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山（1 / 1）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孫悟空每日夜半三更都到祖師房裡去求道。
旁人或許不知，但玄廣霄確實心裡門清。什麼大品天仙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變化之法，筋斗雲，凡是孫悟空學會的，都被系統百分之一百的複製過來教給了玄廣霄。不知不覺間，玄廣霄竟也學會了一身的神通。
“叮，恭喜宿主。孫悟空成功突破地仙，任務完成，獎勵宿主天仙修為。”
話音剛落，玄廣霄只覺體內真氣狂湧，如同滔天巨浪般衝擊著每一處經脈，他的混沌靈眸頓時放射出熾烈的光芒。天地靈氣似乎也為之震盪，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籠罩其中，他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修為猛然暴漲，已跨入天仙境界的門檻。
除去修為提升的喜悅，隨之而來的就是剩下的擔憂。
玄廣霄算了算日子，如今距離孫悟空上山也已經過了七年之久，猴子差不多是時候要被趕下山去了。回到他那花果山中，鬧龍宮，闖地府，打出自己齊天大聖美猴王的名聲了。
不等玄廣霄思索出萬全之策，外面的嘈雜聲就將其思路完全打亂了。
玄廣霄踏門而出，就見重師弟將那猴子圍繞在中間，連聲叫好。
“竟是今日？”玄廣霄心中暗道。
只見孫悟空在眾人的吹捧下不待猶豫，雙手捻訣，低聲唸咒，身形陡然晃動，轉瞬間便化作一棵高大挺拔、枝葉蒼翠的松樹，樹姿清奇絕倫。
眾弟子見狀，掌聲雷動，喝彩連連：“好猴兒！好猴兒！”喧鬧聲頓時響徹林間，不覺驚擾了正在房內休息的須菩提祖師。
只見祖師急拽手杖，出門問道：“此處喧譁者何人？”
聞聲趕來的弟子紛紛整理衣冠，低頭不語，而孫悟空也收起了嬉鬧神色，混在人群中謙聲答道：“啟上尊師，我等正聚會講道，絕無外人喧擾之意。”
祖師眉頭一皺，厲聲喝道：“你們這些修行之人，怎可大呼小叫？修道之人當口吐神氣，舌生是非，豈能如此喧譁？”
眾弟子連忙低聲道歉：“師父，實不相瞞，剛才孫悟空表演變化之法，變得真是一棵松樹，弟子們一時興起，高聲歡呼，望師父恕罪。”
須菩提祖師冷哼一聲，語氣嚴厲：“你們速速散去！”然後轉向孫悟空，喝道：“悟空，過來！告訴我，你這變化之法究竟為何物？你竟敢在人前賣弄？若是你見別人得此神通，卻不傳授，那別人見了必定會求索；你若畏懼禍患，又硬要傳，不傳又自招禍害，難道你那性命還能保？”
孫悟空連忙低頭叩道：“只望師父寬恕，小的罪該萬死！”
祖師見狀，面露不快：“我不殺你，但你速速離去吧！”
悟空急問：“師父教我往何處去？”
祖師冷冷答道：“你從何處來，就從何處去！”
悟空猛然醒悟，低聲喃喃：“我自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而來……”
須菩提祖師斬釘截鐵地說道：“你速速回去，保全你性命，留在此處，絕不可！”
孫悟空滿面淚痕，低頭領罪：“上告尊師，小的離家已有二十載，雖心存舊日恩情，但未報師父厚恩，不敢久留！”
祖師冷哼一聲，厲色道：“何談恩義？你只要不惹禍，不牽累我便罷！”
這番話在松樹林下回蕩，眾弟子面面相覷，各懷心事。
“師傅。”這時候玄廣霄卻在一眾弟子驚訝的眼神中站了出來勸道：“悟空也不是有意的，實在是眾師弟們每日掃地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漿。實在耐不住寂寞，才催著悟空你出手表演幾招，藉以助興、解悶罷了。”
他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哪知今日的祖師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鐵了心的要趕悟空出門。
“也罷，廣霄，你的修為也算小成，但天道深邃，未必容易領悟。也罷，你自幼被我帶在身邊，也不曾出山，不懂得天地人為何物。”
玄廣霄心頭一震，心中萬千思緒翻湧。聽師傅的意思，祖師怕不是也要讓自己下山去。
果然，菩提祖師微微點頭，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神色也變得嚴肅：“既然如此，修行之道不止在此，你且下山去吧。”
玄廣霄心中一凜，雖有不捨，但玄廣霄不敢反駁師傅。只是起身行禮，問道：“師傅，弟子該如何下山？”玄廣霄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不確定和期待。
菩提祖師淡然一笑，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天道無常，山門之外，方是天地之大，修行者需要親身經歷世事，方能領悟真正的‘道’。你不必急於修為的突破，而是去經歷一些你未曾觸及的東西。唯有如此，方能有所成長。”
玄廣霄沉默片刻，心中萬般複雜。他修行至今，雖已獲得不小的成就，但始終沒有真正接觸過外界的紛擾與複雜，這一刻，菩提祖師讓他走出山門，或許正是為了讓他更好地磨礪自己。
“師傅，弟子明白了。”玄廣霄深深低頭行禮，眼中有著堅決與決然，“弟子會牢記師傅之言，去外界歷練，去領悟天道。”
菩提祖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欣慰：“走吧，世間永珍皆有因果，去吧，去見識那個廣闊的天地。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要忘記你最初的心境。”
菩提祖師話音落下後，背影未回，便徑直離去，消失在那寬闊的山路盡頭。玄廣霄站在原地，望著師父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萬般酸楚與決然俱生。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依次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那一刻，四周靜謐，只有山風拂過鬆林，帶起淡淡的香氣。玄廣霄跪於地上，淚光閃爍，心中暗自發誓：即便離開這熟悉的山門，他亦將以師父之教為燈，照亮前路，歷經世間滄桑，終將領悟天地真意，突破自我，問鼎天仙之境！
緩緩起身後，他環顧四周，望著那被夜色浸染的山巒與古松，心中既有不捨，也有對外界風雲變幻的期待。玄廣霄低聲呢喃：“師父教誨，永不忘初衷；山門之外，正是天地廣大。弟子必將銘記師訓，歷盡坎坷，尋得真道！”
話音未落，他便邁開沉穩的步伐，走向那通向山外的石階。每一步，都似在與過往道別，又彷彿是在迎接新生。他的眼神漸漸堅定，心中湧起一股不容退卻的豪情，彷彿天地間所有靈氣都在為他鋪就通向未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