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婚禮（1 / 1）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時光匆匆流逝。
溫嵐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廢寢忘食地改稿，製版，縫紉，熬出了好幾個黑眼圈。
沈昭玆去看過她幾次，每次都被她轟出來說別打擾設計師創作。
最後一次去的時候，溫嵐神秘兮兮地拉上簾子，說再等幾天，保證驚豔全場。
取婚紗那天，沈昭玆和陸璟淵一起去了工作室，溫嵐站在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得意。
“閉眼。”她語調上揚止不住的得意。
沈昭玆失笑，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聽到布料窸窣的聲音，溫嵐把婚紗從模特身上取下來，輕輕抖開，“睜眼。”
沈昭玆睜開眼，這一瞬間呼吸停了一瞬。
那條裙子掛在溫嵐手上，緞面在燈光下流淌著月光一樣的光澤，裙襬不是那種誇張的蓬鬆，是像流水一樣自然垂落，腰間的褶皺恰到好處地收攏，既不繁瑣也不單調。
最特別的是肩部的設計，薄紗輕盈地覆在肩頭，點綴著細碎的手工花朵，像是清晨的露珠落在花瓣上。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料子，指尖觸到那些細密的針腳，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溫嵐親手縫的。
她想象著溫嵐在深夜裡伏在案前，就著檯燈的光，一針一線地把祝福縫進這條裙子裡，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真的不錯，嵐嵐。”
她的聲音有些啞，“而且你設計大賽拿到了季軍，第一次參賽就拿到這個成績，你簡直是天賦型選手。”
溫嵐傲嬌地哼了一聲，“也就簡簡單單吧，哪有你們說的那麼難啊。”
沈昭玆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你就繼續吹吧。”
“趕緊去換上試試。”溫嵐把婚紗往她手裡一塞，推著她往試衣間走，“讓我看看上身效果。”
試衣間的簾子拉上，沈昭玆站在鏡子前，慢慢脫下外套，把那條裙子穿在身上，緞面貼著皮膚涼涼的，她拉上側面的拉鍊，整理好裙襬，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試衣間外面安靜了一瞬。
溫嵐瞪大眼睛，手裡的針線盒差點掉在地上。
陸璟淵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睛一眨不眨，捨不得移開一瞬。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肩頭的薄紗上，那些手工花朵在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站在那裡，像一隻落入凡間的精靈，周圍的景色都虛化起來？
“看呆了吧。”溫嵐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笑意，“能娶到我們昭昭這樣漂亮優秀的女人，是你的福分。”
陸璟淵站起來，走到沈昭玆面前，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對，是我的福分，是我好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沈昭玆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面浮現出一抹虔誠。
門口傳來腳步聲，趙如願撐著柺杖走進來，她的腿還沒完全好，但已經能慢慢走了。
看到沈昭玆穿著婚紗的樣子，她的腳步頓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
“場地已經選好了，婚禮在一週之後舉行。”
她走過來站在沈昭玆面前，仔仔細細地看著她，從頭髮看到裙襬，伸出手想摸摸女兒的臉，又怕弄花她的妝，手指停在半空輕輕顫了顫。
“媽媽沒有參加你的第一次婚禮。”她的眼淚掉下來，“終於可以親眼看著你嫁人了。”
沈昭玆抿了抿唇眼眶也紅了，她握住趙如願那隻停在半空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趙如願的手指冰涼微微發抖，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不停地笑著。
門口又傳來動靜，顧西決和徐若羽到了。
徐若羽一進門就看到沈昭玆穿著婚紗的樣子，眼睛瞬間亮了，“天哪，這也太美了！”
她跑過來，繞著沈昭玆轉了一圈，又看到溫嵐手裡拿著的另一條裙子，“這是給我設計的嗎？快快快，我要試！”
她接過裙子，風風火火地衝進試衣間，顧西決站在外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那扇簾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簾子拉開，徐若羽走出來。
她本身就是明星穿什麼都好看，但這條裙子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魚尾的設計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裙襬處點綴著細碎的亮片，走起路來像是一條美人魚。
顧西決的眼神變了，喉結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嗓音沙啞。
“好看。”
徐若羽瞪他一眼，“就兩個字？”
“非常好看。”他補了一句，耳根有些紅。
溫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顧總也有說不出話的時候啊。”
徐若羽對著鏡子轉了轉，忽然有些擔心，“我最近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穿進去。”
顧西決看著她，嗓音溫柔，“你穿什麼都是最美的。”
徐若羽的臉紅了，溫嵐在旁邊起鬨，沈昭玆也忍不住笑。
試衣間裡熱鬧非凡。
一週後，婚禮在海邊舉行，十月的海風帶著鹹味，卻不冷，吹在臉上剛剛好。
白色的帳篷搭在沙灘上，鮮花從入口一直鋪到儀式臺，海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
賓客不多但都是最親近的人，陸老夫人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
趙如願坐在她旁邊，眼眶已經紅了一整天，溫嵐在人群中穿梭，檢查每一個細節，緊張得像是自己要結婚。
顧西決站在新郎的位置旁邊，難得地有些緊張，不停地整理領結。
音樂響起。
沈昭玆站在花廊的這頭，趙如願撐著柺杖站在她身邊。
她輕輕挽著女兒的手臂，兩個人走過鮮花拱門，賓客席，在一眾感動羨慕的目光中，緩緩往前走。
趙如願走得很慢，因為心中不捨，但這條路太短了，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司儀的聲音在海風中響起，溫和而莊重。
趙如願握著沈昭玆的手捨不得鬆開，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牽著女兒的手，把她送進婚姻的殿堂。
如今這個畫面終於實現了，她心裡卻酸澀得說不出話，她還沒有和昭昭好好親密一下，女兒就要嫁人了。
她終於鬆開手，把沈昭玆的手放進陸璟淵的手裡。
她用兩隻手包住，輕輕拍了拍，聲音哽咽了起來。
“陸璟淵，我把女兒交給你了，希望你以後可以對她好，我不奢求你們大富大貴，我只希望她能幸福，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她了，或者她不喜歡你了，你告訴我，我就帶我的女兒回家。”
她抬起頭，看著陸璟淵的眼睛，“我想告訴你的是，我這裡永遠都是她的家，你們別想欺負她。”
沈昭玆站在旁邊眼眶已經紅了，她也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個畫面，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幻想。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不知道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站在這裡，替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如今這個畫面終於實現了，她心裡酸酸漲漲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陸璟淵把沈昭玆的手握在掌心裡，鄭重得像是在接過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趙如願，聲音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