睡著，都沒力氣搭理嚴懷瑾，閉著眼摸到了女兒肉肉的小臉蛋，放下心就瞬間睡著了。嚴懷瑾給她跟寶兒蓋好被子，也睡沉了。嚴懷瑾天剛亮就起來，到外間床上坐著，假裝昨天晚上是在外面睡的，剛坐下嚴徐氏就進來了，在外間看到他，心裡很滿意，悄悄進屋裡看了眼寶兒，就出來給薛瑾瑜張力月子餐了。
薛瑾瑜一覺醒來，還以為會神清氣爽，可是因為產褥熱的原因，又是滿頭滿身的汗，黏黏膩膩的難受，也多虧這樣，澡豆的氣味就不顯了，從一開始，薛瑾瑜見到嚴徐氏就做賊心虛，到吃完紅糖小米粥臥雞蛋，嚴徐氏一點都沒發現薛瑾瑜揹著她洗過澡，讓薛瑾瑜的心裡就安定下來，盤算著晚上再衝個澡！
嚴徐氏走後，薛瑾瑜剛透漏出一絲意思，就被嚴懷瑾否決了，“我問過藍嬤嬤，最多半個月清洗一次，次數多了萬一坐下病，一輩子都要遭罪的！”
“不乾淨才容易生病呢！”薛瑾瑜據理力爭，“出汗太多，抱著寶兒會把髒東西蹭到她身上，小孩子身體弱，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那也不能天天洗，你隔著被子抱寶兒，不會有事的！”
“我身上的汗味太重，也會燻到寶兒和你的！”薛瑾瑜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我不嫌棄！”嚴懷瑾湊過來，在薛瑾瑜汗溼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以行動證明，確實對她不嫌棄，“寶兒也不嫌棄，是不是？”
正好寶兒睡醒了，心情極好的配合著笑了，嘴裡咿咿吖吖的，就像聽懂了嚴懷瑾的話，表示贊同似的。嚴懷瑾稀罕極了，抱起來親個沒夠，開始的時候，寶兒還配合著笑兩聲，嚴懷瑾親起來沒完，終於把好心情的寶兒給惹毛了，咧著嘴就大聲哭起來。
外面守著的奶嬤嬤，趕緊小跑著進來，接過寶兒，避到一旁哄著她餵奶，嚴懷瑾看薛瑾瑜瞪他，臉上有些訕訕的，湊到薛瑾瑜身邊，嘟囔道：“這小丫頭，太精了，哭了半天，眼淚都沒掉一滴。”
薛瑾瑜心疼女兒，抻著脖子往奶嬤嬤那邊看，不搭理嚴懷瑾。嚴懷瑾也怕是不是自己鬍子茬太硬，扎到女兒了，也跟著探頭看，寶兒終於吃飽了，奶嬤嬤繫上了衣襟，剛抱著她站起來，嚴懷瑾就搶步過去，接到手裡仔細看，寶兒睡得好又吃得飽，好心情的原諒了親爹，還衝他笑了一下，嘴裡吐了個奶泡泡。
“你把她豎起來拍拍，讓她把嗝打出來，不讓容易漾奶，不小心會嗆到她的！”薛瑾瑜坐在炕上指揮，嚴懷瑾笨手笨腳的，不知道怎麼把軟的跟水豆腐似的女兒給豎起來，急出了一腦門子汗。
薛瑾瑜讓他抱著寶兒過來，幫著他抱好了寶兒，嚴懷瑾輕輕的在她背上拍，拍了五六下，寶兒果然打了嗝，嚴懷瑾比打了勝仗還有成就感，也不嫌女兒軟了，兩隻手舉著，跟她對視，爺倆一起笑得開懷。薛瑾瑜怕他失手摔了女兒，一疊聲的叫他把寶兒送過來。寶兒跟親爹明顯玩的很開心，到了親孃懷裡還扭頭朝嚴懷瑾叫。薛瑾瑜拿她最喜歡的小撥浪鼓逗她，都喚不回來。
嚴懷瑾得意極了，又接過寶兒在懷裡，在地上轉悠，一直晃到寶兒睡著了，才放到炕上薛瑾瑜的身旁，“我看寶兒性子隨你，就會撒嬌，又愛笑，還聰慧，這麼小就認得我是她爹！”
“爺，聖旨到了！”落日在屏風外，冷不丁的出聲煞風景。
嚴懷瑾就磨磨蹭蹭的不想出去，還是薛瑾瑜推著他，才不情願的去了，聖旨大意就是今年正月十六的新年大朝會要延後舉行，但是嚴懷瑾在正月十六還是要進宮一趟，皇帝有給小縣主的賞賜，要親自交給他。小德生儘管極力用輕快的語氣宣讀了旨意，嚴懷瑾還是看不對勁來，“德公公，可是太上皇身子不爽利？”
小德生左右看了看，往前走了兩小步，在嚴懷瑾的耳邊密語了兩句，嚴懷瑾點頭道謝，送了他一隻水晶鼻菸壺，親自他出了大門。薛瑾瑜看到他眉頭皺了起來，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因為有嚴徐氏和嚴守正在，也不多問。嚴懷瑾簡單的把聖旨的內容告訴爹孃，嚴徐氏沒多想，嚴守正看出來嚴懷瑾有話沒說，想著他一貫有分寸，也不就沒說什麼，吃了晚飯，略坐了坐就回去福康院了。
佑明他們三個小子，今天跟著嚴佑承去莊子上，下套子套野兔，鑿冰窟窿下網抓魚，還布了粘網抓鳥，把嚴懷瑾帶嚴佑承玩過的，統統玩了一遍，嚴佑承才在三個小子崇拜的眼神中，得意洋洋的帶著三個小子回來，路上還輪流抱著他們三個騎馬，佑明回到家就累癱了，被黑狗抱著脫了衣服，擦手臉的時候就睡死過去了。
薛瑾瑜一天沒看到佑明，心裡放不下，又不能出門，嚴懷瑾只好過去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抱過來給薛瑾瑜看過，就留他在西里間睡了。回來又讓奶嬤嬤把寶兒也抱過去，黑狗和奶嬤嬤一塊陪著。嚴懷瑾親了寶兒好幾口，差點把她鬧醒了，才心滿意足的回到薛瑾瑜身旁。
“明天，我帶佑明進宮去！”嚴懷瑾側身躺下，想起藍嬤嬤給她按摩的時候，薛瑾瑜倒吸冷氣的聲音，手輕輕摸薛瑾瑜的腰腹，“你還覺得疼嗎？”
“不怎麼疼，就是不能自如的行動！”薛瑾瑜握住他的手，擔心佑明，“你這樣沒遞摺子進宮，就把他帶進去，聖人會不會不歸罪？”
“今天來宣旨的事太上皇身邊的總管，小德生！”嚴懷瑾輕手輕腳的摟住薛瑾瑜，也不嫌棄她身上的汗氣，“他說，太上皇從年前就不大好了，初一的祭祀禮都沒有參加，從初三開始連著三四天，已經進不得飲食，就咱們寶兒出生那天，用了碗參湯！這幾天嘴裡總是念叨著佑明，我就想帶他過去，給太上皇看看！”
“你的意思是說，太上皇可能要......不大好？”薛瑾瑜被他的話吸引住了注意力，都沒察覺嚴懷瑾解開了她的襻扣。
“你還記不記得，太上皇的壽數幾何？”嚴懷瑾呼吸有些不穩，覺得燥熱起來。
薛瑾瑜努力回想，才發覺，已經到了前世五皇子逼宮成功的時候，“太上皇，怕是出不得正月了！”
嚴懷瑾聞言，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把頭在薛瑾瑜的肩窩裡埋了一會兒，然後把她轉過來，跟自己面對面，抱著她在懷裡，眼睛裡酸酸澀澀的。雖然看著太上皇日漸老邁，可是心裡依然沒想過，他也會死去。前世今生糾葛的愛恨，讓嚴懷瑾以為自己會對太上皇的死，感到快意，可是現在嚴懷瑾的心情，沉痛複雜中，竟然有痛楚的感覺。
幾乎是一夜無眠的嚴懷瑾，四更天就起來了，也不驚動薛瑾瑜，悄悄的到了西屋，穿戴好了，看著黑狗把佑明叫起來，捏著鼻子給他灌了一碗紅棗茶下去，才抱著又瞌睡過去的佑明出門坐了轎子。一路上，半夢半醒的佑明被嚴懷瑾塞了五六塊糕點，走到金鑾殿，佑明的嘴裡還在嚼著一塊杏仁酥。
太上皇看到佑明，精神竟然大好，坐起來讓佑明坐在身旁，聽說佑明都沒吃早飯，太上皇馬上吩咐人去準備，嚴懷瑾跟佑明都吃了銀絲雞湯麵，太上皇看他們吃的香，也來了食慾，跟著吃了小半碗，讓德貴太妃和皇帝都高興的掉了眼淚。太上皇聽佑明像是小八哥一樣，嘰嘰喳喳的說了半天話，到底年紀小，起來的又早，就揉著眼睛打起了呵欠！太上皇心疼起來，就讓他在自己身邊躺下，沒一會兒佑明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