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運氣太好了吧?(1 / 1)

加入書籤

那女子自稱柳冥音,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尋常小事。

她身旁那肩頭趴著一隻三眼烏鴉的男子,名為吳骨,而另一個自始至終沉默不語、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的魁梧男子則叫屠烈。

面對柳冥音的邀約,幽鈴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有些躊躇難決。方才的驚變來得太過突然,她們剛剛從死亡邊緣掙脫,心緒尚未平復,現在又要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擇,實在讓人難以立刻下定決心。

就在這沉默僵持之際,那吳骨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鏽蝕的鐵器相互摩擦,透著一股陰寒之意:“你們先不急著做決定。我且去把那隻逃跑的金丹期妖狼喚回來,正好也讓你們見識見識,跟著我們究竟有什麼好處。”

此言一出,幽鈴三人心中劇震,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喚回那頭金丹期的妖狼?

那可是方才能與林慕晴周旋、讓她們三人陷入絕望深淵的存在!

光是回想起那妖狼身上散發的滔天妖氣和那雙幽藍色的冰冷眸子,幽鈴便覺得脊背發涼,手心冒汗。

這吳骨竟然說要把那等兇物“喚回來”?

難道說……那頭讓她們差點喪命的金丹妖狼,也是此人的馭下之物?

若果真如此,那這吳骨本人的修為……幽鈴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眼前這三人比她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鬼手和骨痴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兩人的面色都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只見吳骨緩緩閉上那雙深陷在眼眶中的渾濁雙眼,口中開始唸唸有詞,發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語。

他肩頭那隻通體漆黑、胸口卻生著一隻赤紅豎瞳的三眼腐鴉也隨之安靜下來,配合著主人施展神秘的秘術。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陰冷了幾分,隱隱有黑氣在吳骨周身流轉。

他正在透過一門名為“百獸陰煞訣”的詭異功法,感應那幽藍火焰狼體內留下的陰煞印記——那是他控制妖獸的關鍵手段。

然而片刻之後,吳骨的眉頭猛地皺緊,枯瘦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驚愕與不悅。

他驟然睜開雙眼,低低罵了一聲:“艹!這廢物跑得倒快,片刻功夫竟已在千里之外!”

他試圖催動秘法重新建立控制,強行命令那妖狼折返。

靈力如同無形的絲線般延伸出去,穿越千山萬水,朝著那妖狼的方向探去。

然而,反饋回來的卻是一片空洞與死寂——那頭剛剛晉升金丹初期、血脈潛力不錯的幽藍火焰狼,與他之間的聯絡竟然徹底中斷了。

這意味著什麼,吳骨比誰都清楚。

“被人滅了。”

吳骨臉色難看至極,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四個字,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痛與惱怒。

他抬手摩挲著肩頭那隻三眼腐鴉的羽毛,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之色,“為了在那畜生神魂深處種下可控的陰煞種,老子花了整整三顆'飼陰丹'和半個月的功夫!就這麼打了水漂!”

他的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憤恨,那三顆飼陰丹可不是尋常之物,就這麼付諸東流,換了誰都要心疼得滴血。

旁邊的柳冥音聞言,卻只是以白皙的手指輕輕掩住櫻唇,發出一聲低低的、略帶嘲弄意味的輕笑。

那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讓人聽了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哦?看來咱們用狼打頭陣的計劃是行不通了呢。也罷,給金回宗添堵的法子多得是,不過一頭妖狼而已,重新謀劃便是。”

她說完,也不再多看吳骨一眼,優雅地轉過身去,嫋嫋婷婷地向密林外走去,步履輕盈得彷彿林間仙子。

吳骨臉色陰沉地哼了一聲,屠烈則始終一言不發,兩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很快便沒入了幽暗的林木之間。

幽鈴、鬼手、骨痴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心中各有思量。

方才柳冥音拋下的邀約依然在耳畔迴響,是去是留,這個抉擇沉甸甸地壓在她們心頭。

跟上去,意味著踏入一條未知的道路,前途莫測;不跟,又能如何?憑她們三人現在的實力,更遑論報仇雪恨?

就在她們遲疑不決之時,已走出數步的柳冥音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頭也未回,只是那清冷而帶著幾分蠱惑意味的聲音悠悠飄來,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彷彿就響在耳畔:“小妹妹們,仇恨的火焰燒得再旺,沒有力量也是枉然。是守著無用的悲傷在原地踏步,還是抓住這個可能變強的機會……選擇,在你們自己。”

這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幽鈴的心頭,敲得她胸腔裡那顆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蘇明那漠然冷淡的眼神、自身弱小無力的屈辱感、爺爺慘死的仇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她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最後那一絲猶豫與彷徨,被偏執的決絕徹底取代。

“我們跟!”幽鈴咬緊牙關,沉聲道。

話音落下,她率先邁開步伐,朝著柳冥音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鬼手和骨痴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決意——沒有力量,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三人迅速跟上柳冥音等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叢林深處。

……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之前。

彼時,那頭幽藍火焰狼正拼命燃燒著體內的精血,亡命般地向遠方飛遁。

它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遠離!遠離那個持劍的恐怖人類!

那一劍……那一劍……

僅僅是回想起那道凌厲至極的劍光,幽藍火焰狼便渾身顫抖,連奔逃的速度都因恐懼而更快了幾分。

它甚至因為過度恐懼,連吳骨當初種在它神魂深處的,陰煞印記所傳來的強制召喚都本能地抵抗、忽略了。

在那種足以將靈魂撕裂的恐怖面前,什麼契約、什麼主人,統統都不重要了!

就在它倉皇掠過一片陡峭山崖之時,四道迅疾如電、周身纏繞著風雷之氣的身影恰好從另一個方向飛至,穩穩落在了它的前方,截斷了它的去路。

“嗯?金丹妖氣?”

為首一人朗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訝異。

此人面容古板嚴肅,國字臉,濃眉星目,周身散發著金丹期修士特有的強大靈壓,正是風雷府的傳功長老——張烈風。

他微微皺眉,鼻翼翕動,又道:“還有濃烈的死氣與驚懼之意?這是……被什麼東西嚇成這樣?”

他身後跟著三名年輕弟子:一個是揹負長劍、面容俊朗的陳不凡;一個是手持長劍、英姿颯爽的女子許靜;還有一個氣息若有若無、身著灰衣、存在感極低的馬不同。

張烈風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這頭慌不擇路的妖狼。

他得知有金丹期的妖狼在附近禍害人間後,便帶著三名愛徒極速趕來,沒想到竟真的撞了個正著。

“師尊,是金丹妖狼!”許靜驚撥出聲,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半分。

陳不凡踏前一步,將長劍拔出,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神情凝重而興奮。

馬不同則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身後的陰影之中,不見蹤跡。

那幽藍火焰狼此刻已如驚弓之鳥,見前路被截,非但沒有爆發出金丹妖獸應有的兇悍,反而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它的攻擊完全失了章法,只是本能地噴吐出幾團幽藍色的火球,隨即便轉身欲逃,哪裡還有半點金丹妖狼的威風?

“孽畜,禍亂人間,留你不得!”張烈風冷哼一聲,甚至未讓身後的弟子出手。

他身形一晃,快若驚雷,瞬間出現在妖狼的側上方,手中風雷之力匯聚凝結,化作一柄青紫交織的巨大風雷之刃,其上雷光閃爍,風聲呼嘯。

“風雷斬!”

巨刃轟然落下,速度與威力都達到了金丹修士的極致。

那妖狼若是在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此刻它的心神早已被蘇明那一劍的神威所奪,肝膽俱裂,一身實力十不存五,竟連有效的防禦都未能組織起來。

“噗嗤——!”

風雷之刃乾淨利落地斬過狼頸。

碩大的狼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數圈,那雙幽藍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對遠方某種無法言說之恐怖的深深驚懼。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熄滅,龐大的屍身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濺起大片塵土。

張烈風飄然落地,面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著地上的狼屍,低聲自語道:“奇怪……此狼雖初入金丹,但血脈似有異變,按理說本該兇悍難纏。方才卻如喪家之犬,攻防失措,彷彿……被什麼更可怕的東西嚇破了膽?”

“師尊神威!金丹妖狼在您手下也走不過一招!”陳不凡收起長劍,快步上前,恭敬地說道。

“長老的風雷斬越發凌厲了,弟子望塵莫及。”許靜也笑著恭維,眼中滿是崇敬之意。

馬不同默默從陰影中走出,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聽著弟子們發自內心的讚歎,張烈風那古板嚴肅的面孔上,也不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將方才心中的那點疑惑暫時壓了下去。

畢竟,一招斬殺金丹妖狼,這份戰績無論放到哪裡都是值得稱道的。

他揮手收起有價值的妖丹、利爪等材料,隨即下令道:“此地妖患源頭已除。不凡,你即刻向萬河洲各宗及附近城池傳訊,言明我風雷府張烈風已誅殺為禍村落之金丹狼妖,餘下零星妖獸不足為慮,令百姓安心便是。”

“是,師尊!”陳不凡領命,立刻取出傳訊符開始書寫。

……

不久之後,風雷府的正式通告透過傳訊符陣,飛速送達萬河洲各主要宗門,其中自然也包括金回宗。

靈劍峰,議事殿內。

歐陽華手中捏著那枚傳訊符,聽著弟子陳長風的彙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風雷府張烈風長老?”歐陽華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不甘,“他怎麼會恰好出現在那裡?還順手把最大的麻煩給解決了?”

他只覺得胸口發悶,一股鬱氣堵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

他精心策劃,本想借那頭金丹狼王之手,除掉蘇明這個隱患,就算不能將其斬殺,至少也要讓其身受重傷,耽誤三個月後的宗門大比。

誰能料到,竟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師尊,看來那蘇明……運氣實在太好了。”陳長風的語氣酸澀,又帶著難以置信,“先有石破天獻寶解圍,現在連外出除妖,都能碰上風雷府金丹長老路過相助……這,這難道真是天命眷顧?他莫不是什麼氣運之子不成?”

“氣運之子?哼!”歐陽華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他眼中寒光閃爍,森然道:“運氣總有耗盡的時候!三月後大比,憑的是真才實學!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的'好運氣'還管不管用!長風,你這段時間定要閉關苦修,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在大比前有所突破!只要拿下大比頭名,得到那聖階功法抄本,未來……哼!”

他說到這裡,猛地轉頭,目光穿透窗欞,死死盯著磨礪峰的方向。

心中的嫉恨如毒草般瘋長蔓延,幾乎要將他吞噬。

蘇明接連的好運,非但沒有讓他放棄打壓的念頭,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在宗門大比上,堂堂正正地將蘇明和整個磨礪峰,徹底踩在腳下的決心!

……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小草村那間簡陋的草屋內便透進了幾縷微光。莫玉涵悠悠轉醒,入目是粗糙的茅草屋頂和斑駁的土牆,鼻端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她怔了片刻,昨夜驚心動魄的遭遇才如潮水般湧回腦海——狼妖襲擊、生死一線、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傷口處傳來陣陣刺痛。

轉頭間,她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坐在床榻旁邊,神態平和,氣質出塵。

正是昨天救下她的那位年輕仙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