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坐輪椅上都能完成的任務（1 / 1）
又一日，上午，沈玉先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顧公館。
他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陳世襄面前時，陳世襄正啃著一本日語教材。
作為特務，陳世襄認為自己的日語還有加強的必要。
“表哥？”
看著突然出現在花園裡的沈玉先，陳世襄驚訝地合上書籍。
“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說忙著炸出雲號，沒時間過來嗎……
“出雲號的任務怎麼樣？搞定了？”陳世襄眼睛睜大，語氣多少帶著點期待。
沈玉先輕輕搖頭，說話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失敗了。”
……也對，日本軍艦哪有那麼好炸的。
有了匯山碼頭先例在前，陳世襄很輕易便接受了任務失敗的事實，他正想換個話題，就聽沈玉先道：
“你傷恢復得怎麼樣？”
“恢復得挺好的。”陳世襄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
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受傷後的恢復速度也比普通人快，就連臉上那道被炮彈碎片劃出的傷痕，都沒留下什麼明顯的疤痕，算是保住了他那張白相的臉，保住了他吃軟飯的飯碗。
“其實已經沒多大問題，都能下地走路了，只是顧瑾不讓，非把我按在輪椅上。
“喏，那裡還安排了一個小尾巴監視我呢。”
陳世襄朝花園另一邊努了努嘴，保鑣阿威像個大理石雕塑似的站在那裡，右手按在左手手腕，置於腹部。
他表情嚴肅，彷彿世界已經沒有了愛。
前兩天陳世襄找藉口把阿威給支離開，隨後就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結果讓顧瑾撞個正著。
阿威背了全部的鍋，此後悟了十字真言——遠離陳先生，死盯陳先生。
“那就好，我給你換個地方養傷。”沈玉先收回目光，滿意地點點頭。
“換個地方？不，不用。這裡挺好的。”陳世襄婉拒。
換個地方幹啥，這裡有吃有住有人伺候，還不花錢，去別的地方哪有這麼好的待遇。
咱這也算是享受一次資本的腐蝕。
瞧著陳世襄那副沉浸溫柔鄉的模樣，沈玉先抽了下嘴角，換了個說法道：
“處座要見你。
“正好他給我安排了一個任務，你的傷既然沒多大問題，那就你替我去。”
嗯？？？
陳世襄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是……
“表哥！”
陳世襄重重拍了拍身下的輪椅。
“你可是我親表哥，咋還拿我當遠房表弟對待呢？
“你表弟我現在是傷員！
“坐輪椅呢！”
沈玉先嘴角一翹，輕笑道。
“你自己說的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可是——”
“行了，少在這裡裝模作樣的，現在到處都需要人，不可能讓你長時間呆在這溫柔鄉里。”
沈玉先不吃陳世襄這一套，無視了他誇張且拙劣的表演，繼續說道：
“給你的任務很簡單，你坐輪椅上都能完成。
“這次對你是個機會，你得好好把握。”
陳世襄聽得有點好奇，特務處的任務還有坐在輪椅上都能完成的？
色誘女特務？
這他應該倒是能行。
“什麼任務？”陳世襄問，說完又馬上補充道：“處座見我做什麼？”
前次跟表哥去西安執行任務時曾見過那位處座一次，對方還拍了拍他肩膀讓他好好幹。
不過陳世襄很清楚，那不是處座看好他，只是當時需要他去西安賣命。
“你不是問功勞的事嗎？
“處座見你那不就是對你的最大獎勵？”沈玉先隨口道。
……表哥你是被洗腦了嗎。
陳世襄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沈玉先。
沈玉先無奈……該機靈的時候偏偏很蠢，其他大學生也不這樣啊，他只好解釋：
“處座重用一個人前，都是要先見一見的。
“處座這次見你，說明你入了他的眼，只要這次表現的好，後面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同樣的，你要是表現糟糕，以後就準備好坐冷板凳吧。
“在特務處，只要處座不看好你，你立再多功勞都沒用。”
這不是搞獨裁嗎，一點都不民主，上樑不正下樑歪……
陳世襄內心蛐蛐了兩句，又問：
“到底是什麼任務？”
“最近要成立一支蘇浙別動隊，處座是這隻別動隊的實際負責人。
“別動隊主要由青洪兩幫的人組成，成分複雜，現在需要培養一批底層軍官來填充這支別動隊。
“處座在青浦辦了個特訓班，親自擔任主任，不過處座事務繁忙，實際事務會由姐夫來管理，姐夫會出任副主任。
“因為這次特訓班的特殊性，處座本來打算讓我去擔任教行動術的教官，但是上海這邊走不開。
“我向處座推薦了你，不過不是教行動術，去擔任政治課教官。”
青洪兩幫出人，讓處座來領導？
世上能有這美事？
辦這個培訓班，就是為了爭奪別動隊的控制權吧？
表哥你別以為我真傻……
還有，讓我去當政治課教官？
表哥你咋想的？
陳世襄看著表哥的眼神有點怪異，他琢磨了下說道：
“我去當政治課教官？我這麼年輕，那些人能服我？”
陳世襄這一點真不是自謙，他但凡換上學生裝走出去，就沒人會懷疑他是特務。
他本也是大學生的年齡。
“這次特訓班，主要培養的不是特務，而是要敢打敢拼，不怕犧牲的戰士。
“從這點出發，恐怕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別忘了，你還有個身份可是人人都佩服的陳老弟。”
沈玉先說到這笑了笑，拍拍陳世襄肩膀道：
“處座也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同意讓你去擔任政治課教官，這一點是你自己掙來的，不然光憑我的推薦是沒用的。”
……我居然還有機會充當特務處培訓班的政治課教官……
陳世襄一時間感覺事情的發展有點奇妙，他面露沉思，抬手摸了摸下巴。
政治課教官……
如今特務處還沒改名叫軍統，這一批青浦特訓班的人，只要能活到軍統做大的一天，應該也算是老資歷了。
屆時特訓班的人縱然成不了高層，應該也能混箇中下層吧？
我當他們的政治課教官，表姐夫是他們的副主任，負責實際管理，這……都是門生啊！
陳世襄陷入了深思，未來好像有點美，他一時竟不敢想象。
還有，政治課教官……
這身份在特務工作上好像有額外加成啊。
沈玉先見表弟表情越來越盪漾，出聲打斷了他的暢想。
“行了，收拾收拾東西，一會兒就出發，我送你過去。”
“這麼著急嗎？”陳世襄忙回過神來。
沈玉先解釋：
“正好有一批學員需要我送過去，順帶就把你一起送過去，不然你這樣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陳世襄點點頭，讓表哥推著自己回到別墅，跟顧瑾簡單說了說有事要做，沒有危險後，顧瑾沒再多問，上樓去幫陳世襄收拾東西了。
陳世襄見附近無人，小聲問道：
“表哥，特訓班的學生都是些什麼成分？”
“大多都是知識青年，有一部分是學生，其中不少人還是受到了你那張照片的影響報名的。
“其他雜七雜八幹什麼的都有一些。
“嗯……可能還會有渾水摸魚的紅黨分子。”
……這是在點我嗎？
陳世襄略過表哥最後一句話不理，道：
“學生？
“讓學生來幹這個，是不是有點可惜？”
“現在這個情況，沒什麼可惜不可惜的。
“你以為別動隊的任務是什麼人都能勝任的？
“我打聽過，一旦上海守不住，最後這些別動隊都是要化整為零，分散撒在江浙地區打游擊的。
“這也需要有勇有謀的人才能勝任。”
陳世襄點點頭，可惜不可惜確實不好說。
這時代當軍人當好了，一點不比干其他來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