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老子從來就沒想掙窮鬼的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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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點點頭。

這在他意料之中。

任何政策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關鍵是怎麼把規矩定好,讓老百姓看到——這個賭場跟以前那些害人的黑賭場不一樣。

“我告訴你賭場的規矩,你記好。”

蘆德豪來了精神,立刻坐直身子。

“首先就是咱賭場不用銀子,用籌碼。客人進門先去櫃檯換籌碼,最低一兩銀子起換,最高不封頂。走的時候拿籌碼回來換錢,若是贏了,就收二成的手續費,若輸了就全額兌換。這麼做有個好處,賭桌上看到的都是籌碼,不是真金白銀,人的感覺就不一樣,至少不會像以前那種賭場,輸紅了眼把房契地契都押上去。”

這是他從前世澳門那邊學來的。

籌碼制度最大的優勢就是把錢變成了一個抽象的東西,雖然本質上還是賭,但至少在心理上多了一層緩衝。

蘆德豪竟然拿出個小本子,又把毛筆尖放在舌頭上舔了舔,別提多噁心了。

“第二,不貸款。以前那些黑賭場最缺德的就是放高利貸,輸光了還借你錢讓你接著賭,利滾利,最後逼得人賣房賣地賣老婆。咱們賭場不幹這事兒,你兜裡有多少錢就換多少籌碼,沒錢了就回家,門口的人絕對不會攔你。”

“第三,不收窮人的錢。”

蘆德豪有些納悶:“這條怎麼執行?”

“我想了個辦法。進門之前,櫃檯會問一句——您家裡幾口人啊?家裡還有沒有餘糧啊?如果來的是小商販,手工匠人這種過日子的人,而且換的籌碼就幾兩銀子,咱們不攔,但會提醒一句,說您悠著點,玩玩就行了,別把吃飯的錢輸進去。”

“如果來的是那種一看就窮得叮噹響的,渾身補丁,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還非要來賭……那就直接勸退。告訴他,兄弟,這地方不適合你,你拿這錢回去買兩斤肉給孩子吃吧。”

蘆德豪想了想:“可我們賭場是做生意的,窮人的錢也是錢,你把人趕走了,賭場不是少賺了?”

“這點小錢算什麼啊?老子從來就沒打算掙窮鬼的錢。咱們要的是大魚!那些有錢的商賈、勳貴,外地來的客商,一個人輸的比一百個窮人兜裡的銀子都多,咱們就做富人的生意,窮人的錢不賺。”

“而且這麼做還有個好處——訊息傳出去後,老百姓會說,英雄賭場跟以前那些黑賭場不一樣,人家不坑窮人,這口碑就來了。”

“還有一條,如果有人在賭場裡輸急了眼,拿刀拿棍鬧事的,賭場護衛有權把他架出去。但不許打死,不許打殘,把人送到兵馬司關兩天就行了。賭場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殺人的地方。”

“另外,要是有人輸光了家底,回家想不開要尋死覓活的,賭場也管。你安排了兩個人專門盯著那些輸得太多的客人,一旦發現苗頭不對,立刻上門去勸。實在不行就把他欠的數額減一半,給條活路。”

其實林毅也是邊說邊思考。

賭場這東西,說到底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買賣。

但任何一個朝代都禁不掉賭博,因為人性如此——總有人想一夜暴富。

既然禁不掉,那就不如把它管起來。

黑賭場是什麼德性?

高利貸、強逼債、害人命。

一個家庭毀了,賭場老闆吃得滿嘴流油。

但如果由官方來經營,制定規矩,不放貸,不收窮人的錢,該勸退的勸退,該管的管——至少能把危害降到最低。

至於賺的錢嘛……養兵要錢,修路要錢,賑災要錢,給陣亡將士的撫卹金要錢。

總不能每次都靠抄家來湊吧?

賭場就是一個長期穩定,而且源源不斷的收入來源。

“除此以外,再加一條。我們要每個月的利潤裡頭拿出一成來,成立一個濟困基金。”

蘆德豪愣了一下:“濟困基金?“

“對。賭場賺的錢裡面,拿一成出來,專門用來救濟京城的窮人,誰家揭不開鍋了,誰家孩子生了病看不起大夫了,誰家老人沒人養了——從這筆錢裡出。年底的時候把賬目公開,貼在賭場門口,讓所有人都看到這筆錢花在了什麼地方,至於地方上的賭場,我們再一點一點鋪。”

蘆德豪眼睛一亮。

“大哥,您這一招太絕了!如此一來,老百姓不但不會罵咱們開賭場,反而會覺得——哎,這賭場雖然是賭場,但人家賺了錢還拿出來救濟窮人呢!比那些只知道往自己兜裡摟的官員強多了!”

林毅笑了笑,沒說話。

他前世在部隊的時候,沒少研究各種經濟模式。

澳門的賭場為什麼能合法運營?因為政府從中抽稅,稅收反哺社會。

老百姓雖然知道賭場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政府拿這筆錢修路建橋蓋學校,重點是給百姓發錢!

是的,你沒聽錯,澳門的福利待遇特別特別好,但相對的,想入戶口幾乎也是不可能的。

京城那邊只要你結婚,還能入戶口呢;澳門……就算你嫁過去或者娶個當地媳婦,都不能入戶口,除非你對澳門有重大貢獻。

但你自己雖然入不了戶口,但你們這個家庭生出來的孩子可以。

同樣的道理,放在大週一樣管用。

林毅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賭桌:“另外,賭場門口再立一塊石碑,把所有規矩都刻上去。從今以後,英雄賭場就按這套規矩來,誰違反了,不管是賭場的人還是賭客,一律按規矩辦。”

“是!“

林毅回過頭來,又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顏菲和顏苗那倆丫頭,你回去好好查查她們的底細。”

蘆德豪一愣:“查什麼?”

“查她們以前的經歷,是自願來京城的還是被人賣的,家裡還有沒有人,以前在江南伺候過誰。這種姑娘出身複雜,你不查清楚就往賭場門口放,萬一是誰安插進來的呢?”

“額……”蘆德豪有些尷尬,這點他屬實沒想到:“大哥說得是!弟弟光顧著看臉了,忘了查底細,回頭就辦!”

林毅白了他一眼:“看你這點出息……行了,走吧,下去轉轉。”

兩個人從包廂出來,沿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蘆德豪忽然又想起什麼。

“大哥,有件事差點忘了跟您說。”

“什麼事?”

“賭場開業這三天,有幾個世家大族的管事來探過口風。”

林毅腳步一頓:“誰家的?”

“張家、錢家、寶家,還有一個是南邊來的。他們不敢明目張膽來賭,都是派管事悄悄過來看了看,也沒上桌,就在大廳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弟弟估摸著,他們是在觀望——看咱們這賭場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林毅嗯了一聲,心裡有數了。

這些世家大族以前靠私人賭場賺了不少黑錢,禁賭令一下來,他們的財源被掐斷了。

現在看到英雄賭場開了,他們心裡肯定在盤算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或者乾脆在暗地裡重新開?

想到這,林毅冷冷一笑。

做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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